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从卫生间出来他便这样问了,别怪他为什么不能想些更高超的搭讪理由,他脑子已经宕机了,能想出这个还算像样的理由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不得不再一次庆幸温悯没有多想,温悯跟他说这是她闺蜜的猫,被确诊了癌症,闺蜜深感她的猫还没看过世界就要去喵星球了,决定在它走之前带它看看世界,但是她自己忙着写论文,于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温悯。
沈遇秋知道英国医生对疾病的诊断有时候比百度还不靠谱,立马说自己是医学生,可以帮她看看猫还有没有救。
温悯感谢了他。
第二天温悯带着猫到牛津找沈遇秋,沈遇秋一顿检查下来,发现那猫只是得了哮喘而已,但是他没告诉温悯,只告诉她可以治好,于是后来的时间里不是温悯带着猫去牛津找他就是他来伦敦找温悯,两人便渐渐熟了起来。
后来猫治好了,温悯打算回法国,沈遇秋说想当面和她告别,实际上是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向她表白。
他和温悯约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从花店了挑了一束最红的玫瑰花,一大早带着一束大红玫瑰从牛津前往伦敦,不料赶上火车罢工,最后几经波折坐了巴士达到伦敦。
他们约的是中午,他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那天还下着小雨,他赶到约定地点居然看到温悯打着伞在等他。
沈遇秋看到雨雾中那抹苗条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蹿了出来,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有些蔫了的玫瑰花瓣上,映射出一张清丽的脸。
伞的一半移到沈遇秋头顶,温悯道:“怎么伞都不打?”
沈遇秋哑着声音问道:“等了多久了,冷不冷?”
温悯说:“有点冷,不过我穿得挺多的,就是风有点…”
没等温悯说完,沈遇秋抱住温悯低头吻了下去……
后来温悯总嘲笑沈遇秋俗气,表白这么浪漫的时候送大红玫瑰,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给她闺蜜看到。
娄兰见沈遇秋长久沉默,以为他也在同情温悯的遭遇,惋惜道:“当时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那时候温悯过24岁生日,院长夫妇好不容易抽了空提前去法国陪她过生日,她都在英国陪男友,到最后一天才回法国和父母过生日,只是后来院长夫妇在回国的飞机上出了事,她回来处理后事又接管了福利院,当时发生了很多事,她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也没见过那个男朋友跟她联系,大概是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和她分手了,这世界上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沈遇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纠住,他已经完全喘不过气了,他艰难开口:“温悯爸爸是法国人?”
娄兰:“是啊,不过她从小长得像妈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是混血。”
沈遇秋明明坐在椅子上居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娄兰惊呼:“沈老师,你没事吧?”
第84章 不会是被你妈骂了吧?
听到娄兰惊呼,温悯没来及思考就跑了进去,问道:“怎么了?”
沈遇秋感觉自己心脏被千万利刃绞割着,疼痛难忍,他捂着胸口,疼得几乎要窒息,温悯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揽住温悯的腰紧紧抱住她,埋首在她怀里,颤抖着呜咽。
娄兰突然意识到什么,轻叹了一声,默默地走出茶室,顺便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两人。
在沈遇秋刚开始向娄兰打探她的生活时候,温悯就已经站在茶室外面了,到现在为止沈遇秋都没有向她解释当年为什么突然跟她分手,她实在想不通沈遇秋为什么要关心她现在的生活,又怎么莫名其妙伤心成这样。
温悯任由沈遇秋抱着她,等沈遇秋情绪渐渐稳定了,温悯感觉到自己的毛衣都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她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脑袋,“你怎么老是哭?”
沈遇秋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爸爸,我以为……都怪我,对不起……我不该…”
温悯平静地问道:“我生日那天你去法国找我了?”
沈遇秋:“嗯。”
温悯:“你不是说抢不到法签slot吗?”
沈遇秋:“后来抢到了,想到你生日近了,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去法国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你。”
温悯:“生日我不是已经提前在英国和你过了吗?”
沈遇秋道:“你总说我表白的时候送的红玫瑰不好看,我就决定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束更好看的花,我找了十几个国家的女同学帮忙评选了一束最好看的花,找花店预订,
可是有些花材太稀有了,好多店都没有货源,后来我终于说服一家花店老板愿意帮我调配花材,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提前来英国过生日,就把花束制作预定在你生日那天,虽然你提前来了,但是花材不齐花束没法提前制作,我只好给你送过去了,反正我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
温悯没想到还有这事,问道:“花材那么难得,一定很贵吧?”
沈遇秋:“嗯,花了七百多磅。”
温悯:“那你还有钱吃饭吗?”
虽然沈遇秋是公费留学,但是牛津学费不便宜,公费补贴的费用只能覆盖他费用需求的80%,其余的钱都是沈遇秋自己挣,温悯知道他每一分钱都有固定的用途。
沈遇秋道:“没有了……”
“这么珍贵的花没收到真遗憾啊!”温悯轻笑了一下,问道:“所以你是在法国看到我和我爸爸在一起误以为他是我男朋友?”
沈遇秋道:“他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你们又那么亲密,我……”
其实温悯不是完全没有混血痕迹,她五官确实比普通人要浓一些的,头发也是微卷的,但是沈遇秋分不清女生化妆和素颜的区别。
他以前在医院实习,见过浓眉大眼睫毛纤长的女生卸了妆眼睛忽然小得差点看不见,长睫毛也凭空消失了,他以为温悯也是化了妆,眼睛才那么黑那么大,她的卷发他也以为是她特意烫的。
加上沈遇秋和温悯在一起后总觉得自己穷家里也穷,而温悯一看就是优渥家庭里养出来的女孩子,他羞于跟温悯聊自己的家庭,也逃避问温悯家庭情况,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温悯会是混血儿,更没想到会导致那样的误会。
温悯:“我爸爸要是知道你说他年轻一定特别高兴,可惜他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温悯问:“如果我真的脚踏两条船,你难道不应该直接走出来揭穿我质问我吗?”
沈遇秋顿了良久才说:“你像高贵的公主,我看到你和他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觉得你本该属于那里…”
温悯:“那是我家,我当然属于那里,但是沈遇秋,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向你要求过什么,也没有在你面前大手大脚过,我甚至觉得你很好,优秀还勤俭持家,我很乐意去适应你的生活。”
沈遇秋:“可是你是那样美好,你该拥有美好的一切,实际上你跟我在一起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永远是你从法国奔波到牛津陪我,怕打扰我就顶着风雨等我忙完,而我却只能把你带到狭窄的宿舍里,睡在他一翻身就会掉下来的小床上。
好不容易攒了钱带你住一回酒店,你想吃泡面,我买泡面还不知道找服务员要筷子,让你用酒店一次性牙刷柄吃完一桶泡面,我摘下一朵娇美的玫瑰,却没有漂亮的水晶瓶来装。
我家庭条件不算好,但是我从小品学兼优,在所有人的夸赞中长大,几乎不知道自卑是什么滋味,直到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看着你跟我过着窘迫节俭的日子,我突然坠入了自卑和自责的深渊,我知道那样很危险,但是我不管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那天看到你跟一个风度翩翩的法国男人亲密地走进那栋漂亮的别墅,我自虐般在外面等了一整夜,我难过得无以复加,却又像是获得了解脱,我最珍爱的玫瑰,本就不应该在风雨里。”
温悯:“那算什么风雨啊,我回国的时候面临的才是疾风骤雨。
爸爸妈妈从法国回去搭乘飞机失了事,我猝不及防失去了我的爸爸妈妈,悲痛万分回国处理爸爸妈妈后事,家里的亲戚却对爸爸妈妈的公司虎视眈眈。
爸爸妈妈的葬礼还没办完,他们就已经按捺不住野心,开始谋划怎样从我手里抢走公司。
我想不明白,明明爸爸妈妈在的时候他们在公司里谋一到份工作就已经心满意足甚至感恩戴德,每天兢兢业业地打一份工,爸爸妈妈一走,他们突然就想当家作主觉得公司该是他们的了,开始想方设法瓜分公司。
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我不可能让他们瓜分掉,可是我不懂经营啊,在爸爸妈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过了二十四年,我能想到公司不被他们瓜分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公司消失,所以我把公司卖掉了。
我真没用啊,爸爸妈妈留不住,公司留不住,你也留不住……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