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根 第692节
金鳞点了点头：“嗯，的确如此。古老前辈当日离去，说是去人皇城探望周通，这一晃可是整整三年多了。”
“嗨，什么探望，他就是奔着人皇城里的美酒去的。”
金鳞听后，转首看向莫凡。
却见此刻的莫凡，目视远方，脸色微沉，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金鳞不由得闪目看向莫凡另一侧的柳菲儿。
柳菲儿本是一脸笑意，本想着再跟莫凡调侃几句，此刻看到莫凡的神情，她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涌上几分担忧之色。
柳菲儿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显然，她和金鳞都看得出莫凡有心事，能够让莫凡心情凝重的事，也必定是惊天大事，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莫凡此行必定是另有用意，绝非是为了看一看古云飞，也必定不是因为那人皇城所谓的繁华。
甚至平日里，柳菲儿经常会刻意的去跟莫凡开玩笑，甚至调侃他，也是为了舒缓莫凡心头的郁结。
这一刻，她和金鳞悄然间对视了一眼。
他们内心中，都不希望莫凡的担子和压力太重，尽管他们甚至不知道，莫凡究竟在承担什么。他们也都希望自己能够为其分担一些，怎奈如果莫凡自己不想说，他们问也是无用的。
二人无可奈何，只能纷纷摇头，暗发一声苦叹，唯有小黑心性单纯，还在为可以感受人皇城的繁华而喜悦期待。
……
旅途的时间，莫凡也不想浪费，便让金鳞赶路，他和柳菲儿入界修行。
转眼数日后，人皇城。
人皇纳兰擎宇陨落带来的阴霾，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
纳兰皇族自有传承。
而人皇城，也逐渐恢复了曾经的繁华，甚至大有超越以往的迹象。
城中人口百万，绝大多数是凡人，务工务农，男耕女织，虽然贫穷，却也落得个安宁太平。
自然也有不少修者隐于城内。
城中一十字路口，坐落一家酒楼，楼高三层，通体梨花木所制，古色古香，尽显高端大气，门楣上赫然几个大字，忘仙楼。
楼中香飘四溢，喧嚣不已，热闹非凡，门口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处地理位置堪称整个人皇城最佳，向内可直通皇族内城，向外可达凡人所居的外环城。
人流涌动，熙熙攘攘，而此处也可以算得上整个人皇城中最为繁华热闹之处。
酒楼内一层，正中央。
一张桌子上摆放着酒碗酒壶，两位老者对坐，四目相对一动不动。
来来往往过客络绎不绝，也仅仅只是瞥上一眼，四周还有不少的酒桌，人满为患，喝酒闲聊人头涌动，但对这两位老者却都视而不见，就好像这一幕是再平常不过一样。
而这两位老者。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的油泥，满头凌乱的花白头发，里边似乎还夹杂着几根草枝。
另一个亦是须发皆白，面容虽皱纹满布却脸颊红润，双目炯炯有神，身材匀称，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
两位老者坐的腰杆笔直。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均是双目圆睁，神情木然，纹丝不动，就好像两个泥塑石雕的假人一样。
酒楼中忙碌的店小二，还有柜台前的掌柜，似乎也对这二人视而不见。
不多时，后门处走入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
老者走入后打眼看了看这二位，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店小二和掌柜纷纷来到近前招呼。
老者摸了摸八撇胡须皱眉问道：“多少天了？”
掌柜的急忙回道：“算，算起来整整七天了。”
“七天？”老者惊呼一声。
“是啊，整七天了，他们一动不动就在那里互相看着，搞的来喝酒的客人都习惯了。可是这二人一直如此，难免会影响了本店的生意啊，不如……”
老者脸色一沉：“不如什么？我可警告你，不可打扰他们，就算他们把这酒楼拆了，你也别多嘴半句，懂吗？”
掌柜的急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不光是你，也不能让别人打搅。”
“是。”
莫凡带着金鳞小黑和柳菲儿进入人皇城。
凭借他现在的元神境界，想要找到古云飞等人所在之处并不难。
一路走来，小黑和柳菲儿欣喜不已，繁华的街巷上卖什么的都有，尽是人间烟火气，就连莫凡也为之感染，时不时的驻足多看上一眼。
冰糖葫芦、小糖人、泥娃娃、小风车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琳琅满目。
对现在的莫凡而言，即便是仙宝道器，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倒是这些凡人习以为常的小玩意，却使得莫凡颇感新奇。
他知道，这其实就是自己一路走来，一直所欠缺的人间烟火。
就这样，机会难得，慢慢的走，慢慢的看。
一直来到十字路口，酒香四溢，香飘十里，莫凡仰头看向门匾，感慨道：“忘仙楼，周通这个老小子，名字倒是取得好，可谓是美酒相伴不羡仙啊。”
柳菲儿左手抓着三根糖葫芦，右手是一把糖人。
“小凡，你是说，这酒楼的名字是周通取的？”
莫凡笑道：“为了酒，连仙都不稀罕，也就是周通和古云飞了，我师父肚子里，可没有周通的墨水。”
小黑手里抓的东西比柳菲儿还多，嘴里还在咀嚼着：“老大。这么大一家酒楼，起个名字，还能用那周通老儿？”
金鳞笑道：“你们可别忘了，小凡当初威震人皇城，甚至有大恩于纳兰皇族，就凭周通那张嘴，稍加利用这点关系，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搞不好，这酒楼都是他的。”
莫凡赞许的看了金鳞一眼。
“还是金兄心思敏锐，走吧，进去一看不就知晓了？”
说话间，莫凡便要走向忘仙楼，可刚走两步，不由得脸色微变。
“等等，这楼内，竟有魔息……”
第1196章 两个疯子的较量
“魔，魔息？”塞的满嘴不知道什么东西，小黑鼓着两个滚圆的腮帮子，瞪圆了眼睛看向莫凡，惊讶的道。
情急之下这一开口，喷出一些碎末渣子，又被呛咳。
“咳咳，老大，你是说魔息？”
金鳞不由得皱眉，再次看向忘仙楼，精魂已然外放出去，稍加探视后，点头道：“没错，这忘仙楼内的确有股魔息，虽然有意隐藏，这股魔息并不强，但却颇为凝实。”
“什么，难道这醉仙楼里有魔道中人？”柳菲儿瞥了金鳞一眼，脸色也略显惊讶。
莫凡脸色微沉，稍作盘思，几息之后再次迈步走向忘仙楼。
“走吧，不必过于在意，稍加谨慎便是，进去看看。”
金鳞三人紧随其后。
刚刚踏入忘仙楼的正门，由于那古怪的两位老者就在正厅中央，十分显眼，莫凡的目光顿时看了过去。
正对面，就是那蓬头垢面的老者。
“师父。”莫凡看清此人后，不由得略显吃惊，随之脱口招呼道。
那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老者，正是古云飞。
而古云飞对面这位，背对莫凡，他看不真切，但莫凡却已经可以确定，他所感触到的那一股魔息，就是从眼前背对着自己的这道黑袍背影上散发出来的。
“古，古老前辈？哈哈，古老前辈，果然，只要有美酒的地方，就肯定能找到你。”小黑看到古云飞后颇为意外，不由得爽朗一笑。
“古老前辈，一晃三年未见，让菲儿十分想念。”柳菲儿也招呼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直纹丝不动的古云飞忽然间眼睛一眨，看了莫凡一眼。
就是这一眼，对面的黑袍老者猛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动了动了，你眼皮动了，古疯子，你输了。”
古云飞先是一愣，目光随之看向对面的黑袍老者，一时间脸色古怪，显得十分认真。
几息之后，古云飞花眉挑了挑，歪着脖子道：“不……不算，这怎么能算？我是受到了别人的干扰，谁知道这几个家伙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冒出来，不算不算，这不能算，咱们继续。”
“继续？喂，古疯子，比试之前可是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原因，谁也不准动，只要是动了分毫那就算输了。”
古云飞没好气的瞪了莫凡几人一眼，似乎莫凡等人的到来，对他而言，根本不如这一场所谓的比试重要，随后他又看向黑袍老者：“意外，这纯属是意外啊，这是特殊情况，卢疯子，就算你赢了，那也胜之不武啊。”
黑袍老者登时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吼道：“老子不管，反正都是事先定好的，不论发生什么情况，就是不准动，这一场比的就是定力，自然也包括了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你动了，那就是输了，怎么着，古疯子，输不起还是不认账？”
古云飞一听这话也来了脾气，双手猛按桌面猛的站了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了指对面的黑袍老者。
“嘿，我说卢疯子，你在这跟谁发疯呢，谁说老子输不起的啊？行行行，就算这一场我输了，那我们目前也是一比一不是，说好的三局两胜你忘了吗？既然还未分出胜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黑袍老者毫不迟疑，立时高声道：“当然记得，三局两胜，上一局老子输了我认，这一局你输了，我们打平。还剩一局，我们一局定胜负。”
“嘿，我怕你啊？”古云飞歪起了脖子，显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怕你？”莫凡虽然看不见那黑袍老者的神情，但恐怕也可以猜得出来了。
“这一局比什么？”古云飞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问道。
“随你，你说比什么，免得到时候输了又耍赖。”
闻言，古云飞皱起眉头，抹了把发红的鼻子头：“谁耍赖谁孙子。”
“对，谁耍赖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霎时间，整个忘仙楼里鸦雀无声，除了这两位老者之外，所有人就好像石化了一样，包括莫凡在内，就连小黑手里的糖葫芦都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未觉。
柳菲儿和金鳞的神情反应也不比小黑强多少，即便是莫凡，此刻也是剑眉紧锁，满脸的困惑不解之色。
“说吧，比什么？”
“你说。”
“老子不欺负你，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