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段弈祈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才重新启动车子,返回当地警察局。
等地下拳馆的涉案人员全部移交当地警方,证据固定、笔录整理收尾事情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段队,都弄好了,随时能返程。”秦莫得揉了揉泛红的眼睛,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段弈祈点头,从后备箱拿出在小卖部买的零食和面包,分给秦莫得等人:“垫垫肚子,路上轮流开车,安全第一。”
五人分坐两辆车,驶离天丰镇。夜色如墨,公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车灯劈开一条回家的道路。
中途在服务区休整时,段弈祈给季楠发了条消息:“在返程,一切顺利,估计天亮到a市。”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秒回:“好,我给你留了粥,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段弈祈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太晚了,别等我了,快休息。”
天色蒙蒙亮时,车队驶入a市市区。车子停在警局门口,段弈祈让其他人先回家休息,自己则带着案卷走进办公室,准备整理好后续材料再下班。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季楠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猜你一回来就会先去局里,给你带了热粥和火烧。”
段弈祈抬头,看到她眼底的关切,心头一暖:“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调了早班假,想早点见到你。”季楠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这几天辛苦了。”
段弈祈拉她坐在身边,打开保温桶,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她一边吃,一边把两个孩子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原来是这样。”季楠听完,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心疼,她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那我今天就和我爸说一声,让他以匿名的方式秘密资助这两个女孩子上学。”
段弈祈抬眼看向她,有些意外:“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季伯父了?”
“一点都不麻烦。”季楠摇摇头,语气坚定,“我爸一直很关注公益,尤其是困境儿童的教育问题。这两个孩子这么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匿名资助,也不会让她们有心理负担,能安安心心读书就好。”
段弈祈放下勺子,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谢谢你,阿楠。”
“跟我还客气什么。”季楠反过来握紧她的手,“你守护别人,我就守护你在乎的人,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第168章 牺牲
季时漪百天那天,季家大办特办。私人庄园里宾客盈门,商界权贵、政界人士齐聚一堂,红绸点缀梁柱,笑语喧扬院落,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段弈祈本在受邀之列,还特意准备了一对錾刻着“平安喜乐”吉祥纹样的金手镯当礼物,却在出门前接到紧急任务通知,只能匆匆把礼物塞进季楠手里。
“抱歉阿楠,专案组那边有紧急任务,我得先过去。”段弈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匆匆的吻,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语气满是歉意与不舍,“替我向爷爷和叔叔他们说声抱歉,等我任务结束,一定亲自登门致歉。”
“注意安全。”季楠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抱了抱她,将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眼底翻涌着担忧,却依旧给出无条件的支持,“我和小白都在家里面等你回来吃饭。”
段弈祈驱车与秦莫得等人汇合后,直奔缉毒队。警笛呼啸,划破城市的繁华喧嚣。一进门,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队员们正快速整理装备,防弹衣、枪械、通讯设备整齐排列,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临战的严肃与决绝。骆耀知站在战术板前,指尖点着标注着红点的地图,眉头紧锁地分析着情况。
“来了。”骆耀知抬眼瞥见她,语气平静无波,“根据线人最新情报,狗头面具要带着核心亲信,沿低速公路去往边境黑风口偷渡到l国。”
她顿了顿,抬手在战术板上圈出一片山林:“黑风口地形复杂,三面环山,且只有一条窄路通行,易守难攻。这次行动主力由缉毒队和边境武警担任,负责正面拦截;刑警队和特警配合外围封控,防止嫌疑人逃窜。”
段弈祈等人点头,迅速穿戴装备。就在这时,骆耀知忽然开口:“段弈祈,你先跟我去办公室。”
段弈祈心头一动,跟着骆耀知走进她的办公室。门刚关上,骆耀知便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一个是厚重的牛皮封面,边角磨得有些光滑;另一个是浅粉色封面,带着淡淡的旧痕,纸面微微泛黄。她将信封递过来,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与怅然。
“这两封信,你帮我收好。”骆耀知的声音低沉,“如果这次行动我牺牲了,牛皮封面的交给我父母,他们也是老警察,能懂我的选择。要是到时候二老情绪激动站不住,你替我多扶着他们点,帮我多说几句宽心话。粉色封面的,麻烦你多留意下,如果她会来参加我的葬礼,就交给她;如果不来,就烧给我,也算是了却我这么多年的一桩心事。”
段弈祈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微凉,心头一沉:“你胡说什么?我们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哪次不是全身而退?”
“干我们这行,总得留条后路吧。”骆耀知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惆怅。
段弈祈握紧信封,喉间发紧,只重重说了句:“我知道了。但我们必须活着回来,我等你亲自来和我要回这两封信。”
骆耀知没再回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互相保重。”
行动随即展开,车队昼伏夜出,抵达黑风口附近时,已是第三天凌晨。与边境武警汇合后,众人立刻按计划展开布控,枪口对准山道尽头,屏息等待目标出现。
凌晨三点,目标车辆的车灯刺破沉沉夜幕,如期而至。“行动!”骆耀知的指令通过通讯器传来,正面拦截队的警车瞬间横亘路中,枪声骤然响起,打破山林的死寂。
“狗头面具”一伙人早有准备,车内冲出十余名亲信,虽未携带枪支,却人人手持砍刀、铁棍,依托地形负隅顽抗。可谁也没想到,边境突发暴乱,一伙武装恐怖分子竟冲破防线赶来支援,手持重火力武器,瞬间将战局推向惨烈。
密集的子弹扫来,我方队员猝不及防,多人中弹倒地。激战中,通讯器突然传来线人暴露的消息,他被发现是卧底,遭到“狗头面具”一伙的残忍围攻。
骆耀知红着眼带人冲过去救援,却陷入恐怖分子与毒贩的双重包围,数颗子弹穿透她的身体,她重重倒在血泊中,最后一眼,是朝着队友突围的方向。
“学姐!”段弈祈目眦欲裂,胸腔里翻涌的悲愤几乎要将她吞噬,嘶吼着便要冲过枪林弹雨。可密集的子弹如毒蛇般交织成网,狠狠将她逼退,碎石溅起划伤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秦莫得等人嘶吼着举枪反击,枪声震耳欲聋,才勉强压制住对方火力,稳住摇摇欲坠的阵脚。
就在此时,通讯器里传来外围急报,声音急促而嘶哑:“段队!有三名毒贩借着混乱突破防线,往边境密林逃窜!”
段弈祈抹去眼角的血泪,咬碎了后槽牙,沉声道:“一队所以人留下支援正面!二队和我走!”
狭窄的山道崎岖湿滑,沾满了鲜血与泥泞。段弈祈带着人循着踪迹狂奔,身后是战友的呐喊,身前是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
突然,一名隐藏在崖壁后的恐怖分子猛地探身,举枪扫射,子弹呼啸着扑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段弈祈瞥见身边的沈洲丛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便伸出手将他狠狠推开。
“砰!砰!”两颗子弹狠狠击穿了她的防弹衣,重重嵌入后背,剧痛如滚烫的岩浆般瞬间蔓延全身,顺着脊椎窜向四肢百骸。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深色的警服,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前倾,却死死攥着手中的枪,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扣动扳机。
枪声破空,那名恐怖分子应声倒地,而段弈祈的视线却渐渐模糊,耳边的枪声、喊杀声仿佛越来越远,直到战友们匆匆赶来,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扶住。
黎明时分,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沉沉夜幕,照亮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山林。战斗终于结束了。“狗头面具”及其核心团伙被悉数抓获,暴乱的恐怖分子也被边境武警成功压制,边境线重归平静。
可这份平静,是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我方付出了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代价:骆耀知与线人壮烈牺牲,用生命践行了缉毒警察的誓言;三名队员重伤垂危,五人不同程度受伤,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硝烟与血痕。
段弈祈被战友们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后背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可她怀里依旧死死护着那两个染血的信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信念支撑。
车窗外,初升的太阳驱散了黑暗,金色的光芒洒满山林,将树叶上的血珠映照得如同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