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荀风朝他挥了挥手,提高音量又喊了声:“云清遥。”
  “做什么。”云彻明说:“君复。”
  荀风牵着马朝云彻明走来,站在他面前,道:“常言道一寸光阴一寸金,清遥是富商,白白浪费许多金子也不心疼,我就不一样啦。”荀风皱了皱鼻子:“我最小气不过的,不想浪费和你在一起的每个黄昏,所以就来找你了。”
  大海辽阔,海风也强劲,荀风一整张漂亮俊俏的脸完全暴露出来,浓密卷翘的睫毛似承受不起风的肆虐,不住的眨啊眨,眼皮上的红痣若隐若现,那样情深的眼眸里只有一个云彻明。
  云彻明手指止不住的痉挛,心比以往跳得更快。
  荀风脸上的笑意越发诚挚,他知道,她已臣服了。
  “表妹,我们去海边走一走?”荀风发出邀约。
  云彻明还在垂死挣扎:“风太大。”
  “这样啊。”荀风很关心:“表妹的病有些麻烦,看来以后要多多注意才好。”
  云彻明莫名烦躁,白景他为何这样!明明小时候厌他恶他,怎么长大就爱了呢,难道他一丁点都不介意自己是男子吗!难道就他一个人纠结吗!
  荀风转了话题:“表妹可曾骑过马?”
  云彻明暗自咬舌尖,疼痛使他清醒,心绪略略平复下来,恢复以往的淡然:“小时候骑过一两次。”
  “我们赛马好不好?”荀风诱道:“体验一下风驰电掣的刺激,和我。”
  不好。
  这是云彻明的第一反应,风都不能吹如何能骑马?
  但是,他没未赛过马。
  曾几何时,他也羡慕过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不必顾及残破的身躯,不必在意伪装的性别。
  他也许快死了。
  云彻明下了决定,“好,我们去赛马。”
  荀风攥着缰绳率先纵马,黑马鬃毛如泼墨,他回头,朗声道:“清遥!敢同我赛到浪头里去么?”
  云彻明立刻夹紧马腹,白马如雪练般蹿出,银白鬃毛被风拂得贴在颈侧,畅意道:“怎会怕你!”
  黑马墨色身影与白马雪色身姿并驰在沙滩,蹄印深浅交错连成两道线,转瞬便被漫上的细浪轻轻抚平。
  荀风的笑声混着浪涛声远扬,他忽然松开手,拥住满怀的清风:“快看!落日要沉进海里了!” 云彻明侧头望去,夕阳正贴着浪尖缓缓下坠。
  与此同时,白奇梅的一颗心也坠到了谷底。
  “什么?你再说一遍。”她颤着声音问。
  何管家惊慌道:“知止居遭贼了,整个院子被翻得乱糟糟的。”
  “人有没有事?彻明呢?她怎么样?”
  何管家答:“好在家主外出了,没有伤到,知止居人少,留守的几个丫鬟小子皆被迷药迷晕了。”
  白奇梅长舒一口气:“人没事就好,银子丢了可以再赚。”
  何管家忧心忡忡道:“可家主的书房也遭盗了,不知有没有丢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此事颇为古怪,家主的知止居清幽偏僻,盗贼怎偏偏摸准了此处,而不是去更富丽堂皇的院落?”
  “盗贼似是有备而来。”
  白奇梅闻言也上了心,忙道:“快去找彻明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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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快要成功了
  “家主您看。”何管家指尖在窗棂的细痕处轻轻摩挲,眼底凝着忧色,“切口齐整,连窗台上的浮灰都只动了半边,悄无声息的,定是惯犯。”
  云彻明立在廊下目光扫过满地翻倒的青瓷花盆与撕裂的竹帘,面容冷峻如霜:“清点过了?丢了些什么东西?”
  “这正是最蹊跷的地方。”何管家眉头拧成川字,“方才瞧着院里狼藉,老奴还以为书房里的古画、库房的玉器要遭劫,可细细盘点下来,丢的竟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荀风负手绕着倒在地上的石灯笼转了半圈,靴底碾过几片碎瓷,沉吟片刻后忽然驻足,语气笃定:“倒不像是来偷东西的,更像在找什么。”
  “对!”何管家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瞬间亮了,“景少爷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然谁会放着金银不拿,专翻些没用的物件?”
  云彻明眉峰微蹙,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回廊,语气添了几分疑虑:“银蕊她们呢?醒了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银蕊眼里满是惶恐,一见到云彻明就带着哭腔扑上前:“家主!没事吧?”她伸手去摸云彻明的胳膊,上下打量个不停,“没受伤吧?”
  “没受伤。”云彻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往后带了带,语气平静却藏着安抚,“我出门了,你忘了?”
  银蕊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瞧我这记性!您要是没出门,留在院里……那后果可真不敢想!”
  荀风对此事很上心,云家是他囊中之物岂容他人觊觎?上前半步,询问道:“银蕊,你晕过去之前,可曾看清盗贼的模样?”
  银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看清。”
  “我想着今日日头足,就把锦被抱到后院晒,刚把被子搭在绳上,后颈突然被什么硬东西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彻明吩咐道:“何管家,去把府里所有下人都叫到前院,丫鬟、小厮、老妈子,一个不许漏。”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知止居紧闭的门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盗贼直奔这里,连西侧的偏院都没碰,若不是熟门熟路,绝做不到这般精准。”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底藏着寒意:“这府里,一定有内应。”
  天光大亮时,前院的烛火还凝着半融的烛泪,整整一夜审讯,从掌灯问到破晓,府里的下人挨个过了一遍,却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捞着。
  白奇梅坐在梨花木椅上,指腹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青黑遮不住疲惫,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的笃定:“彻明,府里半年都没添过新人。”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自我说服,“许是外头的盗贼碰巧摸进来,未必是府里有人内应,大抵是场无妄之灾。”
  闻言,云彻明和荀风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云彻明眸底沉凝如深潭,荀风则微微挑了下眉梢,眼底藏着一丝不赞同,两人都没说话,可那沉默里的疑虑像层薄冰似的浮在空气里。
  白奇梅立刻嗅出了不对劲,她放下按太阳穴的手,蹙眉往前凑了凑,“怎么了?娘说错了?”
  “昨晚我对菱儿说要把叔父发配去西戎。”
  “什么?”白奇梅猛地攥紧帕子,语气里满是慌乱的不愿置信,“不、未必是他啊!”她不愿意相信世上有这样的恶人,找理由说服自己,“他毕竟是你亲叔父,我们都是一家人,他怎么会……”
  “姑姑,”荀风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该提防。”他抬眼看向白奇梅,没有往日的笑模样:“或许他就是想借着这次失窃,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您和表妹知道,云府,不是你们能说了算的。”
  何管家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老奴方才忘了说,您的书房也被翻了。”
  “书房?书房能有什么?”云彻明的眸色骤然一沉:“难道是为了……大印?”
  这话一出,白奇梅的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帕子直接从手里滑落在地。她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子,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连声调都拔高了些:“云耕?他、他这是要夺权不成!”
  “家主!”何管家急得直跺脚,声调里满是焦灼,“您快去书房看看!那枚掌家大印还在不在!要是真被拿走了……”
  大印不在书房,可眼下不好明说,云彻明站起身,“去看看罢。”荀风跟着一道去了书房,书房还未整理,书籍字画账簿等散落一地,卷轴被扯得七零八落,无处落脚。
  荀风蹲下,四处翻看,嘟囔道:“怎么尽是一些天书。”
  “嗯?”云彻明走过来,若有所思望着书架,“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荀风眼珠一转,明白过来:“奇怪,要是云耕所为他翻书是为什么?难道不该翻找暗格机关吗?”
  云彻明也想不通:“是啊,是为什么呢。”
  “此事需得向官府报备。”
  荀风下意识拒绝:“没丢什么贵重物品,报官不管用的。”
  上次好说歹说才成功逃脱,顾彦鐤还怀疑他呢,万万不可主动招惹。
  云彻明态度坚决:“此事非同小可,我亲自去一趟。”
  怕再劝惹人怀疑,荀风只好闭嘴,云彻明步履不停,带着人去了衙门。
  “呦!这是怎么了?”
  廊下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笑,云耕揣着手晃进来,他眯眼扫了圈书房里的狼藉还有众人紧绷的脸色,才吃惊地张大嘴,“这是?家里遭贼了?”
  白奇梅没接他的话,只缓缓抬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昨晚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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