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原作中,沈雪风就是个六亲不认的小疯子,小病娇,凤九天能从几人中周旋,唯有沈雪风一人最为吃味,所需要哄的时间也最多,可以说沈雪风原本是凤九天花费最多精力投入相处的也不为过,但现在嘛……陈恭的视线和何语夜相对。
两人的视线中有一种莫名的信息交流,这种交流绝非情绪,而是某种类似的人的相互认同。
只要从沈雪风第一个绑的是谁,就能看出凤九天心中哪个男人最为重要了。况且,他挑战的可是凤九天的皇权啊。
凤九天的动作幅度变小,刚才还要向前,现在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后退,陈恭能看到后方的御林军已经在慢慢动作了,他低头,袖口滚落一颗小石子,这颗小石子忽的飞射,精准弹到后方莫如山的手边。
“护驾!”随着莫如山一声,无数御林军从外冲出,直奔还在大放厥词的沈雪风。
虽然凤九天才是皇帝,但宫中现在的兵力有快半数都是莫如山的人,众多人零散着分布,辨别不出谁是谁。场面霎时间陷入混乱,越来越多的御林军几乎把整个大殿都挤得水泄不通,原本颓靡的申王脸色一狠,竟然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亲兵也招了来,申王私兵也着御林军服饰,原本只是为了给莫如山瓮中捉鳖,才潜伏在大殿周围,这下却变了个意思,坐实了自己谋反的心愿。
不过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凤九天的调查下去,迟早能找出点东西给他处理,倒不如顺应她的意思搏一搏。
混乱之中,众人已经连谁是谁的下属都已经辨别得不够清楚。
不过也有好处,在如此多人的威胁下,沈雪风像是惧怕一般松开了何语夜,转身和来兵扭打起来,凤九天焦急地把何语夜拉回自己旁边,有几个较为忠心的御林军守在两人身边,如同墙一般,把他们密密麻麻的保护起来,阻挡住沈雪风一波又一波的突进。
陈恭也仗着身形娇小,见缝插针地钻到了莫如山身前。
场面复杂,莫如山不能多说些什么,他伸出手,紧紧捏住了陈恭的掌心,低声问询:“没有受伤吧。”
早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大臣,莫如山就发觉了场面的不对劲,在申王和陈恭对峙之时,他有无数次想开口的时机,最后还是隐忍的一言不发。至于陈恭为什么来到这里,怎么来到这里,那些在此刻都不重要了。他相信陈恭,一直如此。
莫如山把陈恭的手攥得越发紧,像是他一松手陈恭就会消失一般。那般深沉多情的目光,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莫如山此刻的高兴——但陈恭最喜欢破坏气氛了,他另一只不安分的手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大将军的屁股,莫如山脸颊唰得通红,见到旁边没人注意才缓过来,他甚至一点想责怪陈恭的心都没有,只是低了低头,没有威慑力的说了句“别在这里闹”。
那在别的地方就可以闹了吗?
陈恭想了想,还是给莫如山一点遮羞布,没有说出这句话。
自始至终,他只想把这里搅乱得一塌糊涂,原本还需要几分力气,不过有了盟友后,这件事就变得轻松起来,无论是黑风寨的平反,还是让莫如山从中顺利脱身,最重要的两个任务反而顺利的解决了…不,或许后面还差一点。
相对于莫如山的克制,陈恭心里对现在的状况门清,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堂而皇之的贴近,十分亲密地和莫如山相互依靠,微微抬头,温热的气息都打在莫如山的喉结:“将军大人,答应过我的,可还作数?”
莫如山没有丝毫犹豫,不容置喙地点头。
很小的时候,莫如山在兵营历练,有人为了最完美的胜仗,有人为了最热烈的酒,而有人只想要更高的军职与财宝,当时的大将军询问莫如山,你想要什么,莫如山摇头,他说他不知道,只是被稀里糊涂的征兵过来。
大将军笑,说你还小。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你想见到的那片景色。
明明周围兵戈声杂乱,到处都是兵器相碰的清脆冷冽,莫如山看着陈恭嘴角的笑意,忽的就没了继续处在这场闹剧的兴趣,国家现在足够强盛,而唯一最大的毒瘤,也会在今天被彻底铲除,他最后的心事也了却,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了。
“那,我们走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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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元四年夏,申王及女帝凤九天侍君沈雪风谋反,都大乱,然将军莫如山奋勇作战,率兵将叛军斩杀,帝大怒,申王及其军头颅悬市七日,以示惩戒,莫如山在战后不知所踪,或以为死,或以为亡。年后,帝追封其为威勇大将军。
第107章
“嗨呀!你们这两个家伙, 怎么就给我扔下了!”三当家举着酒,已经醉醺醺得快看不清路:“如果不是我机灵,我就要和申王一样人头落地啦!”
黑风寨, 庆功晚会。
莫如山局促地坐在陈恭身边,他才跟着陈恭来到这里, 还没适应自己的“敌人”转眼间就变成朋友这回事。
连孟管事等人也刚被拉回来,还没站定脚, 他们就被黑风寨的众人簇拥着,杀了只野猪, 共同举办了这场庆功晚会。
此刻, 面对眼前这人的控诉,莫如山自是心虚,因为他认出这人就是和陈恭一起去揭发申王的那个男子,他后面满心满眼只有陈恭, 趁乱杀了申王后,他和陈恭悄悄就从后门溜了, 哪记得还有这号人的存在?
三当家全然没想到自己酒后有这么大的胆子,放在平时,他只会给自己侄女讲莫如山的恐怖故事, 而现在,他哭哭啼啼地举着杯子,一口一口往嘴里灌:“还有…小神仙你, 你怎么变来变去的呜呜呜, 我都要…嗝, 看不清你了。”
陈恭刚才已经被寨子里的人陆陆续续敬了不少酒,眼底还是清明,他端起酒杯, 和三当家干杯的同时,又往他杯子倒了不少酒:“我这不是给你历练一下,最后还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三当家还想张嘴说些什么,最后被寨子里的其他人连拖带拽的拎走了。
“小神仙!”大当家笑得像朵花一样凑了过来:“你们以后打算住在哪啊?我这寨子可好得很,风水宝地,人杰地灵!你们要是住在这里,肯定能天天都舒舒服服的!”
“对啊对啊!”一妇女满脸崇拜神色:“你们是寨子里的大英雄,想住哪就住哪!”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莫如山虽然参加过无数宴席,但是这种十分纯朴的类型却没有接触过,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他连话都插不进去,只能僵硬着脸,时不时幅度极小的点点头,悄悄的瞟向陈恭。
连莫如山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陈恭的依赖已经超出了之前,多的不像话。
“好了好了。”陈恭笑着,一一和热情的寨民们干杯:“大将军可害羞了,你们这么热情他都不知道怎么招架了。”
“住处嘛,我到时候再看,不过这黑风山确实不错。”
“哎呀大娘,我们不缺钱的!之前托你们给我造铁桶就很不好意思了!”
因为陈恭自身的亲和力,他在这种场合简直如鱼得水,那张嘴巴不仅各个都能回复到,说的话还能照顾好他们的情绪,给一群人逗弄得合不拢嘴,眼中对陈恭的喜爱更是藏不住,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变成了女子,寨子的人也以为这是他神仙的权能,可以随意切换自己的性别,反而更加崇拜。
莫如山看着对面的陈恭,刚才僵硬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申王已死,沈雪风最后也被伏诛,一场盛大的闹剧最后以这般戏剧化的结果作为结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司元白竟然最后倒戈向沈雪风,最后也落得一个死亡的结局,至于凤九天和何语夜……莫如山没听到关于这两人的任何传闻,不过谁在乎呢?
一旁的乌木也喝的烂醉,和三当家勾肩搭背当起了兄弟,孟管事一向不苟言笑,被好心的大娘塞了好几块野猪肉,吃的也是面色红润,身边那几个亲信在众人的起哄下,有的已经和姑娘跳起了舞,那些愿意留下的人,莫如山就带着,不愿意归隐此地的,就给了笔银子离开,通天的篝火燃起,那透亮的火光,像是要把这几十年间的不痛快燃烧殆尽,整个场地只能听见欢呼祝愿,只能嗅闻到美酒和烤肉的香气。
陈恭似有所感,侧过身,拿起酒杯向他遥遥示意。
莫如山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步履轻快的起身,努力加入和陈恭的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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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语夜……你真叫这个名字吗?”
“别误会啊,我没挑衅你,我自己做任务的时候也会这样,和我自己本名一样方便做任务。”
“我都这么真诚的先说自己的名字了!”
陈恭穿着婢女的衣服,大大咧咧地站在一边,看着房间中的另一个人。
“何语夜”起身,如水般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他转过头,嘴角笑意清浅:“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另一个任务者。”
打第一眼,陈恭就认出了眼前的何语夜和自己同为任务者的身份,无他,只是任务者之间一种奇妙的相互吸引,于是,趁着机会,他直接跑进了对方的房间,企图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