第73章

  “这封信是阿五发现的,上面用的是狼厥的文字。”风刃低声道。
  宋诀冷笑一声。
  这宋明竹还真是出息,怪不得能上任,原来是勾结了狼厥国。
  狼厥国,如其名,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以前狼厥国众人只在北方的沙漠地带活动,别说国家,连个部落都算不上。
  那里没有法律,沙匪四处残害路过的商人。
  后来不知怎么,沙匪们聚集起来,推选出了首领,也就是如今的狼厥王室。
  他们没有完善的机制与法度,至于军队什么的更是不成型。
  但就是这么一群草台班子,和中原打了数百年。
  慢慢地,狼厥国逐渐壮大,各方面慢慢完善,到如今已经能和中原有一力抗衡。
  他们的军队是由沙匪组成。
  实际上,狼厥王室一直对外围剿沙匪,将他们定为“有罪之人”。
  每到了要打仗的时候,就会赦免一大批无恶不作的沙匪,并将他们招揽至军队。
  若是能在战场上立了功,原本犯下的罪都一笔勾销。
  甚至还能和王室一样拥有爵位和赏金,以及自己的土地。
  就算命丧沙场,他们的家人也能拥有原本的赏赐。
  宋诀倒是没想到宋明竹会和狼厥合作,毕竟当时虽然是原主偷袭了狼厥,但抢了最终功劳的可是宋明竹。
  狼厥那边的人又怎么会同意和宋明竹合作?
  宋诀敲了敲木桌,微微皱眉。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五石散的事。
  “先去派人把他抓起来,他屋子里一定有剩下的五石散。”宋诀说道。
  宋明竹若是勾结了狼厥,那他手里有五石散也并不奇怪。
  恐怕正是狼厥的人,让宋明竹将五石散带给京中众人。
  若是此物流入了军营,后果不堪设想。
  恐怕这正是狼厥想要的。
  只是这么看来,宋明竹实在是个蠢货。
  宋诀话音刚落,风刃便应了一声,迅速没了身影。
  一旁的来福为宋诀沏了一杯茶。
  “来福,天南这人,就交给你来审问。”宋诀看了来福一眼。
  来福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腌臜事,也知道不少手段。
  他点了点头,应下了宋诀的要求。
  第55章
  宋明竹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被贺勉一行人下了面子,跟着他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明竹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躲过了张榜上没有自己名字的事。
  或许是出了成绩,几人一时间都没有怀疑。
  回驿站的路上,他们对方才发生的事有些不满。
  “方才那几人也太过傲慢。”
  “是啊,才中个会元就如此,日后若是考不上状元,才叫丢人呢。”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却忘了他们之中名次最好的也都在三十开外。
  说了一会儿,几人有些累了,便询问一路沉默的宋明竹要不要去喝个茶。
  宋明竹一笑,正准备应下,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十分杂乱,夹杂着几道“让开”的尖细声。
  还有盔甲碰撞时的动静。
  宋明竹转头,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
  “这是城外的那些人吧?”
  “那个领头的,难道是宫里来的?”
  ……
  如今正是下午,街上的百姓很多,驿站又是个十分特殊的地方,于是乎众人便开始怀疑这群士兵是不是来抓人的。
  起初,宋明竹并没有在意。
  只是,当他看到那领头的太监身旁,那道小小的身影时,宋明竹的目光顿住了。
  “阿五?”他低低念了一声,身旁好友没听清,还问了一嘴。
  注意到来人似乎正在四处搜查,宋明竹心中顿感不妙。
  他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想离开这里。
  宋明竹将自己的身体藏在其他人之中,成功躲过了路过的士兵。
  然而,那些人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先抓人。
  宋明竹看到阿五领着人去了楼上。
  “哎,那不是天南兄住的地方吗?”友人小声惊呼。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正准备询问,却见对方早就没了身影。
  没过多久,领头的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走了出来。
  驿站一片寂静,掌柜的在人群最后探头探脑。
  “军爷,这是?”掌柜从人群中挤过去,笑得有些勉强。
  在这云京做生意的,没人没听说过除夕前后丰乐楼发生的事。
  那位李老板可是至今没动静,甚至有人说在城外看见他的墓碑呢。
  掌柜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他可不想几日之后看到自己的墓碑。
  阿五站在一旁,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
  “皇上听说有人在京中私藏禁药,派我们过来搜查。”阿五说着,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布袋。
  外头的袋子上似乎有些粉末。
  “这袋子是方才在二楼找到的,若是谁知道此人的消息,现在上报,有赏。”
  来福说着,示意身后人将一袋子金元宝放在另一边。
  金元宝满满当当的一袋,热乎的,刚从方琢在郊外的私库中掏出来的。
  围观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连掌柜的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掌柜的率先开口:“那人我知道,是刚进京不久的,听说他是为了赶考来的,但日日同别人在外头闲逛。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那人便早早睡下。若是谁发出了什么动静,他便叫我们店里的人上去挨骂。”
  他们这驿站,做的还有酒楼的生意。每到傍晚正是接客的时候,小二总是被叫去挨骂。
  他们店里的人早就对此不满,但掌柜的却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到掌柜的话,方才跟着天南的书生有些不满。
  “天南兄好学,分明是你们这儿的吵闹打扰了天南兄学习!”有人喊了一声。
  掌柜的“呸”了一口:“什么学习,黑灯瞎火的连个灯都不点,莫不是你那什么天南兄能夜视不成?”
  宋明竹在友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十分好学,还同他们说,他白天同他们出去四处闲逛,晚上埋头苦学。
  听到掌柜的话,几人有些不敢相信。
  “那、那会试那日他说是在这儿吃坏了肚子没去考试,这事儿总是真的了吧?”
  掌柜一声冷笑,会试那日他为了不惹上事,专门叮嘱店里闭店一日,哪里能让他吃坏了肚子?
  “我在这做生意这么久,也见过不少人了,那些进京赶考的,倒是没几个像他这么悠闲。”掌柜嘲讽道。
  那几个争辩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可他们自己都已经无法说服自己。
  见时间差不多了,来福将放在一旁的金子掏出了两个,递给了掌柜:“你的。”
  掌柜眼前一亮,变脸十分迅速。
  “官老爷们要是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掌柜拍了拍胸脯。
  周围人看得眼红,可触及官兵的刀枪,他们又不敢上前。
  他们又没消息,只能看着金子干着急。
  而方才的几个书生也不禁有些心痒,碍于面子,又不敢第一个站出去。
  都说读书人有风骨,他们若是站出来,岂不是会被人耻笑。
  眼看着上前的人越来越多,袋子里的金子越来越少,几人心中越发动摇。
  “那个……”终于,有人耐不住,犹豫开口。
  “天南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个解释都没有,禁药一事看来是真的了,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要护着他?!说不定他的身份都是假的!”
  几人争论起来。
  直到门口传来士兵警惕的质问。
  “站住,你是什么人?”
  “那个……我是个普通的……路过路过……”
  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明显。
  尤其是几乎日日都和宋明竹一同出行的几个书生。
  几乎立刻能辨认出此人的身份,正是方才一声不吭消失的天南。
  他们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见到的却并非熟悉的面孔。
  那是个样貌十分丑陋的人,几乎满脸都是刀疤。
  眼周一圈却有明显的灰尘,比周围黑了一圈。
  太过刻意的伪装,士兵自进门之后就在门口看守,看见这人佝偻着腰鬼鬼祟祟的样子,立刻将这人拦住。
  另一边分金子的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来福将东西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和阿五来到了门口处。
  这几日阿五已经开始管理暗卫,同时和他哥几个人一起负责军中的日常训练,身上也不自觉多了几分肃穆的气质。
  他只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门口的人,就下了定论:“这张脸是假的。”
  易容术起源于南方,后来传到了狼厥,只是那里的材料不太好,眼周处有很明显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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