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之前那几年也没这样啊,这恋爱脑又严重了。
“至龙啊,你也要给清颜一点自己的空间啊,你们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一起,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黏糊的情侣啊。”
勇裴都有点甘拜下风,他结婚了都没有这么黏糊,不过对于全志龙找到归宿这件事,他双手双脚赞成,最近他都变得平和很多了。
“就是一直都在一起,分开才会不习惯啊~”
权至龙在抱枕上蹭了好几下,隐约还能闻见属于她的香味,好像她还在身边。
“你不是才出了专辑吗,”勇裴是真的有点无语,“不考虑上点节目?”
“不去,我发完专辑就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了。”
永裴看着沙发上瘫成一团、毫无干劲的权至龙,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这位老朋友一旦陷入这种情绪,除非他自己想通,或者那个能管住他的人回来,否则谁说都没用。
“行吧,那你继续……思考人生,”永裴拍了拍他的腿,“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权至龙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永裴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你不是才出了专辑吗?”
专辑是发了,成绩也好得没话说。
但那种满足感,在数据带来的短暂兴奋褪去后,反而留下了一片更大的空虚。
市场要的他给了,但他心里那些更私人、更实验、甚至可能不那么好听的声音呢?
它们还在那里蠢蠢欲动,找不到出口。
他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走到工作台前,打开设备,随意按了几个和弦,又很快关掉。
不对,感觉不对。
没有那种创作的冲动和愉悦,只剩下重复自己的厌倦。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清颜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她发来的,一张海边的日出照片,配文:这里的风有咸味。
他打了几个字: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删掉了,不能太黏人,会被笑的,把手机扔回沙发上,整个人又懒洋洋的,没什么精气神。
这种低气压持续了好几天,连带着整个工作室都小心翼翼的。
大昇几次想和他讨论一些《家大声》上的事情,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第三天晚上,权至龙一个人待在录音室里,对着麦克风,即兴哼唱了一段完全不成调、甚至有些刺耳的旋律。
哼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按下录音回放。
耳机里传来那段粗糙、怪异,却异常真实的吟唱。
他听着,心里某个堵塞的地方,好像突然被冲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清颜的视频通话。
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屏幕那端,她穿着宽松的沙滩裙,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一些激动的红晕,眼睛亮亮的。
“在干嘛?”她笑着问,背景是海浪的声音。
权至龙看着她的笑脸,几天来的烦躁和蔫了吧唧的感觉奇异地平复了大半。
他把摄像头转向调音台和麦克风:“在……弄点东西。”
“有新灵感了?”她敏锐地问。
“不算灵感,”他顿了顿,把刚才录的那段诡异旋律外放给她听,“就是……随便哼哼。”
清颜在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评价好听或难听。
听完后,她说:“很特别,感觉……你最近的情绪都在里面了。”
权至龙心里一动,她听懂了。
“清颜,”他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
屏幕里,清颜微微歪头,等着他继续说。
“我想做点别的,可能没什么传唱度,甚至没什么人听,但那是我想表达的。”
他语速有些快,像是急于把自己的想法掏出来,“可能是一张完全个人化的专辑,或者是一些纯音乐的尝试……我不知道市场会不会接受。”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这和他之前发行的所有作品都不同,他近乎任性地抛弃了商业考量。
清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想做那就做啊,”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坚定,“之言工作室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你、让我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她往前凑了凑,看着他的眼睛:“至龙,别忘了,我们现在有说不的底气,你想做什么音乐,就去做。亏了,我写剧本养你。”
最后一句带着玩笑的意味,却让权至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所有的不安和犹豫,在她这句话面前,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她,也笑了起来,几天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轻松:“那你可要努力多写几个爆款。”
“放心,”她挑眉,带着点小得意,“养你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挂了视频,权至龙重新坐回调音台前。他戴上耳机,再次播放那段即兴的、粗糙的旋律,手指开始在控制器上飞快地移动,加入鼓点、铺上底噪、调整音色……刚才还混乱无序的声音,开始逐渐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结构和张力。
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眼神专注。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似乎并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此刻,他找到了出发的勇气和方向,做自己真正想做的,至于其他,反正有人愿意养他。
工作室外,大昇路过录音室,听到里面传来不同于往常的、充满实验性的音乐片段和权至龙投入工作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对旁边的助理低声道:“通知大家,警报解除,至龙哥恢复正常了。”
权至龙在录音室里泡了整整两天。
当他终于推门出来时,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淡淡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很明亮,带着一种久违的、很执着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u盘,径直走向清颜的办公室,他知道她今天刚结束旅行回来,正在办公室休息呢。
“回来了?”清颜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看来有成果了?”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把u盘放在她桌上,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很复杂情绪,比他现在的心理活动还复杂。
清颜放下笔,拿起u盘,插入电脑,戴上了耳机,耳机里传来的音乐,与《foru》的唱法截然不同。
人声被处理得时而遥远时而贴耳,带着梦呓般的质感。
清颜听得很专注,音乐结束,清颜摘下耳机,看向权至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审判,“我听完了。”
“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它不是《foru》,”清颜缓缓说道,“它不迎合市场,甚至可能会让习惯你之前风格的听众感到不适。”
权至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但清颜接着说了下去,语气肯定:“但是,它很真实。我能听到你在里面的挣扎,还有一些你想传达出来的东西,”她指了指电脑,“怎么说呢,很特别,不是gd,而是权至龙,这是你自己的声音,没人能模仿。”
权至龙悬着的心,重重落回了原地。
她懂,她真的懂。
她没有用市场、流行度这些标准来衡量,她听到了音乐背后的他。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清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个u盘,握在手里,“做你自己,不过接下来就要辛苦我们的权leader了~我就是个小编剧,在音乐上帮不了你。”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把脸埋在她颈窝。
清颜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安抚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大孩子。
“不过,在这之前,”她稍微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需要先回家,洗澡,睡觉,你都快馊了,权至龙先生。”
抱着快馊了的他,她也是难受得很。
权至龙闻了闻自己,确实有点不像话,但他还是赖着她:“一起回去,你不在,我睡不着。”
清颜无奈又纵容地笑了:“好,一起回去。我把这点东西处理完。”
“我等你。”
权至龙终于松开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舒服地窝进她办公室的沙发里,拿起一本杂志随意翻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仿佛只是这样待着,就让他无比安心。
大昇端着一杯咖啡想进来找清颜商量事情,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清颜在办公桌后专注工作,权至龙像个大型守护犬一样窝在沙发上,气氛平和得不像话。
他默默地又把门关上了,对着外面探头探脑的助理们比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