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你来的时候……”伯兰特眉头一皱,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过伊格尼斯,“你跟他……”
伊格尼斯连忙解释,“我早上出去买食物的时候遇见了他,然后就跟他提了一嘴。我没想到,这奴隶场竟然是他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来的时候可不知道他会在这里。”伊格尼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真切,“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伯兰特有些无语,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想问,那么短的时间内,你怎么和朋友通信的?”
伊格尼斯松了口气,嘴唇一勾,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你不喜欢他吗?”
伯兰特摇了摇头,慢吞吞喝着果汁,“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看他的样子,确实能震住这奴隶场。”
身上的气息很好辨认,是属于那种爆发性的,奴隶场的奴隶在他手里,估计日子不好过。
伊格尼斯嘿了一声,撇了撇嘴,“我们是来挑选奴隶的,干嘛老是说起他?”
拉尔夫很快回来,弯腰进门,“位置已经留好了,距离奴隶上场还有几分钟,要先去吗?”
伯兰特和伊格尼斯一起站起身,一前一后走着。
伯兰特点头,“走吧,先去看看。”
走出屋子后,从前方的道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从蜿蜒的石阶上走去。
这里的人都认识拉尔夫,但凡是遇到都会打招呼,再顺便介绍伯兰特他们二人。
等来到圆形观看席时,奴隶场上还没人,只有裁判和看客。
奴隶场是石砌圆形堡垒,墙很高很厚,贵族们坐在堡垒顶端,能一眼看到格斗场里的情况。而圆形的格斗场里,有着圆形拱门,奴隶们就是从那拱门里出来的。
观看席人满为患,嘈杂声入耳,桌上摆放着果汁和肉干,有遮日光的伞挡着。
东大陆虽然没有下雪,但毕竟是在冬季,哈出的气息在半空成为白雾消散。
场面有些热血,也有些震撼,坐在观看席的人几乎都是贵族。
他们穿着丝绸的大衣,戴着丝绸围巾,女士戴着羽毛毡帽和手套,端正又优雅。男士戴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戒指,神色威严端正。
但无论是谁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就连伯兰特也不例外。
比起在电影中观看,亲身体会更能带来直观的冲击力。
管庄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站在奴隶场上,他敲响高提的铜锣,铜锣声响,场面陆陆续续安静了下来。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阿勒塞奴隶场,希望奴隶们的战斗,能令各位满意。”管庄说完后,提着铜锣消失在圆形堡垒的通道口。
第72章 红玫瑰(9)
随着两个光膀子强壮的奴隶映入眼帘, 场面差点失控。
天空灰蒙蒙一片,冷空气席卷而来,伯兰特拉了衣领盖住露出来的皮肤。
有人吹着口哨, 有人鼓掌,有人激动大喊, 女士们则是满脸兴趣, 双眼直勾勾盯着场上。
场上的奴隶穿着裤子,露出饱满爆发的蜜色肌肉, 汗水流下折射出亮光,引得众人兴奋不已。
其中一人活动着手腕骨,双眼盯紧对手, 小弧度走动,脸上有道疤痕。
另外一人站在原地作防备态,已经握紧了拳头, 一副迫不及待的神色。
伊格尼斯偏头,肩膀朝伯兰特这边歪来,双眼盯着他的侧脸, “伯兰特,你觉得他们谁会赢呢?”
伯兰特从上往下打量而过, 两个人看起来都差不多,真不好说谁输谁赢。
他摇了摇头, 靠在椅背上, 半撑着脑袋,“不知道,很难判断。”
拉尔夫拿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手上拿着苹果咬着,神情淡定, “开场只是开胃菜,最后一场才是压轴。要看就看最后一场,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管庄拍了拍手,铜锣声一响,两人赤手空拳打了起来,拳拳到肉,很快鼻青脸肿。
疤痕奴隶歪头吐出一口血水,一拳抡向对方,同时右腿踢去。
另外一人格挡,往地上扑去,两人倒在地上殴打起来,你一拳我一拳,拳头落在脸上或肩上或腿肚上。
打得热烈,打得不要命,有些人按捺不住站起身,挥拳为其加油,有人脸色郁闷双眼阴沉。
伯兰特观察着周围的贵族,心中猜测他们可能下了注,否则不会如此激动。
伯兰特收回心神,朝拉尔夫那边偏了偏,声量小了许多,“压轴场,有多激烈?”
“压轴场……”拉尔夫犹豫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伯兰特的脸,触及到那平静的目光,看向下面说:“压轴场以死亡结束,今天有个贵族下了赌注,两方中有人死亡,这场格斗才会结束。”
“那位贵族,是他吗?”伯兰特抬眼,看向正对面穿着蓝色衣服的男人,他长很年轻,鼻梁高挺,金色卷发,栗色眼瞳。
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士,女士穿着蓬松粉裙,戴着羽毛毡帽,手上拿着一把繁重的湛蓝色羽毛扇。
那羽毛很密集,扇柄处一颗红色宝石格外显眼,羽毛上缀着珍珠。
拉尔夫叹了口气,像是发泄地咬了口苹果,语调有些沉闷,“是,他是切尔瑟国的王子,他旁边那位是他的未婚妻。”
“这位王子最爱看奴隶们互相厮杀,也舍得金钱,他下注赌克里森赢。”拉尔夫咽下苹果,脸上的笑很勉强,“忘记介绍了,克里森是阿勒塞最厉害的一个奴隶。”
“最厉害么?”伯兰特摸着自己的下巴,心神完全被勾引,连场上的格斗都失去了兴趣。
拉尔夫见他如此感兴趣,从兜里拿出烟斗来点上烟,笑了笑,“伯兰特先生,会看到的,现在先看看这些开胃菜吧。”
呛人的烟味被风吹进鼻息里,伯兰特咳嗽几声,抬手挥了挥,离拉尔夫远了点距离。
伊格尼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伸腿勾住拉尔夫的凳子往旁边移去,脸色凶狠,“你呛到他了,请你立刻离开我们的身边。”
拉尔夫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走出了两人所在的范围。
伊格尼斯挥手散了散烟味,才靠近离了几米远的人,“他已经被我赶走了。”
伯兰特偏头,冲他笑了笑,“还好。”
“要是难以忍受的话,要说出来,要不然别人不知道。”伊格尼斯说,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伯兰特听。
伯兰特轻嗯了一声,看向格斗场,此时已经分出胜负,是那个疤痕奴隶获得了胜利,得到了大部分的叫好声。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奴隶上场、退场,迎来了最后的压轴场。
两个人高马大的奴隶出现在格斗场时,瞬间就得到了一片尖叫声和口哨声,还有一声声高昂的吼叫声,震耳欲聋。
伯兰特掏了掏耳朵,险些被隔壁桌的声音震碎了耳膜。
隔壁桌坐着的是一个身形纤瘦,古铜肤色的青年。
他冲伯兰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优雅道:“抱歉,打扰到了你。”
对方表达出友好的气息,伯兰特也没很在意,点头回应,“没关系。”
青年移动椅子靠近伯兰特,眼睛看着格斗场,“你的赌注也是押在克里森身上的吗?”
伯兰特摇头,声音不急不缓,“我没押赌注,我只是好奇来看看。”
青年挑眉,咧嘴一笑,“这场上的人,几乎大半都是为了克里森而来。他从小就在奴隶场长大,桀骜难驯,至今无人敢买下他。听说他还反抗过,不过结果嘛可想而知。”
说这话时,青年语气带上一丝鄙夷和轻视,打从心眼里看不上这些奴隶,“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这奴隶场的存在,或许他们早就痛苦死去。”
伯兰特神情淡淡,淡声迎合,“你说的对,那你的赌注,是押在另外一个奴隶身上了么?”
青年端起桌上的杯子,微微仰头喝了口酒,轻嘶了一声回答,“我没押赌注,我只是来观看而已。”
他不需要奴隶,只是闲着无聊单纯来看热闹而已,听说克里森被人下赌注,他心里有些兴奋。
此时下面已经开始打斗了起来,这场生死之局,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激情。
伯兰特也没了心思和旁边的人交谈,专心致志看着下面。
*
克里森看上去一米九,无论是双腿还是上半身,肉眼能见他全身爆发的力量。
肌肉太过于紧实,走动时甚至是能看到肌肉的抖动,而随着他的走动,几乎能感到地动山摇。
他的头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瞳是蓝色。不管是神色还是气势,狂野和凶悍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