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397节
那枚属于萧恕的玉佩,被她死死地攥在掌心。
坚硬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孟时岚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郭凡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
“小姐。”
孟时岚摊开手掌,将那枚玉佩,递到郭凡眼前。
“你可认得此物?”
郭凡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是……成王殿下的贴身玉佩。”
“属下曾与他打过数次交道,绝不会认错。”
果然。
孟时岚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收紧手掌,那块玉佩在她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郭凡。”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立刻,亲自去一趟京司衙门。”
“给魏寻带一句口信。”
郭凡俯身,恭敬聆听。
“你就说……”
孟时岚的眸光,锋利如刀。
“藩王入京,京城的巡防,怕是出了天大的疏漏。”
“是!”
郭凡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墙角。
孟时岚独自站在廊下,寒风吹起她的裙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弄里。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车流。
车帘微动,露出一双阴鸷而满足的眼睛,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姜时窈,不对,孟时岚,好久不见,希望本王送的礼,你会喜欢。”
就在此时,一名身中年男子,策马而来,在马车旁勒停。
正是成王府的庆总管。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神情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殿下。”
车内,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声音。
“何事?”
庆总管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
“缉影卫送来陛下的口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庆总管的额角渗出汗来。
他们是悄悄进京,日夜防守的城防都没有发现异样。
深宫里的陛下不仅知道他们进京了,缉影卫还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
萧恕眸中的情绪褪去,泛起点点寒意。
“既然陛下传召。”
“更衣,进宫。”
第282章 私囤藩兵
皑皑白雪,天地一色,朱红的宫墙将天地分割。
一场新雪,刚刚覆盖了清扫干净的宫道。
萧恕的黑色金线云纹靴,踩在无人踏足的积雪上,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沉闷的“咯吱”声。
一步,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丈量着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牢笼。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着他童年的记忆,冰冷刺骨。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父皇牵着太子皇兄的手,在这条宫道上,一步步教他辨认梅花的种类。
父皇的声音,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和。
他说,太子是国之储君,当如寒梅,有凌霜傲雪之骨。
太子是元后所出,是父皇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
而当今的陛下,是二皇子,资质平平,性子洒脱。
他的母妃是淑妃,家世显赫,虽不得父皇宠爱,也不会厌恶于他。
而自己呢?
萧恕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品级的宫女,在生下他时难产而亡,死后才被父皇追封了一个昭仪。
那甚至不是恩典,而是一种施舍。
是为了让他这个皇子的身份,听上去不那么像个笑话。
名为皇子,天家贵胄,他过得却连寻常人家的孩子都不如。
他自小便学会了看所有人的脸色,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学会了如何像一头饥饿的狼崽,精准地辨认出谁是能让他活下去的靠山。
他看中了苏妃。
那个当时并不算最得宠,却最有野心,也最有手段的女人。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苏妃最终成了太后,权势遮天。
而他,也从一个随时可能被遗忘、被牺牲的透明皇子,变成了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成王。
在这座吞噬人心的皇城里,不争,就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不争,就只能沦为别人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不争,就只能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他不想做木偶。
他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思绪万千,勤政殿的门,已近在眼前。
高大肃穆的殿门,在内侍官无声的推动下,缓缓开启。
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墨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殿内温暖如春,安静得能听见朱笔划过奏章的沙沙声。
萧恕抬眼望去。
灯火通明的光晕里,那个身着明黄常服的男人,正伏在御案前,一丝不苟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的侧脸轮廓,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坚毅。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记忆中洒脱,酷爱山水画,立志踏遍山河的二皇兄,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勤政爱民、杀伐果决的贤明君主。
萧恕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这个皇帝兄长,竟越来越像那个高高在上、让他们兄弟几个都又敬又怕的父皇了。
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仪,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如出一辙。
“既是回京,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回来?”
御案后的年轻帝王,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你我兄弟,何时生分至此了?”
那一句“你我兄弟”,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萧恕心中冷笑。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