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只要峒楼在,那么尧族就不会灭亡。
南疆很大,这里的苗民也不算稀少,可是在南疆中,想要找出一个尧族人,却是比登天还要难。
除了每一任的大土司,知道如何进入尧疆外,其他的苗民也都和玄宗的弟子一样,认为尧疆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而且,就算是大土司,也不能经常进去尧疆,还需要得到尧疆内的许可,才能够进入。
要不然,就算是按照之前的路程走过去,也是没有办法进入尧疆的。
尧疆,有着专门隔绝外世的特殊阵法,就算是神明亲临,也无法破除。
南疆的苗民,族与族之间都有着严格的划分。
但,唯一会让所有苗民都兴奋,并且忽略族姓的活动,大概也就是每六年一次的南疆大祭——
每次大祭,都是南疆苗民最重视的时候,对于苗民而言,大祭甚至比过年还要重大。
你若是让南疆的苗民六点起来追星,他们只怕会说你天真愚蠢。
可你若是让他们六点起来为大祭的到来,梳妆打扮,那么他们在前一晚开始,就可以直接不睡,彻夜准备衣服,开始打扮。
更是在大祭到来的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食物和药草香薰,以保证可以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大祭的到来。
不但如此,最关键的是——每一次大祭,大土司都会专门请来隐居闭关的少司官大人,和圣女一起主持大祭。
对于少司官来自哪里,苗民们不得而知,不过就彷佛是刻在骨子里一般,他们对少司官和圣女,抱有绝对的信赖和敬仰。
除了大土司,苗民们最尊敬的人,就是少司官和圣女。
甚至有些时候,少司官在苗民的眼中,比大土司还要尊贵。
因此,对于大祭,除了典礼本身的重要,也少不了少司官的加持。
整个大祭更是会持续七天,流水席从村头摆到村尾,别提多热闹了。
今年又到了久违的大祭日,苗民们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更有在外的苗民,已经开始请假,时刻准备回疆,参加典礼了。
大土司这次,也特意来到尧疆境内,询问了邬铃儿,少司官今年是否回来。
大土司作为南疆的掌权人,他是知道少司官已经出疆读书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询问过少司官的动向,也是因为他没有什么资格去问。
不过现在,马上就到大祭,大祭的关键就是少司官,也难怪他会专门跑去尧疆询问了。
邬铃儿的回答让大土司安了心。
少司官今年会回来主持典礼,并且,邬铃儿还特意绘制了新的司官袍,让傩婆赶制出来。
大土司直接将这个活揽下,说是会让整个南疆中,绣工最好的傩婆,来为少司官缝制司官袍。
邬铃儿倒是没有拒绝,毕竟大土司的地位在那里,他亲自监工缝制,总会比她一个要忙于管理尧疆事务的圣女合适。
将司官袍的任务托给了大土司,邬铃儿回到峒楼。
除了要帮哥哥定做司官袍的事,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事情,需要她去处理一下。
峒楼虽然叫做楼,可它其实更像是一座宫殿。
听闻,这座宫殿,曾经住着尧族最出色的大祭司,也是他们尧族现在还在供奉的神明——玹尊。
这位大祭司有多么厉害呢?
现在尧疆还用着的护族阵法,以及所有尧疆子民使用的法铜钱,都出自这位大祭司之手!
甚至连尧疆的圣蛊,也是大祭司亲自培育而出的!
就连尧族能有现在的“淩霄特权”。也离不开玹尊大祭司的努力。
不过邬铃儿倒是觉得,等以后哥哥继承了祭司的职位,成就一定不会比玹尊差!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位标准的哥哥吹!
没有选择坐在主位上,邬铃儿站在空着的位置旁边,等待着剩下的二十七位修罗到来。
邬铃儿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沙漏,这个沙漏虽然没有当时瞿镜在旧书店中拿出来的那个精致,可这个沙漏胜在怪。
平常的沙漏,里面装着的不是手工沙,就是金银细沫,或是碎纸流体。
但邬铃儿手中这个,里面装着的——是血。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出来,这些血,是活着的!
它们在流动间,还会不停蠕动,变换形状。
邬铃儿玩着沙漏,却一点都没有被这些活着的血,吓到的意思。
终于,在最后一滴血,从上半部分的倒口,落入沙漏的下半部分后,整个大厅中,多出了二十七位穿着统一黑色斗篷的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身体遮的严严实实,黑色斗篷宽大,兜帽更是几乎要遮住半张脸。
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还都会额外戴上一张银制的凶兽面具,分别映射了他们所处的排名星宿位置。
邬铃儿见人都到齐了,随手将手中的沙漏扔到地上。
玻璃的沙漏从高处被扔下,落在石英地面上,瞬间破裂。
“嘭——叮——”
透明的碎片如同烟花一般,在瞬间炸开,力度之大,不少碎片还向上弹起,擦过就近的人身上,又再次落下。
而原本被装在沙漏中的血液,也在没有了容器的束缚后,开始快速朝着周围爬行冲去——
二十七位修罗,谁也没有避开这些活跃的血液。
保持着跪下行礼的姿势,垂着头,等待着邬铃儿的吩咐。
这些血液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快速找到自己的目标,直接顺着斗篷的缝隙,钻了进去,又立刻找到这些人皮肤露出的部分,从皮。肉之间,钻。进。体。内。
不过有一簇血液,却在钻入斗篷后,迟迟没有进入这人。体。内,反而还有些畏惧地开始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这人不动声色地“望”了血液一眼,才让血液受惊一般地钻。入这人。体。内。
邬铃儿一直看着这些血液进入修罗体内,透过蛊虫,感受到彼此之间,多了一层联系后,才甩开宽大的衣袍,坐在了主位下的台阶上。
“峒楼之中,谁是主人,想必不需要我再次提醒吧?”
邬铃儿略带娇嫩的声音,在整个冰冷的大殿中响起,说话者年纪不大,声音也是女孩娇羞的悦耳,可说出来的话,却和这份甜悦完全相反。
修罗们更加不敢回话,就连身上蛊虫开始噬骨吞血,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正好,邬铃儿也不需要听到他们的回答,她漫不经心摇着手上的铃铛手环。
铃铛摇起,屋内却没有任何铃声浮现。
可是,在大殿内跪着的二十七位修罗,却在邬铃儿摇铃的一瞬间,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彷佛正在承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邬铃儿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修罗们明明很痛,却还是要保持行礼的姿势,不敢发出声音,不敢移动半分的模样,露出一丝天真的笑容。
“上京之中,有一群垃圾伤害了哥哥,我想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你们的份?”
邬铃儿笑容灿烂,彷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裙子好看吗,她伸出左手,突然勾了勾无名指。
随着邬铃儿无名指的勾动,一位修罗的身体,被用力从地上拽了起来。
出于下意识地求生意识,修罗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颈部,他彷佛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提了起来。
停在半空中,颈部处有一根丝线正在将他向上引,可他的双腿,也有两条线在向下拉扯。
一上一下的相驳力度,再加上颈部不断收紧的力气,以及体内蛊虫的吞噬,修罗现在却是连一句求饶都办不到。
邬铃儿望着正承受痛苦的修罗,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点都没有正在折磨人的意思,反倒有些看到了新奇玩意的快乐。
笑着,邬铃儿又勾了勾食指。
相映射的,又是一位修罗被虚空举了起来,经历着上一位同僚一样的痛苦。
一连勾了四五次手指,不一会儿,整个大殿中就“飘”了不下五位修罗。
邬铃儿脸上的笑意收敛,漠然收手,操控在修罗身上的灵力悬丝线收回,将空中的几位修罗都扔了下来。
“铃铃铃……”
悬丝线收回的一瞬间,邬铃儿手腕上的铃铛,终于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邬铃儿淡然扫了殿下一眼,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看来不是你们,那还有谁呢?”
一位侥幸没有被用来“杀鸡儆猴”的修罗上前,对着邬铃儿鞠躬行礼:“首席,峒楼虽然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出,但是族内还是会派人,每日进入峒楼打扫。”
邬铃儿乜眼过去,手指点了点台阶:“每日进入峒楼打扫的人,都会提前剜去双眼,毒哑喉咙,散去听力,你是说,这样的人,有本事和外人联合,去出卖裁决大人吗?”
修罗垂眸,不置可否:“大人身份尊贵,除我等死士,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大人。首席,属下建议将所有进入过峒楼的人,全部处死!拷问灵魂,总会有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