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月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石一拿着一个分配到的笔记本、一支笔与一本打印出来的上岗证机考试题坐在桌前假装学习。
  初来乍到，每个业务又都涉及真金白银，于是当下并未敢要求新人立刻上手。
  周杭拿来一把塑料椅坐在旁边，他见对方神情认真，凑过头来低声问：“你看得懂吗？”
  “不懂。”石一望向几位柜台前忙碌的同事，小声问，“这里几点下班吃饭？”
  他笑：“我们应该是十二点左右，再等等。”
  负责对公业务的同事这时喊人，石一坐过去学习审核支票，周杭同她一起听讲。
  “曾姐，”柜台前传来声音，一中年女人提一个手袋进来，她将许多单据塞至框内，瞧了几眼陌生面孔，说，“终于都带了一个学徒。”
  “是，”曾姐麻利地取进单据，边逐一粗略检查，边说，“带熟练她我就退休有望了。”
  面前玻璃的模糊倒影中印出身后的周杭与柜台外的该位客户打招呼。
  “妹妹结婚了吗？”
  石一听见，才想这句中的妹妹是否指向自己。
  “你别想着做媒，”曾姐笑着再拉进去了另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剩下二人在这阵含有不明意味的笑声中互相尴尬。
  “红姐是洗水厂的老板娘。”周杭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解释。
  “什么是洗水厂？”
  “大概是制衣的一种工艺。”
  网点负责人打断二人的悄悄话，“你俩中午怎么吃饭？饭堂今天没煮你们的份。”
  石一惊讶，她大概知道基层的条件，但没想到今天居然连饭都吃不上。
  “我们去外边吃。”周杭似乎对此很有经验。
  “对，周杭你带她去。”主管看了眼墙上的钟，“也差不多到时间。”
  周杭收拾好办公桌上早前被摊开的试题集后，他走到二道门前，回头不见对方跟上来，喊她，“走了。”
  “厕所在哪？”石一抓起手袋上前。
  第一道门被打开，他侧过身让她先过，说：“前面直走。”
  门被自动关上，发出沉闷声音，二道门中间，大堂外和柜台内的声响全部锐减。
  “但我建议你去楼上办公室那个。”
  在石一打开厕所门的一瞬，周杭懒洋洋地补充。
  至少卫生应该是不算脏，只是厕所建在这栋楼的楼梯底下，而且蹲坑位置又奇怪地加高了一层台阶，整个布局显得离奇。
  “上面的比这好吗？”
  “其实差不多。”
  石一看向他的脸，对方点头再次诚恳地确认。
  “去上面的吧，反正也要出去。”周杭打开了最外面那道门，空气涌进打破虚拟的真空，现实世界又回来了。
  “其实也不是脏，”这次还是石一先走，“只是太旧了。”
  “那是因为我搞过卫生。”周杭的语气有些不平。
  “为什么是你搞卫生？”石一听得又是一惊，她可不想在这当免费保洁。
  “不然谁搞？”
  “行里不雇人的吗？”石一想到厕所是在二道门之间，外人不能进，“不然那也应该是轮流吧？”
  “那你等着吧。”他的意思指向最终结果仍是谁看不过眼谁干活。
  石一嘴里啧声：“这么夸张。”
  说实话，楼上办公室的厕所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很快下来，周杭等在楼下。
  “我跟陈姐说了，”周杭走过来，“她明天会做我们的饭。”
  “嗯。”
  “陈姐就是在这个网点做饭的阿姨。”
  “味道如何？”
  “看各人口味。”
  听这回答，石一叹一口气。
  他笑：“也不至于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