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乔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庄主救人看心情,不看好坏。”
她不再说庄主,而是到了门口时松开手,恭敬道:“庄主,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谢长风的声音,带着点愉悦,“好,你先下去吧。”
乔清很快离开,燕危扶着门慢慢走进去,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身上的疼痛难以忽视。
他有些奇怪,这具身体也太不好了,怎么连走路都艰难?而且,系统留下的能量虽说被噬心蛊吃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四天过去,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屋内一股药味冲入鼻息,谢长风一手拿着医书,一手往桶里丢着药,头也没回,“你来了,脱光进里面去吧,得泡个三次吧,隔十天泡一次,同时还得喝药。”
燕危望了眼咕噜噜冒着热气的桶,沉默了一下,“这不会把我煮熟吗?”
他从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样式的,还从来没有自己体验过。没想到如今倒是让他体验一回药浴了,真不会把他煮熟吗?
谢长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诧异,转头盯着他,瞳孔微微放大,震惊道:“你这是什么问题?你在质疑我的医术?”
燕危看了眼谢长风,再看向冒着泡的桶,扯了扯唇,“不敢。”
谢长风继续往桶里丢药,不急不缓道:“凭借着我们的手段,噬心蛊很难从你体内引出,唯一的办法只有像我说的那样做。但在此之前,把噬心蛊压制在你体内几年没问题,这之后你可以正常使用武功和内力。”
没等燕危说话,他勾唇继续说:“但在这期间,你得要去南疆,倘若不去南疆找大祭司解蛊,你怕是会爆体而亡。”
“想必蛊虫发作的滋味你尝试过后,就不想再尝试了。届时你内力反噬,蛊虫反噬,怕是连尸骨都难存。”
燕危脱光衣服踩着矮凳进了浴桶,药浴浸泡到肩头的位置。刚一进去体内的蛊虫便发狂起来,恨不得从心脏里钻出来。
“扑通、扑通——”
心跳急速跳动,燕危抓紧浴桶的边缘,额头青筋鼓起,脸上很快就出了热汗,顺着鼻梁和颧骨流下,汇聚在下颚滴落进浴桶里。
他咬紧嘴唇忍不住闷哼一声,恍惚间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太痛了,就像是被人打断骨头再次接在一起一样。
谢长风抬眼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的忍耐力让人刮目相看,之前我有个手下,刚进桶里就大喊大叫起来。”
视线模糊,浑身青筋鼓起,心跳加速跳动,蛊虫肆意在心脏的位置游动。除去这些外,还有药进入皮肉内的刺麻感,但比起那种深入骨髓的疼,倒是不值一提。
燕危从来不知道,这时间过得如此慢。
谢长风偏头看了眼外面,眉头轻拧,“唔,得泡半个时辰,这种情况很快就会过去,各种药性进入你的体内,蛊虫也会被压制。”
燕危抬起眼皮盯着他慢吞吞丢药的动作,嗓音沙哑,“你,这些药要丢到什么时候?”
“哎呀~”谢长风眸中满是笑意,故作懊恼,“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他放下医书,把桶边的药拿出去院子里,放在簸箕里晒着。
随后他重返屋内,在早先准备的水盆里净手,“看样子,你体内的蛊虫好像安静下来了。”
燕危紧绷的身体松懈了许多,抓紧桶边缘的手也放进了药水里,“你倒是观察得很仔细,你也会武吧?”
谢长风诧异反问,“如若我不会武,我这栖雁山庄岂不是早就被围剿了?”
“我似乎听说过你。”谢长风转头,边擦手边说:“你叫燕危,是武林盟主的义子。我很奇怪,你体内的蛊他难道不知道吗?而且,你又为什么会去迷雾海?”
几个问题问出口,沉默蔓延在房间里,只有桶里的咕噜噜声响在两人耳边。
燕危闭上眼睛,冷淡道:“这是下一次的回答。”
谢长风耸了耸肩,从他脸上收回视线,惋惜道:“好吧,那我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
第140章 谜一样的男人(3)
夜晚的栖雁山庄并不平静,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来查探消息的剑客一波接着一波。
山庄内灯火通明,燕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 从床上起来套上外衫朝外走去。
他的脚步在门口被乔清拦了下来,没开鞘的剑横挡在腰腹处, 干脆的声音响在耳侧, “庄主有令,燕公子不得踏出竹林居半步。”
刀剑碰撞声从外面传来, 燕危神色平静,“有人来山庄了?”
乔清见他没往外走,收回了剑, 嘲讽道:“山庄里出了叛徒,叛徒把燕公子的消息传了出去,所以有几波不知死活的人来探查虚实。”
乔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眼中满是怀疑,“瞧燕公子的模样,不像是失忆的样子。”
简而言之, 燕危之前说的话不是真话,他在骗谢长风, 让栖雁山庄陷入了危险里。
如果燕危没有什么名气,他的消息就算被泄露出去, 今夜也不会来这么多人。
乔清气势冰冷, 冷冷道:“燕公子,你可否有半点隐瞒庄主你的来历?”
燕危眉头微不可察皱起,淡定道:“既然你家庄主知道我,想必他也知道我的来历,你一个下属, 又何必问那么多?”
被乔清略带质问的几句话搞得没了心情,燕危关上房门坐在床上,去梳理原主的记忆。
是了,原主连与盟主之间谈话的记忆都被封印在内心深处,那是不是说明还有其他记忆没打开?要不然乔清今天晚上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而且,按照正常原主前半生的轨迹,身为盟主的义子,又怎么可能会平平无奇?
这零一系统升级了也这么没用,连记忆这方面的问题都会出纰漏。他有预感,他接收的记忆绝对不止那些平淡的,起码还有大部分被原主封印在内心深处。
燕危轻吐一口气,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体内的噬心蛊和不完整的记忆让他无法平静。
打斗很快结束,门外脚步声消失,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另外一道脚步声。
不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身着一身黑红衣袍的谢长风走了进来,他还戴着那张面具,手上拿着一把滴血的剑,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瞧着有些怒气。
燕危盯着他手里滴血的剑,沉声道:“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你自己的房间吗?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谢长风目光幽幽,在榻上坐下,冷哼一声道:“整个山庄都是我的地方,我想来便来。”
“那我走?”说罢,燕危作势要起床。
谢长风一眨不眨盯着他,拔高音量,“走什么走?山庄外不知埋伏了多少高手,你这样出去只会送死。为了不浪费我的药材浪费我的精力,你必须要在山庄养好身体才能走。”
燕危顺着台阶下,重新靠回去,淡淡道:“所以你来我这儿,想说什么?”
“啪——”
谢长风把剑放在桌上,力道有点重,带着点发泄的意味,“你在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燕危诧异挑眉,注视着谢长风真诚地说:“我说我去迷雾海是去自杀的,这个理由本就是如此,我骗了你什么?我有没有告诉你,待你帮我重新拥有内力和武功后,我会把我的来历都告诉你?”
谢长风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白天时,燕危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知道燕危身份是一回事,燕危告诉他来历又是另外一回事。
今夜来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他的人杀了一波又一波。如今山庄外还有人蹲守着,同时也有几个势力给他传信,这才导致他有些急躁,气势汹汹来找燕危要说法。
谢长风伸手拿起剑,从怀里拿出一方纯黑帕子擦拭着,从容不迫道:“晚上的药喝了吗?”
燕危:“……”
这人还挺会变脸的,他点头淡声回答,“喝了,你的手下对我似乎有点误会?”
“她不晓你的来历,怀疑你很正常,我已经叫人去查你的来历了。”谢长风瞥了他一眼,盯着手里的剑慢慢擦着,“即使如此,我的承诺依然作数,你答应的事情也要办到。”
燕危有些无语,神色古怪,“你都知道我的身份和来历了,又为何要我再次复述一遍?”
谢长风咧了咧嘴,神色从容,“调查归调查,知道归知道,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有没有在其中撒谎,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说到此处,他抬头盯着燕危,目光阴冷,“若是被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定会把你做成我的药人,让你一辈子出不了山庄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