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437节
丫鬟春杏端着盥洗用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见孟时岚已经起身,正在给芙儿梳头,便笑着上前,开始收拾床铺。
春杏手脚麻利地将被褥叠好,当她准备撤换床单时,手上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她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奇之色。
“咦?”
她忍不住轻呼出声,看向孟时岚。
“小姐,床单竟然是干的?”
孟时岚不明所以,“怎么了?”
春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昨儿个晚膳后,老太爷心疼小公子,亲自喂了他好大一碗藕汤呢。”
“奴婢还想着,今儿早上这床单,怕是又要换洗了。”
“没想到,小公子竟一夜没尿床,真是长大了!”
正被孟时岚按在怀里,不情不愿地擦着脸的小胖喜,听见这话,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喜儿长大了!”
“爹爹带着我尿尿哟!”
春杏一愣。
她转过头,恰好看到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周从显。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劲装,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意,显然是刚晨练回来。
只是那张俊脸上,不知为何,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怨气。
春杏没敢多看,连忙低下头,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孟时岚道。
“原来是姑爷带着小公子呢。”
“姑爷真是会疼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叹。
“姑爷可真是会疼人。”
“像姑爷这般,身份尊贵,却还愿意亲力亲为,三更半夜给孩子端屎端尿的,真是头一个。”
“小姐您没有白等。”
孟时岚听着这话,心里甜丝丝的,脸上却有些挂不住。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春杏。
“就你话多。”
周从显站在一旁,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脸上的怨念,更深了。
疼人?
他倒是想疼另外一个人!
可有人给他机会吗?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我去练拳!”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委屈和愤懑。
孟时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孟时岚正陪着两个孩子用早膳。
府里的管事,却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
管事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太爷差人来传话,请您和姑爷,带着小小姐和小公子,一同去花厅用早膳。”
孟时岚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去花厅一起用膳?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从回到镇国公府,她和外祖父孟余山的相处模式,便十分固定。
孟余山年纪大了,觉少,起得极早。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在院子里打一套拳,用过早膳后,便去书房处理事务,或是摆弄他那些花草。
而孟时岚则要迁就两个孩子的作息,起得晚,用膳也晚一些。
这般特意叫他们过去一起用早膳,还是头一回。
她不敢耽搁,连忙让双儿给两个孩子换好衣服,便牵着他们,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牵着孩子,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花厅。
花厅里,孟余山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来了。”
“坐吧。”
孟时岚和周从显依言坐下,下人很快就将早膳布了上来。
芙儿和小胖喜倒是没什么感觉,高高兴兴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他抬起手,将旁边桌上的一张烫金帖子,推到了两人面前。
“看看吧。”
周从显伸手将帖子拿了过来,打开一看。
孟时岚也凑过去。
只见那帖子上,写的是孟氏旁支族亲,欲上门拜会。
落款,孟德安。
孟余山解释道,“按照辈分来说,你们应该叫七叔。”
也就是孟若水的父亲。
孟时岚和周从显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昨儿在马球宴上才刚刚试探过她。
今天,这拜会的帖子,就直接送到了外祖父的面前。
还真是……
迫不及待啊。
第319章 给得多,求得多
孟余山看着两人脸上的神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帖子,前两日就送来了。”
“我本想着,你们刚刚回京,诸事繁忙,便替你们拒了。”
“可他们,倒是执着得很。昨日,又送了一张来。”
“一而再,再而三,若再拒了,倒显得我们镇国公府,不近人情,连自家的族亲,都不认了。”
孟余山说到这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孟时岚和周从显的身上。
“我老了。”
“这些迎来送往,人情世故,也懒得再理会了。”
“你们如今是夫妻,这镇国公府的内内外外,也该由你们来操持。”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事儿,便交给你们小夫妻俩,看着办吧。”
……
旁支族亲要上门拜会,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虽说是家宴,孟时岚却丝毫不敢懈怠。
她没有用府里的厨子,而是请了德兴楼的大师傅上门掌厨。
从菜单的拟定,到宴厅的布置,再到待客的茶点果品,她都事无巨细,亲自敲定。
双儿不解,“姐姐,不过是见几个旁支的亲戚,何必这般费心?”
孟时岚放下手中的单子,淡淡一笑。
“有时候,这饭桌上的刀光剑影,可比真刀真枪,要来得更凶险。”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