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彭先生是个文化人,自然愿意和有学问的人多来往,彭太太自然记得。
“我和你讲啊,李教授为人和善,就是命不好,家里的太太和孩子染了传染病死了,是个鳏夫。”
彭太太还在为李教授的妻子孩子没法享福而感慨,卫渺却在心中感慨这人胆子可真大。
她能一眼认出来,别人就不能了吗?
“哎呦,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说什么呢,让我好找。”
黄太太说话的声音吴侬软语,听在耳边像是在撒娇。
彭太太觉得自己是正经家的女人,所以很不喜欢妖妖娆娆成天打麻将的黄太太,于是仰着下巴带着一丝显摆道:
“我们肯定没有讨论麻将怎么胡牌,所以没叫黄太太你呀。”
黄太太目光在院子里张望,只有冷茶和果盘,一个人影都没有。
心中失望,但面上笑意盈盈。
“卫家小子,侬阿爸让侬快回家,侬家又来贵客了。”
卫渺想了想,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还会有谁。
但她起身对黄太太道谢,三人出了院子朝着卫家走去。
还没进门,就瞧见白玫瑰挽着金发碧眼男人站着,正低头和桂姐讲话。
旁边还有丁医生一家人,小丁和慧慧正在和卫然聊得火热。
卫渺心想,卢大哥真说对了,这可真是盛会。
她对两位太太颔首,领着他们进去了。
“白小姐,丁医生。”卫渺礼貌打招呼。
“噢,天啦,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白玫瑰身侧的洋人听不懂汉语,正有几分无聊,扭头就看见走进来的卫渺。
卫渺抬眼看去,这位可不就是当初在舞厅门口,买她玫瑰的洋人吗。
“您好,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卫渺英文流利。
旁人倒也罢了,彭先生他们一行人,是真没有想到。
往日只晓得她是跟着一个古董商讨生活,尽管今天他们已经被震惊了无数次,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外语如此之好,还是让他们意想不到。
黄先生笑着对彭先生和李教授道:“您二位是留过洋的,做个评价?”
相比起沉默寡言的李教授,黄先生更圆滑一点。
“非常标准的发音。”
其他人听了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往日瞧不上的卖卤肉邻居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又高了几分。
卫渺晓得他们是为什么而来,所以直奔主题。
“卢大哥他们在隔壁,我带你们过去?”
东西留下,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卢大哥了。
小钱刚才和他说了,她家少爷已经在最好的中餐馆子订了饭菜,那边的酒席就不用她家操心了。
若是旁人对这种反客为主的行为肯定不悦,但卫渺不啊。
她和小钱说,“小钱姐,你叫一桌,我还没吃过惠定楼的饭菜呢。”
小钱痛快答应,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卫家办酒席她家少爷要伸手,但这种小事儿她还是能做主的。
白玫瑰松开韦尔斯的胳膊,对卫渺道:
“你带他和丁医生过去就行,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想先看小崽。”
丁医生听完摆手笑道:
“我和你阿爸他们讲讲话就行,那边的热闹我就不凑过去了。”
丁医生不是不想凑,而是他没有必要凑过去。明面上他只是一个诊所医生,硬要过去,自讨没趣。
他的目光看向财叔一行人,相比起来,这些才是他该交好的。
卫渺点头,招呼小南京把丁先生带去男人们谈话的地方。
又对桂姐道:“桂姐,侬帮我招呼白小姐和丁太太。”
桂姐牵着白玫瑰的手,对卫渺笑得灿烂,“晓得啦,侬快去吧。”
威尔逊似乎很激动,还没出院子,就迫不及待地和卫渺打听。
“听说探险家乔治也在?”
卫渺心中吐槽,盗墓贼就是盗墓贼,叫什么探险家。
“您对探险有想法?”卫渺问。
威尔逊夸张道:“我有一个关于宝藏的消息,想找人合作,当我听说乔治也来参加你家的宴会的时候,就请求rose带我一起过来了。”
卫渺配合的问道:“是什么宝藏?”
威尔逊眉毛上挑,神神秘秘道:“沈家的宝库啊。”
第282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283
卢平生正在和乔治讨论一个三足青铜香炉,抬眼就看上来的卫渺和韦尔斯。
因为白玫瑰的关系,他和威尔逊也见过几面。
他和这个明面上是商人,实际上是大英特工的傲慢男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噢,韦尔斯先生,好久不见。”卢平生手中还拿着香炉,无比热情地上去拥抱他。
韦尔斯也夸张的拥抱卢平生,笑道:
“luka,我们虽然好久没见,但关于你的传说时不时地萦绕在我耳边啊。”
韦尔斯脸上笑嘻嘻,心中对卢平生的装扮鄙夷不止。
竟然在客厅戴墨镜,这家伙怕不知道墨镜的作用是飞行员用来遮光的,而不是用来显摆的吧。
两人礼貌客套过后,卢平生把人引荐给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乔治对见到自己老乡还是很开心的,两人很快就聊在一起去了。
卢平生扭头,发现卫渺竟然没有走,眉头挑了挑。
他走过去对着卫渺扬了扬下巴。
卫渺扯了扯他的衣角,等他弯腰后,才压低声音把韦尔斯说的宝藏事情讲了。
卢平生面不改色,揉了揉他脑袋道:“那你先招呼,我一会儿就过去。”
雪子捂嘴笑,“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卢平生起身,笑容和煦地看着目光投向这边的人,解释两句:
“有两个老朋友来了,不方便带过来,我一会儿过去瞧瞧。”
听到是这个,一群人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他们对今天的场面默契十足。
就连吴子阳想要开口说陪卢平生一起过去的时候,也被李晓雅拉着和小林樱聊起在本土上学的事情。
曾宝叔目光落在一高一矮身上片刻,就听平田松子略显激动地问道:
“宝叔君,这半卷佛经真的是‘过海大师’的手抄真迹?”
曾宝叔收回心思,看向手中精心打理的残卷佛经,对着平田松子微微颔首道:
“我已找人鉴别过真伪,确实是鉴真大和尚的真迹。”
平田松子平平无奇的脸上因为激动,多了一丝潮红,不大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
“宝叔君,我们家族是虔诚的佛教信徒,对过海大师更是敬仰万分,不知可否割爱。。。”
本来要走的卫渺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想知道这破的佛经价值几何。
毕竟当初在火车上,佛经佛头和佛像有几十箱之多。
若不然一直不问世事的老和尚智上也不会单独找她,单要舍利。
平田松子倒也没有说谎,她家可不就是虔诚的佛教徒嘛。
估计是佛祖嫌弃她叔叔把人体碎片和佛头挨着放,顺手把人给收了。
只是不知道这人现在是不是在无间地狱。
卫渺胡思乱想间,就听平田松子试探道:“宝叔君,一千块能否割爱。”
一千块,差不多三根大黄鱼,还是半卷残经,这倒让卫渺起了点兴趣。
如果这个平田松子真感兴趣,她往后可以多注意一点,关于这个大和尚的东西。
每次她和卢大哥分赃,她都是要黄金,卢大哥要字画古玩,往后她也可以自己卖一卖。。。
卢平生仿佛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什么,想敲醒她头。
字画笔墨这种东西,遇到喜欢的人,自然是什么价格都不算贵,遇到不喜欢的,送给他,他还嫌弃上面有虫眼。
卢平生用脚踢了踢卫渺,示意他回家去。
卫渺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踢的裤脚,撇嘴转身下楼。
“既然有如此渊源,松子小姐若是真心喜欢,我就借花献佛,赠于平田家,万望珍惜。”
刚下楼的卫渺正好听见这话,她终于翻了一个白眼。
恰好小钱带着财叔过来瞧见,“阿渺,受气了?”
卫渺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听墙角太专注,竟被人抓包了。
她看向财叔身后两个穿长衫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小钱姐,他们是?”
小钱笑道:“酒楼的人,过来帮忙的。”
卫渺恰到好处地震惊取悦了小钱,拉她到旁边,笑嘻嘻道:
“他们家的葱烧海参,油焖大虾,油爆海螺,扒原壳鲍鱼都是极好的菜,我全部都给你多叫了一份。”
听到好吃的,卫渺自然是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好奇道:
“小钱姐,这个时候还有这么些海鲜吗?”
小钱看着两个伙计已经在财叔的指挥下收拾院子,商量在哪里摆酒。
她就捶了捶腰,大眼睛里闪着骄傲,略显自得道:
“还没有我们曾家要不来的东西,好些都是提前一个月就预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