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话一说出,林月照很快又陷入自我怀疑,真的不是吗?
  江紊最初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不就是因为十万块钱吗?为什么自己明明很清楚事情的原因,却还是自欺欺人,江紊对自己真的是爱吗?
  “你要是没有钱,他会多看你一眼吗?”孟秋彤敏锐的抓住林月照的迟疑,“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你那么普通,成绩差、不上进,谁会喜欢上你?”
  林月照已经完全的陷入到孟秋彤的话语当中,他控制不住的想,对啊,自己明明那么平凡普通,江紊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不是的……”林月照重复着。
  孟秋彤很快占领了优势地位,她冷笑一声,“别自欺欺人了林月照,离开我和你爸,离开异性恋,你什么都不是。”
  林月照脑中竟真的开始浮现没有爸妈的自己,想必自己肯定不可能像江紊一样供自己上大学。
  那样的他,在人群中自然而然的成了隐形人,那时候江紊真的还会再多看自己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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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你会爱上一个穷鬼
  林月照没有把握,他想,如果当时他没有那十万块,如果他只是手拿一封情书冒昧的表白,江紊会不会直接把它丢进垃圾桶?
  被江紊拒绝过的男男女女当中,林月照凭什么会成为被青睐的那个?
  林月照越想头越疼,他咽了口唾沫,直愣愣看着孟秋彤,还是重复,“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江紊,绝不是那样的人。
  否则……江紊就不会因为担心爱消失而卧轨,林月照主动给他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接受。
  江紊……
  孟秋彤一言不发的看着林月照,这对母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你非要和我对着干是吗?”孟秋彤问他。
  “没有人要和你对着干,妈妈,你对我的人生干涉得太多了,”林月照语气冷静下来,说话时拖着疲惫,“我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孟秋彤又笑起来,由轻转重,继而演变成一种苦笑,“为什么你们姓林的都要这么对我?”
  “没有人想成为一个木偶,我们都是人,”林月照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我们是家人,不是主仆,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孟秋彤的心被姓林的父子前后伤了两次,她走到林月照面前,抬手,在林月照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巴掌。
  林月照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满意了吗?”
  “你别自以为是了,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按照你的意愿活下去,也看看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真的非你不可。”
  孟秋彤坐回到沙发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绝情的话,“滚吧。”
  林月照求之不得,他抬起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再见。”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初春是一个很复杂的季节,人们活在一个手指冰凉的现实,却暗地在心中揣揣期待着第一棵发芽的树。
  高中写作文时,学生写到春天,总是把它和希望连接在一起,好像春天来了,希望就来了。
  林月照上了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路上被风吹的发抖的行人,觉得春天其实更多的是死气沉沉。
  回到公寓后,已经快半夜。屋里灯还亮着,林月照换了鞋走近,发现江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月照看着熟睡的江紊,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流畅的线条。
  一切都和躺在铁轨上那个江紊没有差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眼前的江紊有规律的呼着气。
  林月照去房间抱了一张小毯子过来,小心翼翼的给江紊盖上。
  “你回来啦。”江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月照坐在身边。
  江紊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揽住裹着室外冰凉的林月照,“怎么了?”
  林月照又控制不住的想,江紊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比如,这是今天他第五次问自己怎么了。
  “江紊,”林月照回抱住他,把头埋在江紊的颈窝,轻轻蹭了蹭,“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他的语气黏糊糊的,听上去像在撒娇,但更多的是疲惫,无止境的、沉重的疲惫。
  江紊将手插进他的发间,揉了揉,“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你。”
  林月照没听进江紊的话,完全陷入了牛角尖当中,他声音越来越低,气声越来越重,“怎么样都会喜欢我吗?”
  江紊抚上林月照的脸,湿润的触感让他把林月照推开,发现林月照在抽泣。
  他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却努力屏住气息不让自己被听到。
  江紊替他擦掉眼泪,马上又有新的眼泪滴下来,“怎么样都喜欢你。”
  林月照终于憋不住,因为胸口酸闷的撕扯感让他无法控制面上的肌肉,他的脸胡乱的抽搐,说话吞吞吐吐,“如果我没有钱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刚说出口的瞬间林月照就听到江紊的肯定的回答。
  “会,一直会。”他说。
  林月照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哭出声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在幼儿园被同学欺负回家给父母告状的小朋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断了我的银行卡。”以后,林月照再也不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江紊说他有好多好多个三千块了。
  江紊轻轻笑了笑,很用力的把林月照拥在怀中,“我很会省钱。”
  林月照闭上眼睛,任由江紊吻他,眼泪被江紊舔舐干净,林月照感觉自己正在沉沦,他有自己的乌托邦。
  他的乌托邦,就在眼前,就在身边。
  林月照心想,看吧,他的江紊根本没有孟秋彤说的那么不堪。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模糊记得昨晚江紊一直在亲他,然后把他抱进了房间,在他耳边说了好多话。
  第二天,林月照习惯性的摸出烟,看着万宝路盒子里仅剩的两根,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他不比从前,工作室一个月给他开三千块的工资,虽然不用再交房租,但是林月照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抽这么贵的烟了。
  最开始知道林月照找了一份月薪三千的兼职时,宁望笑得肚皮都要翻起来,说林月照要是真没事干可以当他的跟班,一个月给五千。
  那时候林月照没搭理他,毕竟找这个工作,本来也不是为了钱。
  可是现在他的生活因为钱,变得极其拮据,要给车加油、要交水电费、要吃饭还要约会……
  林月照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以前没觉得钱的存在感这么强。
  就这么沉思者,林月照忽然想起来之前许明蝶送给他和江紊一人一条□□。
  林月照把那条烟找出来,抽了一根点燃,蓝莓爆珠,好像没他想象的那么糟。
  “怎么换烟了?”江紊走过来,“一个人在窗边坐着,不开心吗?”
  林月照摇了摇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月照点开,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
  江紊:【转账30000元】
  林月照有一瞬间的恍惚,手机一把被江紊抢了去,江紊眼疾手快的帮林月照领了钱。
  “你干什么!”林月照像小狗一样飞扑过去,还是慢了江紊一步。
  江紊把手机还给他,笑起来,“之前你退回来的房租,我一直给你留着。”
  林月照想起来,当时他死皮赖脸的待在江紊家,还趾高气扬的给了三万的房租。
  后来江紊赶他离开,把钱发给他,林月照气鼓鼓的提着箱子就走,顺便把转账退回给了江紊。
  没想到江紊居然还记得。
  “你别对我这么好,”林月照凑上去亲了江紊一口,看上去可怜巴巴,“你这样我以后就离不开你了。”
  “我们不会分开的。”江紊说。
  “真的吗?”眼前的江紊好的太不真实,让林月照下意识的忘记其实江紊已经抛弃过他一次。
  “嗯。”
  林月照也笑起来,幼稚的伸出小指头,“那我们拉钩,你发誓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好。”江紊也伸出小拇指和林月照的勾住。
  “江紊,”林月照忽然叫他,“我给你写了一首小诗。”
  “嗯?”
  林月照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在床头柜翻出自己的日记本。
  他有记日记的习惯,但不常记,有时候一个月都写不了一次,有时候却日日不落,能完整写一个季度。
  “写了什么?”
  林月照找到那一页,日期是二月十七,旁边用黑笔打了个括号,写着“大年初一,江紊的生日”。
  那天的日记,是林月照悄悄布置完废弃游乐城后回到许明蝶家中写的,当天的日记,写在事件未发生的凌晨。
  他以结束了一天的语气写着还未发生的事情,给自己下注,打赌江紊也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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