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73节
映雪慈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蹙着眉尖看他,慕容怿徐徐地:“朕先死,朕就进去等你,你死了,朕就把你葬进去,不过你得等等朕。”
映雪慈眉头皱得更深了,“谁要住你的帝陵?”她漂亮的小脸覆着冰霜,“等你做什么?”
慕容怿看着她,“朕需要时间,把我们的太子抚养成人。”
他平静地说着,像是早已将这件事在脑中想了千万遍,“若朕先去,你做太后临朝,朕会钦命八位辅政大臣互相牵制,并留给你五万亲军,和二十万辽东兵、三十万塞北军,十五年内,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和太子的地位,十五年后,太子也该长大了,自会有他的打算。”
映雪慈被他这番话弄得彻底懵了一瞬,慕容怿就在这时抱住了她,沉郁的男性气息侵略而来,他吻着她的长发,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溶溶,为朕生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它是你的骨血,朕可以把一切都给它,只要你答应朕,和朕百年以后同葬帝陵,夫妻同棺,永不分离。”
他的吻又密又激烈,像夏日的烈雨缠打着她的颈子和**,她被他这粗暴的吻法吻得像脱水的鱼儿一样,在床榻上拱起了腰,拿雪白的手臂去推他,被他折过手臂来吻,从指尖一路吻到手臂内侧。
映雪慈挣扎出了一身的汗,纱衣黏附在单薄的身上,勾勒出一把青青窄腰,宛若细柳,在慕容怿的眼前浅浅地荡着春光。
“谁要替你生孩子?”
她急了,踢了他一脚,被他按住不能动弹,翻过身,脸埋在枕头里,慕容怿握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地替她将长发一丝一丝地梳拢到身后,剥出她的脸来供她呼吸,他自己的冠也被她弄散了,索性摘了冠,掷在地下,没有金玉的陪衬和修饰,他眉眼之中的强势与傲慢尽数显山露水,“你再好好想一想?”
“朕今日没有奏疏要批,有的是时间,来等你松口。”
映雪慈的身子颤地像一片雪花,那么薄,仿佛顷刻要被这刺眼的光芒照得化去,慕容怿恍了恍,伸手欲去触碰她的脸,却听见她轻轻的道:“……我都做太后了。”
他垂眸看她,唇边带笑,“这么快就想通了?”
她不理他,继续颤声道:“我都做太后了……还要听你的吗?”
他皱了一下眉头,将她扶了起来,映雪慈软软地倚在引枕上,被他欺负的狠了,眼角噙着水意,看着他的时候,她的眼眸依然明冷如初,“等我做了太后,便找十七八个面首,个个比你年轻俊美,我给阿姐也找!”
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同样年轻寡居的姐姐。
她红着鼻尖,小声的流泪,一边流一边抽噎:“你死掉,我和阿姐一起风流快活,你们慕容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才不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谁稀罕你的帝陵,你自己住去吧!”
慕容怿的脸顷刻冷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她红着眼睛,可怜地睁着一双泪眼,倔强地咬着唇:“反正那时候你都死掉了!你拿我的阿姆威胁我,你明知道她是我最珍惜的人,可你还要、还要把她投进火中——”
映雪慈的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哽咽的几乎没有办法说完一句话,“你还踩她们的胳膊,命人打张太医,你坏事做尽,慕容怿,你、你要遭报应的!”
她根本不会骂人,毕身所学来的几个仅有能伤人的话,不过只有一个死字,还有文绉绉的伤天害理、丧尽天良,顶多再多个狼子野心。
慕容怿的脸色一阵阵的发青,他少有能被气到这般程度的时候,他沉着脸打开她的腿,“是么?朕死了,你就要找十七八个面首,朕一人你都受不住,十七八个,你是想朕想疯了,想找一种最不体面的法子给朕殉葬?”
映雪慈哽咽着去推他,“那就阿姐八个,我七个!”
慕容怿的眼前直发黑,他是在和她谈找几个面首的事吗?他用大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强令自己镇静下来,额角的青筋微微抽痛,切齿道:“你想都别想!”
他不顾她的挣扎,低头啮咬她的唇,“你要做太后?那也得先生出太子才行。”
他冷冷地嘲讽,“这就是你说的讨厌朕,不爱朕?”
映雪慈泪眼婆娑,“那又怎么样?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一样的。”
在他极度阴沉的目光中,她瑟缩着,还是勇敢地迎了上去,“我的身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碰!”
慕容怿近乎是瞬间,嗓子眼里就漫上一股腥甜,心脏被气得隐隐作痛。
他愤怒地攥着她的腕子,竭力克制着不去看她,薄唇划过一道冷笑,“还有谁?你还想让谁碰你?慕容恪已经死了!”
映雪慈含着泪,蜷在他的身下,“……我不要你管。”
慕容怿闭上眼睛,方能强行压制住那股怒火。
怎么能不管呢?
他一时失察,她就嫁给了慕容恪,再一时失察,她就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她这双腿还真是没有白长,缠在他腰上的时候能把他迷得流连忘返,跑得时候也真够绝情,不到六个时辰,拖家带口,一个不剩。
昨夜还在他身下妩媚缱绻,今日就能张口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他若真的不管,她难道要嫁给别人吗?
她今年才十七,他是抓住她了,没抓住呢?
他不觉得她能真的守一辈子的寡。
并非认为她水性杨花,男欢女爱本就人之常情,她总会有需要的时候,等她二十岁,二十五岁,三十岁——等到那个时候,他远在京城,鞭长莫及,甚至可能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她若遇上了喜欢的男人,顺理成章地和那人成婚,洞房,生子,一夜一夜的,像曾缠着他一样,缠着那个男人。
他们或许还会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像她更多还是像她的丈夫更多?
他那么想和她有一个孩子,会唤他父皇唤她母后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定聪颖可爱,无论像他还是像她都好,生下来就是大魏的太子。
可若是她另外找丈夫生的野种就不一定了,那个野种能有他的孩子一半的好么?她怎么这么傻,找丈夫不知要找更好的?
还有谁能比他更好?
想到她会和别人成亲,生孩子,仅仅想一想,他都嫉妒地要发疯。
“你就非得这么气朕?”
他站起身来,盯着着她哭红的小脸,拇指揩去她眼皮上的泪痕,映雪慈推打他的手臂,“你走!”
慕容怿纹丝不动,一下一下把她脸上的泪都用指腹抹干净了,才把她扶坐起来,单膝蹲在她身前,牢牢抓住她的双臂,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语调软和下来,“重新开始好不好?”
“朕和你,重新开始。”
“就当今日是第一回见面,朕喜爱你,想向映家求娶你,没有慕容恪,也没有别人,只是朕和你。”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过是想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映雪慈的眼睛肿的像核桃,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秀美的脖颈,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坏了。
一滴眼泪,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灼地他心尖一疼。
他蹙起眉头,低低地唤她,“溶溶。”
映雪慈闻声仰起了头,长发拢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手带有一股薄荷和桃子的气味,一半来自于那瓶药油,一半来自于他为她浣手改用的桃香胰子,压住了他身上本来沉浓的龙涎香。
他将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抱到膝盖上坐着,皱眉望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他要替她擦泪,被映雪慈推开了,她说你的手好脏,我不要,然后背过身去,拿自己的衣袖抹脸,她什么时候都爱干净,细致的把脸一点点擦干净了,又嫌弃衣袖脏了。
慕容怿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略有松动,他扶了扶额角,“朕让人给你送衣服进来,顺便送水进来洗个脸?”
映雪慈小声说好,一边说一边翘起指尖,把沾过泪痕的衣袖捏起来,不想碰到皮肤。
外面的人很快就把衣裳和净水送了进来,映雪慈捧着衣服去换,慕容怿跟在身后,她扭头看着他:“你不许跟着。”
慕容怿的步子便在屏风前止住,挑了挑眉,“真不要朕帮你?那朕等你出来。”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被烛光衬着的屏风,有光投射,她柔曼的影子就倒映其上,纤弱的颈和臂,饱满的柔软和不堪一握的窄腰,皆一览无……
映雪慈低头吹灭了烛台。
屏风暗了。
慕容怿的眉头狠狠一跳。
换好了衣裳,映雪慈小跑了出来,说小跑,实则她还疼着,跑不大起来,但身上的衣裙面料柔软,在她身上流动的像池中的水纹一般,使得她行走间香馥四溢,波光粼粼。
慕容怿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走到赤金水盆前,拘起一掊清水,轻轻地拭脸,动作轻柔,又拿布巾蘸湿了,擦拭被他碰过的手腕。
慕容怿脸色微沉,到底没说什么,映雪慈转过身,举着自己用过的布巾来到他面前,“慕容怿,你低一下头。”
慕容怿还记得她方才扬言找十八个面首的话,冷淡地道:“朕凭什么?”
映雪慈便轻轻踮起脚尖,攀着他的小臂,将布巾敷在了他的脸上,温热湿润的布巾带着她指尖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映雪慈软声问:“舒服吗?”
慕容怿微微蹙眉,“你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面前的布巾落下,他睁开眼,映雪慈柔柔地立在他面前,弱不胜衣,在傍晚的烛光之中,肌肤散发着如玉的微润光泽,她咬着唇,柔弱地凑了过来,红唇在他的唇下若即若离。
她仰着脸,黑发如云,就这么柔软地攀在他的胸前,慕容怿的眸子渐渐深了,他俯身掐住她的下颌,“心甘情愿的?”
映雪慈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红唇微张,齿若含贝,仿若在迎合他的侵略,然而在他将要吻下来的那一刻,她推开他的手,躲开了。
“不许你亲我。”
她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拢起滑到肩头的衣带,嘴角浅浅弯起,冷冷地道:“……恶心。”
-----------------------
作者有话说:溶:气鼠你!
第60章 60 你是朕钟爱的妻子。
慕容怿的呼吸一阵阵发紧。
他很快抬起头。
“恶、心?”
似笑非笑, 细细地品味着这两个咄咄逼人的字眼。
这是他第二回被她说恶心。
第一回,她是垂着眼睛说的。
他那时心中尚且存有侥幸,只当她在说气话, 她虽然从未在嘴上说过喜爱和他做那样的事,可她并未拒绝过。
湿漉漉的长发像尾巴一样勾着他的手指, 缠他缠得很紧,通过她在他耳边细微的喘。息和低吟, 还有受不住时轻轻浮起泪花的眼睛,最后随着快乐逐渐变得涣散和迷离,她清醒后的模样或许矜持含蓄, 可她的身子骗不了他。
她不抵触和他做这件事。
他把她伺候的很好, 床笫之间, 她很满意。
但她偏偏是个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
他在以“一夜夫妻百日恩”的念头意图困住她时,困住的却是自己,她已经拍拍屁股跑了个没影儿。
慕容怿想起那日下午在蕊珠殿的缠绵, 便生出一种牙齿发酸的冷笑。
都说不出话了,嘴里连求饶的话都含糊不清, 身子东倒西歪, 借他的手掌才勉强坐稳, 在听见他夜里要去大相国寺祈福的话后,却强撑着睁开了眼, 弱弱地问他怎么突然要出宫。
他那时怎么没看清她眼里暗暗的期待, 竟还问她——是舍不得朕吗?
她是舍不得,却并非心舍不得。
她哪有心啊。
她一定觉得他很可笑吧。
所以这一次, 嘴角的弧度那么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