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他这样称呼哥哥实在是太奇怪了。
结合沈慕寒自妹妹沈宴渺出生之后一系列不对劲的反应,唐茸脑中的一根弦忽地被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词。
沈慕寒该不会是产后抑郁了吧?
他听说过产后抑郁,不仅仅会发生在生孩子的妈妈身上,也可能会发生在身边其他亲近的人的身上,比如爸爸、哥哥、姐姐、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等,是由于孩子出生后引起各方面原因诱发的精神类问题。
半年多以前,沈宴渺很喜欢小雪豹柔软的触感,但因为年纪太小,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总是时不时揪掉小雪豹身上的几撮毛毛。
后来长大一些这种情况才得以改善。
四个月前,沈宴渺偷偷爬到了院子里面,揪掉了许多花草,其中便包括沈慕寒养在院子内的猫薄荷,气得放学回来的沈慕寒直接变成小雪豹的形态,挠坏了家里所有的窝窝发泄。
好在唐茸家的院子里还种着许多猫薄荷,可以移栽一些过来。
那件事后,沈慕寒便将种植猫薄荷的区域用小栅栏给围了起来。
一个月前,沈宴渺玩儿雪豹形态的沈慕寒的尾巴的时候,猝不及防将小尾巴打了个死结,疼得小雪豹喵嗷叫唤了好久,吓了唐茸一跳,赶忙小心翼翼将它的尾巴解开。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尾巴都疼得卷不起他的手腕了。
小孩子确实不好带,沈慕寒被折磨得精神出了一点问题也不意外。
精神问题绝对不能轻易忽视。
听着耳畔的哥哥小茸哥哥小茸哥,唐茸的眼神渐渐被浓郁的担忧所取代,没再说他什么,任他继续这么叫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便有一名心理医生摁响了门铃,为尊贵的太子殿下做心理疏导。
喊了唐茸一整个晚上哥哥、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沈慕寒:?
第116章
得知心理医生的治疗对象是自己后,沈慕寒心情瞬间不明媚了。
小茸竟然觉得他有病,为他请来了心理医生。
沈慕寒被气笑了。
沈慕寒直接变回小雪豹的形态,爬上最高的豹爬架,独自生闷气去了。
唐茸哄了一天才将它哄下来。
刚顺着爬架下来,小雪豹便惩罚般在唐茸手上轻咬了一口,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牙印。
十三岁,已经度过了换牙期,口欲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因为沈慕寒拒绝见心理医生,拗不过他,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小心关注着他的状态。
但因为沈慕寒确实没有任何心理问题,更没有唐茸怀疑的那劳什子产后抑郁,并没有被观察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随着妹妹沈宴渺一天天长大,不再是个不太能听得懂人话的小婴儿,没再给沈慕寒制造什么麻烦,渐渐的这件事便被抛诸脑后了。
初三毕业这年的一个晚上,两岁的沈宴渺一脸可怜巴巴地说想抱小雪豹形态的哥哥睡觉,沈慕寒没办法,只能依她。
正巧唐茸去哥哥嫂嫂那里做客了,不在这边。
别看沈慕寒总是一副已经在唐茸那儿当够了哥哥、并不热衷在沈宴渺这儿扮演哥哥角色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宠这个妹妹的。
否则也不会放任小时候的她揪自己的尾巴毛、将尾巴打结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沈宴渺尝试了许多奶以外的美味食物,但家里人严格管控着摄入量,不敢让她吃得太多,怕身体超负荷。
当晚,抱着小雪豹睡着后的沈宴渺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许多美味的小零食,她吃得小肚子饱饱。
梦外,小雪豹的一只耳朵被小幼崽的小乳牙狠狠一咬,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开,喵嗷惨叫了一声。
一天后,唐茸从哥哥嫂嫂家回来,看见的便是左边耳朵被包扎起来的沈慕寒。
唐茸关心道:小寒哥,耳朵怎么了?受伤了吗?
沈慕寒面上表情一言难尽,沈宴渺咬的。
明明小茸小时候抱着雪豹形态的自己睡觉的时候偶尔也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嘬嘬小雪豹的小耳朵,但从没有动过牙齿,也没有弄疼过他。
他的妹妹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好在被咬得不是很严重,一周左右耳朵便完全结痂痊愈了,连疤都没有落下。
唐茸却总是盯着他的耳朵若有所思。
被盯的次数多了,沈慕寒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耳朵,再也忍不住,问:一直看我耳朵做什么?不是没留疤吗?
唐茸摇头,解释说:就是在想,如果小寒哥有耳洞的话,可以做一个耳钉送给你。
小的时候沈慕寒一直戴着那块狗牌,后来年纪长大一些,唐茸渐渐意识到了那块牌子并不太适合沈慕寒佩戴,便送了他一些新的亲手刻上治愈符文的装饰品,替换掉了那块牌子。
但随着年纪渐长,沈慕寒经常会去训练场之类的地方,偶尔也会跟随军队去周边巡视锻炼,很多装饰品都不太方便长时间佩戴,甚至会影响他的发挥。
他一直在琢磨,给沈慕寒做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最方便随身佩戴。
主星没有从小打耳洞的习俗,拥有耳洞的大多是成年人,唐茸便一直忽视了耳钉这样的装饰。
最近,因为沈慕寒受伤的耳朵有了一点想法。
沈慕寒听罢当天下午便给自己一边耳朵整了个耳洞出来。
因为一边耳朵刚被沈宴渺咬过,便只在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耳朵上打了一个耳洞。
速度之迅捷,唐茸都没反应过来。
沈慕寒:有耳洞了,等你的耳钉。
唐茸:好。
唐茸紧赶慢赶,终于在初三毕业这年暑假结束之前将耳钉做了出来。
是一枚纯黑色的耳钉,上面刻满了暗银色的符文纹路。
沈慕寒很喜欢。
连带着看妹妹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似水起来。
他的妹妹不是什么小恶魔,是小天使。
耳钉也特别实用,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雪豹形态都能一直固定在耳朵上面。
沈慕寒一直戴着这枚耳钉,直到许多年后,耳钉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戒指。
暑假过去,唐茸和沈慕寒正式步入高一,考入了主星最好的军校附属高中。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不止一个老熟人。
最先见到的是柏图,前几天他便早早过来了这里,搬进了宿舍。
他很早就期待独立的住校生活了,拒绝了家里人陪同的提议,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只胆小爱哭的兔子了,他已经长大了。
更何况小茸和小寒哥就住在附近,随时可以去他们那儿串门留宿。
宿舍是双人间,舍友叫凌川,与他们是同班同学,有些沉默寡言,但动手能力很强,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的床位拾掇得整整齐齐,见他怎么也套不好被子,一言不发地帮他搭了把手。
柏图小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对方轻嗯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就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后脑勺。
柏图从行李箱中拿出胡萝卜抱枕,摆放到了枕头边儿上,轻拍了拍,使之变得松软。
没多久,唐茸和沈慕寒便来了宿舍区找他。
十五岁的少年模样已经长开,青涩的面庞下是蓬勃的少年气。
唐茸还是老样子,留着微长的头发,但因为夏末太热,用小皮筋将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模样漂亮秀气,被全家人宠着长大,养得好极了。
沈慕寒个子蹿得很高,已经比唐茸高半个头了,头发又剪短了一些,完全露出了耳朵上戴的那枚黑色耳钉,抿着唇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虎牙,配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有种兽类的痞气。
小茸,小寒哥。开门看见两人,柏图惊喜不已。
自从幼儿园毕业,他们就很少见面了,虽然有一直通过光脑保持联系,但居住的地方相隔太远,没办法经常见面。
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从今天起,他们又成了一个班的同学,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面了。
柏图褪去了小时候的那张娃娃脸,衣服下隐约能够看见锻炼得很好的肌肉。
收拾好了吗?唐茸笑着问。
柏图点点头,回答:差不多了。要进来看看吗?
末了,柏图又小声补充了句:我舍友也在。
两人进去参观了会儿,全程舍友凌川都没有与他们说一句话,兀自做着手里的事情,三人也没打扰他。
沈慕寒看了眼柏图铺好的床,点评道:这宿舍的床也太小了。
唐茸也跟着看了一眼,感觉还好呀。
和家里的大床自然没办法比,但也算不上特别小。
沈慕寒:咱俩躺上去都不好翻身。
唐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