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等博老二高兴,苏遥冷清的声线瞬间让他慌了神。“谁说我要带他走?”
  两位打手一愣。
  苏遥目不斜视地从博老二身边离去。
  “我说了,十万买他的命,当然是要他死。”
  泽尔维单手拖着筹码盘,慢悠悠地跟在苏遥身后。趴着的博老二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刚想伸出手拽向苏遥,被他利落地一脚踢开。
  “滚。”黑皮白发的alpha冷冷一个眼神,博老二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捂着头惨叫起来。
  两位打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博老二这种炸不出油水的货色,卖给黑商当血奴也超不过十万了,价格还算合适。
  “别吱歪了,人都走了。”打手蹲下去,揪着他的头发拎起来,冷笑:“刚好大哥养的鳄鱼到了饭点,走,咱送你一程。”
  …
  摩菲赌场,三楼vip间。
  苏遥打发走侍者,心不在焉地在没什么人的赌场里晃悠。
  “我以为你会阻止我的,上校。”她说,“再怎么样,那也是位联邦公民的命。”
  刚刚如果是法尔洛斯在,说什么也不会看着博老二卖身成血奴的。
  “……那些弱智死了也是节约粮食。”
  泽尔维淡淡道:“一想到我和战友在前线拼死拼活,就是在保护这种废物在六十六区潇洒,我没亲自送他上路已经算遵守军纪了。”
  苏遥挑眉:“你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军人。”
  但敢爱敢恨,她喜欢。
  泽尔维眼神动了动,避开她的目光,继续扮演一位表情寡淡的人形筹码托盘。
  摩菲赌场三楼的入场门槛太高,白天客人就更少。
  苏遥来了没一分钟,立刻有专属的英俊男侍笑着过来贴身服务。“这位美丽的女士是第一次来吗?我来带您熟悉一下场子。”
  有泽尔维这么个又酷又冷异族帅哥当贴身保镖,今天的男侍比昨天电梯上那个拘谨多了,最多也就是秋波暗送地给苏遥递眼神,转弯上台阶什么的小动作勾勾苏遥的手指。
  苏遥感觉有些烦,把泽尔维怀里的筹码盘扔给男侍。
  “老实点,好好解说。”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看的富婆,偏偏眼光太高,看不上自己。
  男侍只恨自己脸托生的还不够帅,瞪了泽尔维好几眼,才幽怨地开口:“……三楼vip场和楼下最大的区别,是可以玩家坐庄,和筹码不够的玩家赌命。”
  第159章 热奶加糖
  “赌命?”
  “对,楼下那些赌徒么,没钱时候压什么都想翻盘。”
  男侍嘲弄地笑了笑,又谄媚地对苏遥说:“当然我不是在说客人您。能来三楼的客人非富即贵,输赢几千万都是不放在眼里的小钱,玩一玩讨个热闹罢了。”
  “赌命这种活,当然是楼下那些输红眼的赌鬼来做。”.
  男侍笑吟吟地指着vip区不同的几个房间:“客人您请看,这些都是类别不同的房间,分为对抗、竞速、合作、解密、表演、生存六大类,客人您喜欢哪个随意下场坐庄,摩菲赌场会为您提供品类最全的演员表。”
  “您选中的演员谁赌赢,就会从您坐庄的资金里扣除五十万为自己抵账。至于赌输么……”男侍无所谓道:“就看天意咯。”
  原来如此,这才是摩菲赌场能吸引那么多追求刺激富豪的原因。
  这里是完全的法外之地,人命贱如草芥,普通的赌局已经完全不能勾起那些富豪的兴趣,只有这种将人命玩弄在指尖,撒点小钱就让无数人狗一样冲进游戏场的赌局,才能让他们在观众席感到久违的肾上腺素飙升。
  男侍看到苏遥脸色不大好看,赶紧讨好地笑了笑。
  “女士请不要误会,并不是所有赌局都那么血腥。您作为庄家可以自己编写剧本,那些表演类的房间项目都比较温和,一般不会弄出人命。”
  他在心里补充:缺胳膊少腿就不在这个行列里了。
  苏遥沉默片刻,冲他伸手:“让我看看你们的演员表。”
  男侍操作光脑屏幕,很快放出一串至少千人的,备注了性别、人种、年龄、籍贯和健康状况的表格。
  苏遥搭眼一看,目光凝在几位推荐列表最前列的,长相漂亮身材也不错的女beta身上。
  “她们也是赌徒?怎么还标注了职业?”
  “这些是自愿和摩菲赌场签订还款协议的‘外援’,大多是那些赌徒的女朋友或者血亲。”
  男侍见苏遥脸色更不好看了,赶忙解释道:“绝对是自愿,摩菲赌场只是好心给她们提供了一个快速还款的平台,她们如果不愿意来当演员,当然也能自己去解决家人的债务问题。”
  他着重强调:“不信您看,这些外援演员都是有正当工作的联邦公民,你想点她们来表演,必须提前一个白天预约,太过血腥的剧本她们也有概率拒绝参演。”
  好一个自愿。
  这些鬼话苏遥一个字都不相信,嘲弄地反问:“拒绝参演?那我把演出费提高十倍呢?一百倍呢?她们还会拒绝吗?”
  男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呃……那当然,被拒绝的概率会小上许多。”
  苏遥听得够够的,已经没兴致往前逛了。
  “走了泽尔维,陪我去喝酒。”
  泽尔维没什么表情地撩起眼。
  抬脚要跟上她时又停住,顺手把男侍怀里的筹码盘捞了回去。
  …
  离开了摩菲赌场令人窒息的三楼。
  苏遥在酒吧区点了杯低度鸡尾酒,直接仰头一口喝干,挥手让酒保再来十杯。
  苏遥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在虫族社会生活那么多年,都从没见过什么虫子为了争夺资源,理直气壮地将屠杀其他虫子的行为。
  仅为了一己私欲?这比贪婪无度的虫族还卑劣!
  她冒着被虫使发现的风险潜入六十六区,她暗中反叛虫族,和那么多克利夫兰的同学在联邦旗帜下立誓要守卫帝都的安全,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些蝇营狗苟的废物更安逸地做人血生意吗?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了,泽尔维。”
  苏遥将酒杯砰地敲在吧台,冲泽尔维骂骂咧咧道:“我刚刚就不该花十万买那家伙的命!这种死法太轻松了,这种人活着只会把周围人无止境地拖进深渊,让他被永远关在囚笼里,日复一日地被抽血直到死亡才是赎罪!”
  泽尔维垂着眼,抿了口饮料,安静地听着她大发牢骚。
  第一次见识到社会阴暗面的士兵都有这么个愤怒又无力的阶段,谁都不能免俗。
  过会想通了就好。
  苏遥一口气喝了七八杯酒才感觉气顺了些。
  “算了,反正这会他尸体估计都凉了。早死也有早死的好,至少在地下不会给他前妻打骚扰电话。”
  泽尔维单手支着头,给了酒保一个冷眼,后者立刻识趣地收拾东西走远。
  “有些人从根子里已经烂掉了,给他们再好的环境也不能阻止他们追求‘向下的自由’。”
  他仿佛看透了世间冷暖,平静地说:“蠢货实在太多了。就算没有六十六区,这群人也会为了追求刺激和钞票,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向死路发起冲锋。”
  苏遥听出来他话里有故事,有点好奇。
  泽尔维睨她一眼,挑了些能说的:“……你知道星际海盗为什么每年浪费第十三军那么多兵力也总剿不完么?”
  “不是他们兵力多强,火力多猛。”
  “是每年都有一群看了路边三无小广告,就热血上涌地卷起行礼冲向所谓‘高薪岗位’,‘包分对象’的荒星坐标,排排坐等着被海盗接走,落草为寇的蠢货。”
  “……就上个月,军事新闻频道,又有十万个幸运儿运到一半被截获了。”
  泽尔维闭上眼,寡淡的脸上神情无奈:“很不巧,里面有1/4都是熟面孔,上上个月刚从另一艘运输船上被军部批评教育完,一个个送回家的。”
  苏遥:“……噗。”
  她终于被逗笑了,虽然是苦笑。
  星际实在太大了,仅仅联邦上次普查记录在户籍上的公民人数,就早在4020年突破了200兆人,更别说还有许多还未并入联邦管辖,独立在外的自治政权。
  即便十万个人里出一个傻子,每年也有数量非常多的人,自愿或被自愿地叛出联邦,变成一名星际海盗。
  第十三军怎么可能剿得完?
  苏遥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泽尔维对摩菲赌场的赌徒和员工毫无同理心了。
  在他眼里,这些拼命跳进地狱,拉着所有亲人给自己垫背的家伙,根本不算“人”。
  他们长着人类的脸庞,却下一秒随时会持刀挥向自己,比他在战场上碰到的任何一条虫子还要恶心。
  “你们也挺辛苦的。”
  苏遥又捞起一杯,想和泽尔维碰一碰,动作一滞。
  这位黑皮白发的上校……怎么在慢悠悠地喝纯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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