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记得这家餐厅开业还不够半年。”段弈祈缓缓踱步,手指在不锈钢台面上划过,“为什么要突然整改?”
“这……老板对之前的装饰不满意。”厨师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说是要换一种风格……”
段弈祈突然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的橱柜。在一堆崭新的厨具中,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格外扎眼。她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斧头,发现斧刃生锈陈旧,还有不少的卷边。
“消防斧怎么会出现在后厨的橱柜里?”段弈祈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突然就想起何瑾之前的分析。
“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全力搜查!”
何瑾的目光被角落的大型冰柜吸引。她试着推动冰柜,底部滑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突然,“滴”的一声电子音响起,冰柜后的墙面竟然露出一道缝隙。段弈祈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推开冰柜。
后面的墙体被挖出一个规整的方形洞口,内嵌着一台小型医用冰箱。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余个真空密封袋,每个袋子上都工整地贴着“梅花肉”的标签,日期显示都是最近两周内封装的。
“晗枫。”段弈祈的声音微微发颤,“立即封锁现场,通知痕检科的人来。”她转向面色惨白的何瑾,“你来初步鉴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我们可能……找到剩余的尸块了。”
何瑾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有些发抖。当她拉开冰箱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防腐剂的怪异肉味扑面而来。
“这些……”何瑾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密封袋装入黑色物证袋,“上面有明显的人体皮肤组织。”她的声音因为戴着口罩而显得沉闷,“就算不是蔡文柏的尸块,也绝对涉及重大刑事案件了。”
段弈祈的眼神骤然锐利,她迅速掏出手机:“晗枫,立即联系老秦和燕北,让他们马上突袭钟尔尔别墅,把钟尔尔和杜染控制起来,带回警局!”
“明白!”严晗枫立即拨通电话,语速飞快地传达指令。
“何瑾,你跟我回局里。”段弈祈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系紧物证袋,“你负责立即进行dna比对,我来亲自审讯这三个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坐上警车之后,她掏出手机,给季楠发了条简讯:今晚要加班,就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发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案子可能和尔尔有关。
回到警局后,段弈祈故意让厨师在审讯室里多等了两个小时。她和严晗枫在办公室匆匆解决了一桶红烧牛肉面,热气氤氲中,严晗枫忍不住问:“段队,你打算先从谁下手?”
“心理防线最弱的那个。”段弈祈擦了擦嘴角,眼神锐利如刀。
当老秦他们押着钟尔尔和杜染走进警局时,段弈祈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位嫌疑人脸上竟看不到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你们马上去审杜巍。”段弈祈对老秦他们说道,转头看向严晗枫,“晗枫,准备一下,我们去审杜染。”
“不必审了。”钟尔尔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得在整个大厅回荡,“我认罪,人是我杀的。”
杜染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钟尔尔。她缓缓摇头,转向段弈祈时眼神异常坚定:“不,警官,人是我杀的!”
段弈祈瞳孔微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语塞。就在这时,秦莫从审讯室快步走出,面色凝重地凑到她耳边:“段队,杜巍全招了。他说自己是凶手,要求立即释放她们两个。”
争着为开脱罪证的她见过,争着做凶手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整个警局陷入诡异的沉默。三个嫌疑人同时认罪,这反常的局面让段弈祈瞬间意识到,他们或许都在试图保护同一个人。
“有意思。”段弈祈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我很有必要和你们说明白,包庇凶手同样是重罪。”
面对这样的僵局,她迅速分配任务:“老秦,你和程恩去审杜巍,我和晗枫负责钟尔尔,燕北,你负责看管杜染。”
审讯室内,惨白的灯光打在钟尔尔略显憔悴的面容上。段弈祈单刀直入:“你说人是你杀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具体手法又是什么?”
钟尔尔轻笑着看着她们:“他对婚姻不忠,我杀他泄愤。”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先用□□把他迷晕,装进后备箱运到餐厅,然后用斧头分尸。”
段弈祈与严晗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那我倒要问问。”段弈祈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杜染和杜巍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钟尔尔突然沉默,长久的静默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段弈祈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弈祈,从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段弈祈心头一紧。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
“蔡文柏欠我钱不还,所以我杀了他。”杜巍梗着脖子说道。
秦莫忍不住嗤笑:“蔡文柏身家上百万,会欠你钱不还?这理由编得也太不走心了。”
程恩的电子平板显示着资料,她突然抬头:“杜巍,我查过了,你和杜染是亲兄妹吧?”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你们兄妹俩,到底在隐瞒什么?”
五名警官陆续从审讯室出来,在走廊聚首时都难掩疲惫。秦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三个人抢着认罪,案子完全陷入僵局了。”
“先晾着钟尔尔和杜巍。”段弈祈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晗枫,我们重点突破杜染。”她解开衬衣领口最上面的纽扣,“这个孕妇身上肯定有突破口。”
重新走进审讯室,段弈祈直接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内容全是杜染和蔡文柏的亲密合照。
“你是蔡文柏的情人吧?”她俯身逼近杜染,“我很好奇,钟尔尔作为正室,是怎么容忍你住在他们家的?”
杜染始终低着头,双手机械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都认罪了吗……还问什么,是我杀的,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办案讲的是证据!”段弈祈猛地拍桌,桌上的水杯都被震得一跳,“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认罪?那就把作案过程和动机说清楚!”
杜染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和蔡文柏……是在今年三月的‘魅曳’酒吧认识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当时在酒吧做酒水促销,他总是点最贵的酒,还说要包下我所有的业绩。”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根本不想招惹这种富家子弟,但他开始跟踪我,甚至找到我白天上班的服装厂。”杜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来他不知怎么打听到我父亲重病……说只要我做他女朋友,就承担所有医疗费。”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杜染颤抖的呼吸声。
“为了父亲,我妥协了。”一滴泪砸在桌面上,“直到有一天,我在他钱包里看到了他和尔尔的结婚照。”她突然激动起来,“我立刻提分手,可他……他……”
杜染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了我,还说他根本不爱他老婆,很快就会离婚……”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我居然傻到相信了。”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的手掌覆上腹部,“他把我带回家,对尔尔谎称我是他表妹……而尔尔,居然真的相信了。”
说到这里,杜染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和尔尔相处的日子里,我才知道她有多善良。她甚至……会在我孕吐时整夜照顾我”泪水夺眶而出,“我下定决心要离开蔡文柏,可两周前他出差回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他又想强迫我……我……我失手杀了他……”
杜染猛地抬头,眼神突然变得决绝:“人是我杀的!和尔尔、和我哥都没关系!”
段弈祈凝视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形:也许,真相远比供述的更加黑暗。
第124章 正义
从审讯室出来,段弈祈靠在走廊墙壁上,拇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自从季楠坚持每周给她做三次头部按摩后,这偏头痛已经很久没犯了。这次这桩案件,硬是把她久违的头痛又给逼了出来。
“段队,你怎么看?”严晗枫递来一杯温水,眉头紧锁。
段弈祈接过水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三个人,三个版本的罪供。”她仰头将水一饮而尽,“钟尔尔说是情杀,杜巍说是债务纠纷,现在杜染又供出个□□怀孕的戏码。“她缓缓摇了摇头,“我倒觉得,更像是同谋作案。”
严晗枫翻看着笔录,眉头紧锁:“杜染的供词,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半真半假。”段弈祈冷笑一声,手指轻叩桌面,“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可能独自迷晕一个成年男性?更何况当时钟尔尔还在家。”她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最矛盾的是,钟尔尔说他杀蔡文柏是因为蔡文柏出轨,那她怎么能容忍杜染这个情人在家呢,以钟尔尔的精明,还会看不出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