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风一吹,山林里水晶质地的紫色叶子和草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而毛绒绒的广翅蜡蝉幼虫挂在树梢,像是满树的绒花,增添了俏皮。
至到一声爆炸,震碎了山林和草地,所有的虫都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战争开始了。小绿作为雌虫被提前救助,却不知道这是另一个地狱。
“我被喂过很多源水,原本是成虫,已经又退化回幼虫了。”小绿抱住自己,试图借助长头发掩盖自己的身体,也给没有外骨骼的自己保暖。
而且小绿没有虫形,耳朵边的白毛大概是曾经虫形的白毛留下的最后痕迹。爱偏着头看了它许久,将信将疑,暂时不把它和小草画上等号。
“谢谢。”突然点燃的火让小绿温暖了一点。
小绿的描述,让爱想起一个熟悉的星球,那颗废星。爱描述了那个废星的样子,小绿摇摇头,说它没印象了。
小绿甚至轻微颤抖,似乎刚才的寒冷又来了:“我对……对……没印象。只记得到处都是爆炸,大家都在躲,每天都没办法睡个安稳觉。”
结果被骗上贼船,当了别的虫的容器,差点永恒安眠。如果不是因为爱的火焰干扰了小草的状态,小绿大概会在无边的黑暗里死去。
“那里很黑,很冷。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把黑暗当做睡梦。谢谢你,救我出来。”
小绿的感谢无比真心实意,让爱心虚转过头。废星本身也算爱的伤疤,既然小绿已经不记得,就此跳过话题。爱询问小绿,关于此地的权限问题。
如果小草把小绿的身体当容器,它应该有源水星的最高权限吧。
小绿很诚实,说它一直在黑暗里,爱所说它完全不知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或许它可以试试。
“算了。”爱摆手,“你打算怎么办?”
小绿外骨骼都没有,没有自保能力。爱有些头疼,把小绿留在这里,会发生不好的事吧。小绿似乎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累赘,低下头没有说话。
良久,小绿抬头,对着爱建议:
“你可以把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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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摘自爱给黑丝绒的某段信息:
我在源水星不好。这里有可以在虫族体内的寄生虫,有一群闻起来很美味但很凶恶的鱼人,还有诡异的源水。明明这里应该是我最喜欢的,到处都是鱼的星球。
源水星上的虫也很烦,它们还不觉得自己很烦。所有虫都固执己见,很难沟通,和它们交流很累。
很想你,特别想你,只有你和我合拍。但你别过来,我现在出不去,你来也是送命。我不希望在源水星看见你,这里太危险。
你只用把思念随着信息素,传递给我就好了。其实我也收不到,源水会溶解一切,但我相信你一定发了。
今天也特别爱你,希望能在梦里看见你。
第60章 大饼之死
爱没有动作, 看着不着寸缕的小绿靠近自己。在真正两只虫要碰到之前,突然燃起的火苗隔绝了它们。
“你要杀我吗?”小绿下意识远离危险的火源, 广翅蜡蝉也是畏光的。
爱把跳跃的红色火苗往前一递,照亮面前雌虫的灰色瞳孔:“你刚刚在大饼那里待了很久,杀死那些线虫的。放心,它一点都不灼热。”
看火苗的颜色,很没有说服力。小绿迟疑,爱又更递进了。好一会儿,小绿迟疑伸出手,在火焰附近停顿, 发现真的没有滚烫的温度, 才合拢试图握住它。
但还没等小绿抓住火苗,凝实的火苗就化为焰火,钻进了它的身体里。爱观察着小绿的反应,询问它有疼痛的感觉吗?
小绿摇摇头。爱就解释,如果疼的话,说明红线虫已经钻进肉里了。做完这一件事,又是好长的沉默。
“你不吃我吗?”小绿忽然开口。
爱奇怪地看着小绿。如果它要吃小绿, 干嘛那么大费周章,还帮忙驱虫。知道爱不会吃掉它,原本视死如归的小绿, 眼睛亮起来。
“我还以为, 你是不放心。”小绿害羞说, 自己误会爱了。
放心,爱我从小看大,就没有给食物杀菌消毒的意识。这甚至是爱第一次遇见对虫族有威胁的寄生虫,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 高温灭活。
爱顿了顿,说自己又不吃小绿。小绿很开心,大概想抱一抱爱,结果被爱躲开了。爱满脸写着,它和小绿不熟。
对小绿没衣服没意见,介意雌虫间彼此抱抱,虫族的伦理观果然奇怪。
爱对小绿没衣服的观点也挺奇怪。面对因为被躲开,而失落的小绿,爱提出要不要给它加点防御,因为小绿没有外骨骼。
意思是要是能防御,不介意一直看着?果然,爱完全没有避嫌意识,直接搞虫体彩绘。那只信号笔在爱手里,还能从上到下,给小绿凭空织一身衣服。
“这是什么?”小绿好奇看身上的紧身衣,和鱼人常见的宽松服饰一点不一样。
爱的能力只能这样。如果想要那种宽松的衣服,就需要实物了。说起来,大孔雀蛾是天蚕蛾科,也算是某种蚕,爱以前吐的丝看起来挺有质量。
但想想也知道,爱不可能专门吐丝织衣服的,至少不可能给小绿。爱也过了吐丝的年纪了。
小绿乖巧地坐在爱旁边,虽然爱还是不着痕迹挪动,远离了它。爱在思考接下来去哪儿,杀手虽然说想办法,但多半靠不住。无论如何,爱似乎还是得和老大再交手。
沉思间,冰凉的头发划过爱的脖颈,激得它一个激灵。是小绿的头发,在小绿不知不觉间靠近爱时,滑落下来。小绿看爱被吓到,解释自己是好奇。
“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东西,担心你把我抛下。”小绿很是无辜。
爱叹口气,让小绿乖一点,它不会丢下小绿的。因为小草随时可能回到小绿身体里,对现在暂时没有别法的爱,是唯一的突破口。
爱复盘当时的情景,思来想去,可能是自己利用信号笔发出的生物电信号,干扰了小草的附体。爱在想,能否威胁小草。
杀掉它本体就更好了。没了雌虫,老大也不会那么强大,永绝后患。
“你希望见到小草吗?”小绿突然开口。
爱没傻到承认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会放过潜在隐患。把你留在这里,万一你又变成小草,带着雄虫来围攻我怎么办?”
爱很清楚,不同于常见虫部落和战时,这里的雄虫100%会攻击雌虫。大不了就是打神奇止痛药的事情。
小绿似乎送了一口气,关切问爱饿不饿。小绿虽然说可以让爱吃掉它,又似乎不想当储备粮。爱反问小绿,是它饿了吗?
小绿点头,爱带着它一起去找吃的。当然不是危险的狩猎,毕竟雄虫离开的很匆忙,有大量残留食物。
爱依然不信任小绿,它还在观察。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爱和小绿维持在“监视者与被监视者”、“救命者与受害者”关系之间,这种联系更偏向理性,什么都是有考虑的。
“别急。”小绿双手抓住爱常用的右手,“有寄生虫,加热再吃吧。”
爱从善如流点燃火堆,漫不经心开口:“你了解的真多。”
“只是因为害怕,一直记着而已。”小绿非常谦逊。比起小草,它很弱小,所以更谨慎。
小绿回忆起过去,火对它们来说可是好东西。那些可以变化成晶体的硅基生命十分惧怕火,因为那可以改变它们的结构。被改变结构,无异于死亡。
所以硅基生命开始使用一些对它们无害的手段,比如毒气。在燃烧时,这些毒气会发生二次爆炸,也提醒广翅蜡蝉,又有入侵者了。
爱不想提起那颗废星,索性不再说话。小绿意识到自己又说了爱不喜欢听的话,借口太热,走到湖边。
爱没有阻止,沉默看着小绿挺直的脊背。似乎因为小草附身久了,敏感腼腆的小绿也喜欢微微仰着头,站成修长的一条。
见不得爱安宁一会儿,它们头顶的球心传来震动。那张笼罩鱼人的网被缴得粉碎,重重落在下方。
还是那条白色的人鱼,这一次不止是它和那些鱼人士兵,还有普通的鱼人,和被挂在独角鲸头上那根长枪上的大饼。
爱在看清时,立刻站起来。不仅是爱,球壳附近的其他虫族也出现。我在虫群里,看见了老熟虫花,它前面就是卷心菜,正抿着嘴观察这些示威的鱼人。
鱼人显然被虫族压迫太久,被爱烧毁的网就是它们反击的契机。显然,大饼就是它们向虫族开战的那个挑衅。
虫族也认出来那是大饼,一阵骚动。但由于领头的卷心菜没有下令,也只是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