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虽然他是认识人,可他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这就有些尴尬了。
  还好柳军师一向可靠,没一会就给手冢国光发来了白石的电话号码,想来这会他们应该也考试结束了。
  要到号码的手冢国光,向柳道过谢后,即刻便将手机递给了右京。
  手机页面呈现的俨然是两人的简讯信息,白石的电话号码,右京一眼便看见了。
  当他正要接过手机,记下电话时,这部手机却突然发出了震动。
  来电提醒,拨打过来的人是——幸村。
  手机正面对他,右京先一步看到了,他目光飞快的又扫了几眼电话号码,而后便将手冢的手机推了回去。
  “小光,幸村来电,你先接吧,刚刚的号码我已经记下了。”右京对手冢说着,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拨号,把刚刚记下的那串号码输了进去,开始尝试着联系。
  雅臣在一旁,目光紧紧注视着右京,显然是在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而手冢国光在右京提醒下,接起幸村的电话。
  在场的众人,此时此刻丝毫没注意到幸村的字眼一出,猛地抬起头的祈织。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追随着,能从电话中只言片语传出点幸村信息的手冢国光。
  但一转头,周身冰冷的廊道环境正不断提醒着他什么,令他脊背僵直,最后无力的塌下。
  他不敢抬头望向手术室的红灯,也不再敢窥探正跟幸村讲着电话的手冢,似乎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一般。
  祈织连忙垂下眼,可视线却撞上了自己那沾着鲜血的袖口。他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的把袖口藏起,可那沾着血迹的袖口就像堤坝上的裂口,再也遮不住。
  祈织心底一直压抑着的自责、愧疚、痛苦与对幸村深藏的爱慕,在此刻决堤般扑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撞得他胸口发疼,几乎无法呼吸。
  面色惨白的祈织,无力的弓弯着僵坐在长椅上,似乎心底的痛苦在此刻有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倒他的脊背上,让他再也直不起腰
  他不敢去想那如鸢尾花精灵般的存在,如今的他...已是有罪的人,他更无资格去渴望那抹月光的照拂。
  这一刻,祈织内心的痛苦,无人知晓。
  而幸村这边也并不知道,有个傻瓜正在给自己戴上层层枷锁,自我审判着。
  他所以来电,是因为他正好跟柳和真田在一块,也知道手冢国光找柳要白石电话的事。
  不过他电话过来并非是好奇打探这件事,而是想到先前手冢国光有回来学校,来问问手冢是否还在神奈川这里,是否方便出来小聚。
  只是不巧,手冢国光那似乎遇到些事,没办法过来,幸村也表示理解,另和手冢约了个时间,便结束了电话没有再打扰。
  与此同时,右京那边也联系上了白石,碍于情况复杂,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迅速告知对方白石冬花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的情况。
  他将重点信息一一说明,至于白石冬花遇上车祸的前因,右京并未在电话里提及,他想这些事等白石冬花的家人来到后再详细说明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是白石冬花的情况,知道白石他们已经相信,正要赶来神奈川这边的医院,右京也表示会在这边等候他们,保持联系,一有任何白石冬花的情况会及时告知。
  在右京冷静条例清晰的处理下,车祸后的一系列事情,总算妥善安排好了。眼下,众人只能按下担忧,等待着白石冬花那边的情况。
  抢救室外,走廊的顶灯白得刺眼,就像手术刀冷冽的反光,令外头焦急等待的人,情绪格外压抑。
  这份压抑,在右京与手冢分别结束手头电话后,更是突显,走廊被一片死寂蔓延。
  不知又等了多久,直到抢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才打破了这场死寂。但出来的医生,为他们带来的并非是好消息。
  “中田医生,病人情况还好吗?”看到中田医生独自出来,雅臣眉心一下跳,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立刻上前询问。
  右京祈织他们随后也围拢过来,大家看到医生肃穆的神色,内心焦急万分。
  这位中田医生也没有卖关子,快速向他们讲述了白石冬花现在的情况。
  “病人全身多处骨折,左肾动脉断裂出血,腰静脉损伤出血,腹腔盆腔均有积血,病情严重。”
  “我们目前的手术方案,是将左肾动脉端分离出去,切除左肾,由此处理腰腹膜出血情况……”
  中田医生简单概述完后,他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目光转向雅臣,询问到:“病人亲属有在现场吗?”
  雅臣明白他的意思,肾脏切除这样的事情,虽是为了医治的必要手段,但是在患者昏迷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最好要有亲属在场,知情同意,以防后续出现纠纷。
  “已经通知家属了,他们现在正在赶来,目前的情况会及时转述的。”
  中田医生听闻点了点头,跟雅臣招呼一声,前往更衣室。而右京也将中田医生的话,电话转述给了正在新干线上的白石他们。
  眼下,知道了一些情况,总会比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来的好。
  依照刚刚中田医生所说的白石冬花的病情来看,雅臣知道后续的手术时间必然还需要很久,看着祈织苍白的脸色,他想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
  雅臣拍了拍祈织的肩,轻声宽慰:“打起劲来,相信医生们,手术会成功的。”而后他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得知右京已经让要安排好家里兄弟们的晚餐后,雅臣便拉起祈织,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医院食堂用餐。
  人是铁,饭是钢,可不能等会白石冬花那边手术结束,而祈织这却倒下了。
  纵然祈织固执的想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但看到兄弟们担心眼神,不想再给大家制造麻烦的他还是一起去了食堂,草草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右京他们明白祈织的心情,见状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便回去了。不久后白石一家来了,他们脚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急与担忧。
  白石妈妈眼眶通红,一见到穿着白衣大褂的雅臣,就急切拉着他的袖口询问着。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冒犯不冒犯了,目光里充斥着渴求与希冀。
  “医生,你说冬花她手术会一定会成功的是吧...”
  “她切了肾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你说她为什么考完试了不回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这样...”
  她的问话一串接着一串,令雅臣包括在场的兄弟们都难以回答,无言的低下头。
  廊间一片静默,只有一个哀伤到极致的女孩母亲,哽咽失语。
  四行泪哗啦的一下,从白石妈妈眼眶里夺出,她苦苦压制的情绪再难克制,在此刻彻底崩溃。
  白石妈妈拽着雅臣的衣袖,似乎抓住了医生,她的女儿就能被救好。
  “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她。”
  目睹眼前悲痛的白石一家和为难却要为他承受的兄长们,祈织只感觉大脑一阵轰鸣,他砰的一下双膝跪倒在地,凭着仅剩的意志操纵着沉重的身体,低下头颅向白石他们道歉。
  “是因为我,她才会出现在那。”
  “也是我...没拉住她”他发出的声音涩哑,是在道歉但又像是在苛责自己。
  见到祈织这样,雅臣他们都别开眼,眼里藏着不忍。但向白石家道歉是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不管起因如何,眼下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是白石冬花。单凭她危难关头将祈织推开这一举动来说,他们朝日奈家都无以为报。
  听到祈织这边忏悔的话语,白石妈妈怔怔松开了雅臣的衣袖,错楞的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不明的情绪,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祈织。
  手冢国光注意到白石妈妈的眼神,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连忙挡在祈织身前,连忙解释着,车祸前后的事情,与路人说的一致,没有任何偏私,只是一直用身体将祈织挡在后头。
  并非他对白石妈妈有什么不好的揣测,只是对方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清楚的说明,车祸是意外,出车祸的是两人,并非只有白石冬花,祈织是因为被白石冬花推开了所以伤势较轻。
  至于白石冬花为什么考完试会出现在那,是因为她在追求祈织,不过祈织也有过明确的拒绝。送他们来医院的路人完成看到这一幕。
  手冢国光这些简明扼要的话,让白石一家知道了完整的事情起因。他并非是在为祈织辩解什么,只是希望白石家不要误会祈织,眼下最重要的其实更应该关注在白石冬花的手术情况。
  白石也知道自己姐姐对祈织那莫名的执着,车祸的确是意外,不应该怪祈织。他压下内心的复杂,扶起了祈织。
  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惨白状态也不见得多好的祈织,想到还在手术台上的白石冬花,白石不免暗叹一声,真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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