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张乐宜再也忍不了了,摇头晃脑,使劲扒拉下陈闲余的爪子,开启爆走模式,“陈闲余!你大爷的!”
  “你才是野猪!你全家都是野猪!你什么眼神儿啊?我哪点儿长得像野猪了?你个狗日的!”
  骂完,张乐宜蒙了一瞬,因为她反应过来这话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面前的陈闲余这下更高兴了,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张乐宜气得脸都红了,挥舞着双手使出无敌风火轮,使劲儿往陈闲余身上招呼着,后者赶紧护住脸,往后躲挣扎着爬起来。
  “我打死你!”
  “一天天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为了等你,腿都蹲麻了,你倒好,竟然说我像野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哇啊啊,张乐宜两辈子也没受到过此等侮辱啊,简直是欺人太甚!奇耻大辱!
  叔可忍,婶不能忍!
  她要跟陈闲余拼了,挥舞着爪子挠他,却又被陈闲余抓住手腕,使出吃奶的力气跟他搏斗着,还在叫嚣,“我要告诉爹,我要告诉娘!臭咸鱼!我诅咒你这辈子吃饭每次都要掉筷子!睡觉梦到鬼,走路撞到人,上茅厕掉粪坑!”
  一个小孩儿的劲儿能有多大,陈闲余轻而易举就制住了张乐宜,但对方使出全身重量去扑他,一开始他还真被压的坐在地上挣脱不开,然后赶紧用力爬起身想跑,又被张乐宜抓住衣服,只得一边跟她周旋,一边努力想忍住笑意,“哈哈哈哈……小……乐宜乐宜,行啦行啦……我不笑了还不成吗?”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的错,大哥再也不说你像野猪。”
  “……”
  两人的这一番打闹,成功把府里的护院给引了过来,然后当着外人面,兄妹俩也不好再闹下去,陈闲余逗张乐宜玩儿归玩儿,他可没有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的爱好,好巧,张乐宜也是。
  于是,兄妹俩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休战,直到人走光,陈闲余才听张乐宜垮着张脸,老大不高兴的抱怨,“我是有正事想找你说的,你倒好,嘴里没一句真话也就算了,还总爱捉弄人。”
  闹过一场,陈闲余衣服上也滚了些土,把手上的糕点放一边的假山石上,开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语气漫不经心的道,“嗯?正事?小妹先前也没说啊,一蹦出来就问大哥去了哪里,解释了又不信。”
  最后掸掸胸口的灰尘,一回头,看见头发有几缕凌乱的向各个方向翘起的小姑娘,此时绷着脸的样子别提严肃,陈闲余顿时想笑又赶紧忍住,语气诡异地迟疑一瞬,才想起要接着先前的话说,“……现在还倒打一耙。”
  陈闲余的眼睛一直在她的头发和那张格外严肃的小脸上来回移动,死死压住想上扬的嘴角,他敢保证,要是这会儿笑出来,张乐宜怕是真要被他气哭了,然后含着泪,连夜跑去敲张夫人的房门,那他可就笑不出来了。
  索性,他伪装的很好,张乐宜没看出来他眼神落点的不同,毕竟两人这会儿离的近,陈闲余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看她,不管是看头发还是看脸视线角度基本没差,张乐宜自然是毫无所觉。
  想起陈闲余出去的事儿,她还是怀疑陈闲余是去见四皇子了。
  反正左右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陈闲余不告诉自己,她也无可奈何,皱眉认真道,“行了,我不跟你扯这些了,不管你是真出去见四皇子了也好,还是去见什么人了都随你,无所谓。”
  “我就是想来跟你合作,有件事需要你出面完成,是跟张大人有关。顺便,去见他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我?”
  一开始,她发现陈闲余出门了确实是一时新奇想蹲在路边逮他没错,想抓他的小辫子,成为她日后能握在手里的一桩把柄。
  但现在完全试探不出陈闲余今天出门见的人是谁,她只得作罢,而且蹲在这儿等人的时间里,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想别的事情的,要论她最关心的,莫过于就是解决掉悬在整个丞相府头顶的刀。
  所以,她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
  合作去办什么事,陈闲余刻意没问,脸上的笑意变淡,露出几分思考之色来,“小妹说的是哪个张大人?”
  张乐宜挺烦他这明知故问的,脸上也多了两分不耐烦,“还能是哪个张大人?张临青啊。”
  “这个嘛……”
  陈闲余仰头望天,拉长了音调作迟疑思索状,后低头缓缓吐出一句,“还不到我们再见的时机呐。”
  张乐宜急了,上前两步,“这种事还用看什么时机?到时候你去找他,就直接带着我上门不就完了?我跟你说,这次的事儿真的很重要,挺急的,要命的事儿!你如果不帮我,我就去找二哥、再不济三哥也成!”
  “反正,我一定要亲耳听到张临青答应了才能安心,不然咱们可没好日子过了。”
  至于原因张乐宜依旧说的很隐晦,陈闲余继续反问,“那小妹为什么不自己去?”
  张乐宜摊着张脸,语气如死水般波澜不惊:“……你觉得人家一个尚书令会愿意见一个八岁小孩儿吗?会相信小孩儿说的事的真假吗?”
  “何况那个人还是张临青。”
  看书的时候,张乐宜就知道,这是一个油盐不进、只认死理的人,固执公正的可怕,生活也简单自律的很,常年皇宫和家两点一线,她要想在别的地方碰到他,几乎是不可能。
  再说,她一个八岁小孩儿找上去,一开口说的就是朝堂大事,还是目前看来没有任何前兆诞生的事,人家见不见她都不一定,见了会不会信她的话更是一大难点。
  她人小,说出的话先天给人的可信度就不高,不如扯着一个年纪比她大的人来作虎旗,比如陈闲余,又或是她的另外两个兄长,但她也需要自己亲耳听到这件事办成了,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她怕出什么意外,毕竟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哪容马虎。
  张乐宜从神情到语气都透着严肃和郑重,但陈闲余在望着她,思考了两秒半后,认真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错了小妹,今年的你已经九岁了,不是什么八岁小孩儿了。”
  这有什么差别吗?她九岁还未满呢!
  张乐宜气的深吸一口气,想发火又压下来,额角青筋都在突突直跳,“陈闲余,现在不是纠结我几岁的时候,而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一起合作,共渡相府难关,你明白吗?”
  至于为什么会先找上陈闲余,而不是张知越等人,张乐宜也有自己的考量在。
  她认真的盯着陈闲余,眼中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她发誓,要是陈闲余再不正经点儿,她就立马转身走人,大不了换个人去做这件事,反正她是再没耐心跟对方磨下去。
  这厮真是、真是太气人了!!!
  陈闲余听罢,神情倒是比先前认真了一点点儿,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但似是也把张乐宜的话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说道,“明白了。就是想让我出面,去说服张大人办什么事嘛。”
  “但这里不是说事儿的地方,我先送小妹回乐陶院吧,到了之后,咱们兄妹俩再详谈,你也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吧?又跟张大人有什么关系,需要他做什么?”
  “不然,我怎么帮你说服张大人,你说对吧?”
  张乐宜当然会告诉他这件事,但陈闲余一直插科打诨,不说重点,面对她的问题也不给个准话儿,这又不是个说秘密的好地方,所以她才会这么含糊不清,就想着带他换个地方再说。
  没想到陈闲余先提出来了,也正好合她心意。
  但在走之前,她还是先问了一句,“你答应跟我一起做这件事了?”
  陈闲余看着是认真了几分:“具体得看小妹想做什么。”
  “如果是不怎么着调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为兄可不敢帮着你去劳动张大人帮忙。”
  张乐宜站在原地,沉吟思索了半响,又看了看面前的陈闲余,最终还是叹气,“行吧,咱们先换个地方。”
  虽然陈闲余没立马答应,但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她想着,一脸愁容的带陈闲余回去自己的小院儿。
  但刚到院门口,陈闲余却又突然站住,不动了。
  刚踏进院门的张乐宜听见身旁的脚步声停了,一愣,回头,看见不知道抽什么疯儿站在原地不动了的陈闲余,张乐宜疑惑,“进来啊,你站那儿做什么?”
  陈闲余面上挂着浅笑,却是缓缓摇头,一本正经的如是说道,“不了,大哥想了想,现在夜深了,好像不是谈正事的时候,咱们该睡觉了。”
  说罢,提着灯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一下。
  张乐宜蒙了,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这厮的背影走远才反应过来,却是颤抖的伸出手,慢慢捂住胸口。
  不、不行了……她真的好想打死这个咸鱼啊!!
  太气人了、真的太气人了,事情说到一半儿半途而废,这叫她今天晚上怎么睡得着?!要么你就干脆说明天再说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