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武兴脸色微微一变,嘴角上扬,满是讥讽,“我的好师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盟主派你去迷雾海,就是因为你手上也有一份宝藏图。可你失踪那么久再出现却说失忆了,盟主自然是不相信你的说辞,你以为他把副盟主令给你,真的是想要你当这个副盟主吗?”
霍长生呼吸一沉,双眼紧紧盯着武兴,心中却如同煮沸的水无法平静。
关海在试探燕叔?
燕叔身上有一张藏宝图,所以才会被派去迷雾海?
可不是说要四张藏宝图才能知道宝藏的位置吗?为什么只有一张也要让燕叔去涉险?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关海要杀燕叔!
他就说关海那老头阴沉沉的,看燕叔的眼神总觉得在算计些什么。
原来如此,关海想杀了燕叔独占宝藏图!
燕危听闻这话后,脑袋一阵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苏醒过来一样。
他不可置信退了一步,掐住武兴脖子的手也就此松开,双手捂住脑袋,苦不堪言。
“燕叔。”霍长生见情况不对劲,赶忙上前扶着他,关切道:“燕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武兴并没有借此机会逃跑,而是蹲下身和霍长生扶着他的另外一边肩头,“你怎么了?没事吧?”
霍长生惊讶于他的关心和留下,按照正常来说,这个时候难道他不应该逃走吗?
察觉到霍长生的眼神和疑惑,武兴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抬手覆上燕危的额头。
他眉头一皱,“奇怪,很正常啊,怎么会突然这样?”
“燕叔说失去了许多记忆,刚刚你说的那些,说不定会刺激燕叔的记忆,然后想起忘记的那些。”霍长生抿了抿唇,满眼担忧,猜测道。
**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脑海深处,燕危晃了晃头,脸上都是冷汗。
很奇怪的结合体,他仿佛一个看客,目睹原主一帧帧,而疼痛也确确实实存在。
原主从五岁起就被关海收为义子,而五岁之前的记忆随着在言宫长大而被遗忘。关海从小便教原主高强的武功,为的就是把原主培养成一把杀人刀和一个杀人狂魔。
随着原主的长大,言宫也在江湖上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原主身上背负的人命仿若一座座大山,数都数不清。他长年活在黑暗里,哪里对言宫有怨言,他便去哪里,久而久之他就成为了武林第一。
原主对外面心狠手辣,对言宫也立下了一条条规矩,言宫明面上风光霁月,暗地里却做尽了一切坏事。他想脱离言宫,关海告诉他,找到迷雾海的宝藏后就可以脱离言宫,届时天下事和他都没关系。
原主在去迷雾海之前,安排好义子霍长生的退路,毅然而然踏进了危险重重的迷雾海。在去往迷雾海的路上他遭遇暗杀,他以为都是江湖上争夺宝藏的人下得手,可在最后他却直面面对言宫的四大高手,也就是关海身边的人。
他们告诉原主,迷雾海的宝藏是前朝燕国藏在那里的,用做后人复国之用。而原主的身份是前朝燕国太子,燕国宫变时,燕国皇帝和皇后安排人悄悄送原主离开,把原主交到了关海手中。
而关海在此之前没有那么高的成就,关海是燕国的一个小太监。燕国皇帝把太子交到关海手中时,同时也把几本武功秘籍一同给了他。
关海凭借着几分小聪明,一路上带着原主逃出燕国地界,同时也远离纷争在外隐世了起来。原主一天天长大,模样和燕国皇帝也越来越像,关海痛恨皇族让他变为太监,一辈子无法和女人成亲,也无法拥有自己的血脉。
关海让原主认他做干爹,教导原主高强的武功时,也让原主活在黑暗里。
经过几个高手的话,原主想起从前种种,心中越发觉得关海狼子野心,死不足惜!
四大高手废了原主的一身武力,丢原主在迷雾海自生自灭。
原主目送着四大高手拿走身上的藏宝图,心灰意冷之下,一时无法接受认贼作父而自戕了。
燕危接受被封印的那些记忆,整个人全身都是冷汗,仿佛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深深地恨意和自责淹没着他,让他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燕叔。”
“燕危。”
霍长生和武兴齐声喊他,眼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燕危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去心底里的所有恨意和自责,哑声道:“我无事。”
只是有些奇怪,武兴作为关海的徒弟,为何会对他如此关心?
不趁机下手便罢了,反倒是如此关心,生怕他发生什么意外。
“为什么?”燕危抬眼看向武兴,眼底有着打量和疑惑,“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武兴挑眉,对上他的视线,“盟主对我下毒,他以为我不知道。但事实上是,盟主一直都在防着我们,他下毒控制我们,与其胆战心惊的活着,还不如跟着你放手去干,是死是活我也不在意了。”
他能在意什么呢?过去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算是最后死在言宫的手中也无碍,就当他是赎罪了。
“只是很奇怪,我不懂盟主为何要做出那样的事。”武兴眉头一皱,“他让我在外弄些女人去青楼,控制青楼控制她们。”
这是至今为止他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是盟主想女人了,直接娶一个不好吗?非要做那样人人厌恶之事。
燕危嘴唇一勾,嘲讽道:“关海不是男人,当然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满足自己的私欲了。”
“什么?”武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是男人?”
“关海是太监。”燕危垂眸,并没有打算说出那些过去,“他娶不了妻,便通过这样的方法来折磨旁人,他会出言宫吗?”
武兴点头,语气有些激动,“会,每个月的月初,他都会离开言宫三天。回来后他不但功力大增,人也变得精神抖擞。”
“这么说,他练的是邪功?”霍长生惊呼出声,厌恶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关海真是该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燕危盯着武兴,神情严肃,“你背叛言宫,关海知道吗?”
武兴忍了忍才没发作,“我平日里在言宫的表现没人看出来,他怎么知道我背叛了言宫?除非……”
他上下扫视燕危,视线落在霍长生身上,“除非你们其中一个会去告密,否则我不可能露馅。”
“燕少侠是不会告密的。”‘死’去多时的段无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脸嫌弃,“武兴,你这招出其不意可真叫我佩服。”
他起初认为武兴是关海的走狗,没想到最后的发展却是这样的。
燕危和霍长生对视了一眼,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燕危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抱臂,质问道:“说吧,是谁的主意?”
“他。”段无衡一行人齐齐指着武兴,几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武兴叹了口气,顿觉有些压力,“我也只是试探一下,也想借此机会让燕危记起从前的事,特别是在迷雾海发生的事情。”
“师兄,在迷雾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们了吧?”方才发生的一切,从燕危的反应中和言语间就能肯定,他已经想起失去的那段记忆了。
燕危不知道武兴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不信武兴。
武兴好似知他所想,轻嘲道:“我们出自言宫,若是师兄不信我,那我便先出去了,你们商量吧。”
说罢,武兴摸着脖子走出了房门。
“你如何信他的话?”燕危看向段无衡,眉头一皱。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他总觉得有些不真实,武兴表现得太过了。
“我爹娘还没死,被武兴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段无衡从怀里掏出信来递给燕危,“这信里是我爹的字迹,我绝对不会认错。武兴方才来时,就是为了把暗处的人引出来,我的人已经追出去了。”
说到此处,他忧心忡忡,也不知道他的人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燕少侠,或许武兴不值得信任,之后燕少侠注意些就行。”经此一事,段无衡是相信武兴的。
或许身在言宫,身在江湖,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武兴的事情之后再说。”燕危偏头看向霍长生,叮嘱道:“你去看着他,我和段少主还有事情要聊。”
霍长生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燕危和段无衡。
段无衡坐在地上,朝燕危歉意一笑,“燕少侠,方才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配合武兴这么做,正如武兴说的那样,刺激你想起忘记的那段记忆。好在结果是好的,燕少侠之后做事便可无忧。”他浅浅一笑,脸上带着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