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看,你不说。玩具熊没了,真熊也没去找。”
星球背面的冬天还没有过去。就算虫族能抗冻,这时候上山也不划算。没有融化的冰层、雪盲,对虫族来说也是麻烦。
黑丝绒解释,因为那会儿怕讨白杏嫌弃。白杏本来就看不惯它,一看还有些“不靠谱”的小爱好,怕不是直接带着爱去别的星球了。
说完,黑丝绒看爱那边没动静,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话了。它慌乱找补,说爱杀了桑叶报仇,它以为爱走出去一点了。
爱看着慌乱的黑丝绒,轻笑:“没事儿。你不如解释,当时你怎么和白杏说要跟着我们的?”
黑丝绒愣住,后知后觉从记忆深处挖出来,它当时说:
“伺候两个。”
是的,爱吃醋了。杀了桑叶,尽管还有仇虫逍遥在外,但爱至少敢回忆过去了。爱故意板着脸,看着黑丝绒回忆起自己当初说的破话,慌慌张张:
“没有,我只喜欢你。我要追你只能跟着你们,白杏不喜欢我,我只能根据黑布林教的方法讨好你们。”
黑布林,你给幼虫教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回忆起黑丝绒毛毛虫的样子,那会儿它看着还挺高冷,我还以为它也是基因缺陷种。结果,只是为了留存火种,赶出家门的小孩罢了。那种高冷只是求生应有的警惕罢了。
爱彻底放开,笑出声音来。显然,它也想到黑丝绒当初一板一眼,看上去特别靠谱、特别有经验的样子。结果,原来只在复读成虫生存经验。
“好了,停。我知道了。”爱拭去笑出来的泪花,它居然忽略了黑丝绒那么大的黑历史。
因为说起了废星,爱提起当初自己狩猎了一只白化大孔雀蛾。就差一点点,黑丝绒就成了那只大孔雀蛾的盘中餐。
过去,由于这段过往和白杏遇害的时间太相近,爱一直没有和任何虫说起。现在,它终于对黑丝绒吐露这段经历。
“那只虫好像和白杏认识,是同族。我吃掉它看见了它的记忆。后来它后来参加了战争,又加入了别的地方。”
黑丝绒问爱,没有了吗?爱摇摇头,说白化大孔雀蛾加入别的地方后,它的记忆被另一段突兀插入的电波干扰,看不分明。
“可能被坑了吧。”爱摊手,忽然觉得手边少了什么。
爱和黑丝绒面面相觑,带出门的宠物鸟呢?
两只化为人形的虫少了某种震慑力,导致现在只有一只翡翠树蟒,懒洋洋在它们中间一起晒月亮。
爱看着树蟒突出的一节,捂住脸:“我还不如把鹦鹉放了。”
于是,两只虫养了没有一个虫喜欢的树蟒,作为宠物。或者说,看家蛇。
“那蛇现在还活着吗?”
爱还是已读不回,我忽然觉得古怪。爱一直没有跳过这一段记忆,就很奇怪,因为没什么用,反倒是把它的老巢位置标记的一清二楚。
联想之前爱被顶号事件,我担忧,爱别是出事了吧?
就在我想明白一瞬间,周围一切模糊,化为深海。求生意识爆发,我下意识往水面投下的一线光晕处游去——
迎接我的,是医院刺眼的探照灯。
“病人已经恢复意识。”医生对围在病床前,看着我的学生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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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估计有读者猜到是什么了,确实不是熊猫。结尾这熊有用。
作者工作的地方生态环境“不错”,很多的虫、土拨鼠、猴子、偶尔还有熊。爱的原型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不是大孔雀蛾,而是乌桕大蚕蛾。
此虫没有孔雀蛾那么漂亮,翅膀像蛇头,比较恐怖。再加上它经常把我宿舍当成它自己家,不幸遭了很多次痒痒粉[裂开]。所以除了《昆虫记》描写片段,其余小爱的生活特性,比如产卵数量,实际上还是乌桕大蚕蛾的,相当于融合了两种虫。
[菜狗]为什么鸟佬写昆虫,还是因为看太多了。爱本体确实比较傻气,好几次还是我把它赶到阴暗的柜子、沙发底,它状态才好点。不然就会像野猪一样,到处撞,多撞几次可能就死掉了。当然,它留下的痒痒粉才是真的可怕[化了]
改he可能的原因也有小爱本体死掉了,还在我上夜班的时候死的。生命最后一刻还扑着往阴暗角落走,然后我发现它不动了。飞蛾临死前都不太安静,死前还使劲扑腾,要把剩余的精力全部用完的样子;蝴蝶就不一样了,很多都是死了,然后一下子就从停留的地方掉下来了。
第53章 钓鱼佬の梦
我清醒了, 但我知道这次不对劲。或者说爱出问题了,我差点掉在回忆的漩涡里。
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没有在这件事上面了, 史无前例的尴尬让我恨不能立刻离开地球。
馆长坐在我床边,他的妹妹海伦娜在吃苹果是。馆长一开始没有发现我醒了,刻意压低声音提醒海伦娜,别随便吃慰问品。
我艰难转头,我床前摆着一个大杂烩果篮,上面还写着“军部赠”。这看得我眼前一黑,几欲昏死过去。
我的动静不幸被馆长捕捉到了,他好心告诉我情况:“那只虫子拿你的账号, 给我父亲和前女友发了消息, 我才能及时送你来医院。”
我的研究对象,告诉司令和上将,我的上司们,我吃生蘑菇中毒了。
我能感觉到馆长不称职务背后的体贴,可惜我的大脑无法欺骗自己。我能预想到,军部会是怎样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闭上了眼睛,心想死了算了。
馆长清咳一声, 也出去了,留下海伦娜和我在病房里。我听见海伦娜从椅子上跳下来,虫子的翅膀摩擦声在我耳边响起:“你刚刚已经迷失了。”
“我知道。”我下意识回复, 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在医院刺眼的白灯下, 我看见海伦娜蓝色的瞳孔里, 隐隐透露出昆虫的复眼。这使我不顾身体的僵硬,猛然坐起来试图叫馆长进来。
海伦娜她被感染了!我惊慌失措地呼喊没有传出去,“海伦娜”浅淡的虫肢,把我所有的声音堵了回去。
“海伦娜”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昆虫的复眼:“叫个瘸子进来能有什么用?”
我“呜呜”两声, 怒瞪着它。来者不善,不知道爱的离线,是否和它有关系。“海伦娜”还未变成虫肢的另一只手轻点在自己下巴上,示意我安静。
安静你个虫卵啊!我看着“海伦娜”头也变成昆虫的头部,同样清透的浅蓝色。毫无疑问,虫族,还是一只等级很高的虫族。
“人类对救命恩公就是这个态度?我不认为妈妈还记得起来你,他连我爸都不记得了。”
恐怖的虫头近在眼前,我却全身松懈,后知后觉冷汗打湿了病号服。原来是小白菜啊,作为爱和黑丝绒爱情意外的倒霉孩子,以及雌虫生育责任外包。
小白菜似乎读不到我的想法,只是在确定我不会惊动外面的馆长后,重新变回了“海伦娜”。看着小姑娘白白净净的脸和胳膊,很难想象刚刚是冰冷狰狞的外骨骼。
“爱怎么了?真的海伦娜又在哪里?”小白菜的身份证明了,但还有很多问题。
小白菜刚准备回答,馆长不合时宜推门而入。很显然,太阳要落山了,馆长是来带走海伦娜的,好孩子夜晚要睡觉了。
我有些焦急,小白菜走了,我怎么和它联系?却看见海伦娜,不,小白菜转过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模仿海伦娜天真活泼的口气:
“博士,病好了来找我哦。哥哥之前说,他和你约好时间了。”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还是馆长拜托我的。只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把哄小孩忘在脑后了。听小白菜的意思,它要借这个机会和我交流。
希望到时候来的真是小白菜吧,不知道它怎么跑到司令家里去的。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乖孩子”回家了。馆长面色凝重地关上门,坐在我床边:“到底怎么回事?那只虫,还有你。”
能怎么回事,就是那么回事。我不能决定,馆长也不能决定,反正一切都算尘埃落定了。我靠在立起的枕头上说:“你是觉得我投靠虫族了?我还没疯到去荒野求生。”
开玩笑,以为虫族是影视作品里的高科技呢?虽然虫族自己也伪装战斗机伪装信号站,但看看平常它们在干什么?滚屎!授粉!尖头蝶蝶啃大树!
人类当腻了,也不能退化回智人时期啊。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和馆长说清楚,毕竟他接触过的虫太文明了难以想象。野蛮虫族平常当成诸如花豹、棕熊等动物看完全没问题,估计现在都还在雨林里急急忙忙追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