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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翼也并非双翼,是经过了淬炼的双刀。
耳边叮当作响的水滴落地声,在夏明余踩着的东西挣扎着飞腾而上时,也揭晓了谜底。
那是怪物喷发的血液。
夏明余砍断了怪物的双翼,却站在它轰然倒塌的背脊上,岿然不动。
刀锋与精神力锻造的双翼像是自赋生命一般张合翕动着,像是堕天与诞生的撒旦。
天幕上的巨瘤疯狂颤动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画面,唐尧鹏几乎能幻听到它的尖叫。
这一次,唐尧鹏的确看到了——
阴阳。
阴阳在夏明余身后缓缓流转,此时此刻,夏明余如同站在巨人观上的黑色死神,甚至比境本身更让人敬畏。
……怪物死亡了。
他们成功了?
唐尧鹏迷茫地想着。
可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气息,或者说,这个境的规则更加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而他诡异地觉得安全、有归属感。
天幕之上张开了无数洞口,源源不断地呕吐出黑白人形。
唐尧鹏莫名地想,这像是一场暴雨。
……这是一场狂欢。
他微微笑了起来。
无数他死亡的场景在眼前闪过,淋漓的鲜血跨越时间与倒置泼洒在他的身上,弥漫在他的舌腔。
怪物的利齿上一次咬断了他的脖颈,这一次成了他的腹中饱餐。
他笑得越发肆意,几乎直不起腰来。
这真是……有趣极了!
他是谁。
他是唐尧鹏吗?
我是……唐尧鹏。
我是谁?
是你吗?
*
“——唐尧鹏!躲开!”
夏明余惊喊道。
但来不及了。
一柄刀从身后穿膛而过,唐尧鹏的黑色人形倒在地上,断了气,一眨眼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唐尧鹏人形。
他迷迷怔怔地看向夏明余,百感交集地哭喊起来,“……学长,学长!你终于出现了!你杀死怪物了吗?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他不记得他的死亡,并且将发生的一切都内化地合理化了。
但这种内化显然对人类的精神与认知体系有着毁灭性的影响。
唐尧鹏以死亡的代价,内化了一部分境内的规则。
身下的怪物已经死了。
但夏明余却并不记得他是怎么杀死怪物的。
他有厮杀的记忆,但怎么结束战斗的?不知道。
夏明余再次咽下喉头反涌的血。
他可能也死亡过了。
甚至不止一次。
天幕的人形暴雨倾泻而下,没入黑色森林。
像是灵光乍现,夏明余猛地回头看向彼方。
那条隔断空间的直线消失了。
混沌虚无的彼方,是完全镜面的此方。
两地被被未知的结界隔开,但彼方的人形如同丧尸一般攀爬在结界上,迫切地想要来到这里。
在白色森林中,夏明余一眼看到了举着法杖的诺薇。
它们渴望与自我缠斗。
它们的死亡不过是在此方与彼方之间置换,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新生。
它们以这样的生命形式达成了某种永生。
夏明余能感受到这个境的脉搏。
就在刚刚——或许,就是在他亲手杀死怪物的那一刻,境的规则更改了。
为了符合与满足新的规则,境在不断地纳入更多人。此时,它是饕餮。
……错了。
什么都错位了。
天幕上的阴阳匀速流转,但在此刻的夏明余看来,却像是一个笑话。
夏明余挥舞起如翼的长刀,直指苍穹,“滚出来。”
阴阳翻转,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瞳孔。
夏明余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将长刀瞄准扔出去。
而在捅入瞳孔之前,刀先打碎了某种维度般的镜子,在夏明余的精神图景里稀里哗啦碎了满地。
第31章 在我
夏明余沉入了广阔的海底。
比马里亚纳海沟更低落,比亚特兰蒂斯更神秘。祂宏伟的宫殿沉没已久。
磷光闪烁,幽光纵深,高耸的柱廊与无骨的鱼类,深邃的花园里生长着散鳞状怪异珊瑚和腕状开花植物。
在梦里,夏明余预见了末日的景象——
有朝一日,大地被腐蚀殆尽而沉陷,黑暗的洋底会托起盲目愚痴、混沌原初的恶魔君主。
祂将在宇宙的喧嚣中冉冉升起。
*
夏明余睁开眼睛。
他处于一片空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一物,却大一统。
直觉告诉夏明余,他现在已经不在境里,但也不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被奇异光芒笼罩的诡异雾状生命体站在夏明余身前。
祂没有实体,也没有固定的形态,在夏明余的眼中,祂如同一团不断变换的几何图形,毫无规则,却又井然有序。
如此矛盾,如此混沌。
夏明余能感受到祂在微笑。
祂轻松地凭空抵住了夏明余的长刀,“年轻人,你不该这样对待自身之物。”
祂在没有使用声音和语言的情况下,有效地与夏明余沟通起来。那些话像高热灼烧后的烙铁,印在了夏明余的脑海之中。
“……自身之物?”夏明余重复道。
在这里,他连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失去了。他此时是一缕无所凭依的游魂,在诡秘之前无所遁形。
眩晕、无力,逼近死亡。
随着祂高涨的兴致,时空中的一切都被扭曲了,甚至连不存在角的地方也凭空形成了锐角,而目及之处又均为连续的曲面。
祂消失了,却也无处不在。
夏明余的目光划过周遭,尽管在这个时空中,并不存在“周遭”这个概念——此方就是彼方,彼方就是此方。
信息像是四处散落、供人拾起的贝壳,夏明余串起了一条连贯的项链。
他眼下正位于被神祇遗弃的、宇宙缝隙中的角状不连续时空,只有精神生命体才能穿梭其中。
这个时空的外形如同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被它曾经的占有者称为全部时间与空间的一扇窗户。
它来源于黑暗的犹格斯星球,后来被远古者带来了地球——而这段历史远比蔓生的蒂尔城、沉思的斯芬克斯和被花园环绕的巴比伦都要古老。
在他面前的,则是这处遗落时空废墟的前主人、庭达罗斯的君王——某位邪神残余的幻影。
宣纸般的画幅在夏明余面前徐徐展开,浓郁的黑色墨汁恣意横陈,布满了森林、悬崖以及微小而密集的畸形怪物。
从第一滴圆润的墨汁滴落而下,这个空间就被邪神的幻影赋予了独立的生命力。
在短短一瞬之间,夏明余见证了整个文明的繁盛枯荣——如果,这的确是一个“文明”。
偌大的画幅被角状空间随意地扭曲、锐化、重叠,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节奏和规律。
倘若将人类的生命譬喻为画幅,那么最左端会画着婴儿,最右端则垂垂老矣。但如果,这幅画卷被蹂。躏、折叠、撕碎呢?
——脆弱的以太和时空的规律紧密联系。
这就是夏明余在境中体会到的循环与错位。这就是混乱背后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作祟的幻影。
蚂蚁耗尽一生也无法走到莫比乌斯环的尽头,金鱼至死也无法游离克莱因瓶容纳的海域。
因果如同π一般无穷无尽。
以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解释境中的怪象,很难形容这是祂的仁慈,还是祂的恶趣味。
在一个节点之后,画卷上出现了人类的身影。
夏明余伸出手去触摸那个褶皱,手中却凭空出现了一支炭笔。
——是他自己。
是他画出了阴阳八卦图。
在这里,时间并不连续,因果也可以倒置。
如果,他画出阴阳是果,因又是什么?
阴阳意味着什么?规则是什么?
*
幻影再次出现了。
祂只是一缕无法消散的幻影,太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类——这个人类的身上,有着“那位”的气息。
哪怕是在混沌虚无的彼方渊薮里,连它的真身都未曾接触过“那位”。
祂饶有兴致,慢条斯理地提醒着低维的生物,“建立秩序,打破秩序……寻找规则,摧毁规则……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祂攫取了夏明余的记忆与知识,了解了这个文明的始末——如果,这样短暂的岁月值得称之为文明的话。
“从你们微薄的经验中总结不出真理。任何重复的实践都只是在印证愚昧的谬误。”
“你所在的种族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自以为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祂意犹未尽地停住了。
祂讲得太多了,哪怕运用了人类的交流方式,他也依旧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