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很难讲其中没有迹部景吾的功劳。
  “我要吃苹果,”鹿间里沙忽然开口,越过雨宫小姐,直直望向门口的迹部景吾,中气十足:“兔子形状的,谢谢。”
  迹部景吾迈步进来,高昂着头颅,懒懒俯视她。
  谁都没开口,任沉默蔓延,病房里只剩新闻记者语气夸张的播报体育公园的炸。弹案。
  鹿间里沙懒洋洋倚靠床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戏谑:
  “今天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救了你的命,按照道上的规矩,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
  她眨了眨眼,甜美微笑:“你看,我都没要求睡你,削个苹果而已,不过分吧?”
  迹部景吾像听了什么笑话,以身相许?她可真敢说。
  “精神不错,”他冷哼一声,弯腰逼近,阴影随之笼罩下来,“既然如此,我们聊聊正事。”
  床头灯斜斜映照,描绘出温柔亲昵的形状投在墙上。
  鹿间里沙笑容凝固。
  主动冲上去拆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回骗不下去了,只是没想到他连个喘息的时间都没给她。
  迹部景吾直起身,拉开距离,优雅落座于窗边的沙发。
  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矜贵,好像参加什么沙龙、酒会。
  他伸手取来遥控器,关掉新闻播报,病房瞬间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迹部景吾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响起。
  “玩了这么久,不打算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吗?”他刻意放缓语速,加重语调一字一顿地说:“嫂、子?”
  第23章 我是你老婆
  雨宫小姐早在电视机关掉时便察觉气氛不对,机灵的逃离病房。
  此刻,宽敞得堪比酒店总统套房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数十秒,鹿间里沙眼珠子一转,皱起脸蛋,抱着肚子在病床上打滚,哎呦哎呦叫唤。
  “好疼好疼,好像要流产了,快叫医生来。”
  迹部景吾冷笑:“那就流产好了,反正……又不是本大爷的崽。”
  鹿间里沙被他这么一堵,哑口无言。
  见糊弄不过去,她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扯出藏在衣领下的项链。
  串起戒指的银质项链左右荡,坠在下面的戒圈像个小摆锤一样晃啊晃。
  “聪明的景吾少爷,”鹿间里沙歪着头笑看他,手里的项链和戒圈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反光,“你愿意相信我是你嫂子,还是更愿意相信,我是你老婆?”
  看清戒指上雕刻的繁复纹样,迹部景吾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鹿间里沙手里的东西——族徽戒指。
  “你怎么……”
  “或者,你更希望我是迹部家谁的私生女?”鹿间里沙语气淡淡抢过话头,指尖绕着项链打了个转,方便他看得更仔细:“毕竟,外人也弄不到迹部家的族徽戒指吧。”
  迹部景吾死死盯着戒指,眉头拧成了结。
  她说的没错,迹部家的族徽戒指,除了家族成员会在某些特定场合佩戴出示,寻常并不轻易示人。
  外人即便想仿造,也无法躲过“防伪”手段的验证。
  其他家族的族徽戒指同样如此,并不稀奇。
  她手里这枚细节、做工、纹样都符合要求,不管谁给的,族徽戒指代表了她和迹部家关系匪浅。
  私生女这个可能性并非为零,但拿到族徽戒指的私生女,意味着其身份已在家族内部获得公开承认。
  据他所知,迹部家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不管是私生女还是承认私生女身份,都从未出现过。
  至于她说的“我是你老婆”,更不可能了,迹部景吾半点没放在心上。
  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她是如假包换的风间明乃,与堂哥悠也秘密登记结婚的合法妻子。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迹部景吾眸色深深,眼底依旧充满了质疑。
  无论是直觉倾向还是理性判断,他都不认为眼前莽撞、冲动、跳脱,总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女人,会是“风间明乃”。
  她的言行举止,并不符合“风间明乃”的身份。
  遗憾的是,她的族徽戒指做不了假,她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迹部宅。
  只有悠也堂哥……
  迹部景吾深陷进沙发里,光影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半明半暗的脸上,神情几度变幻,一会怀疑自己,一会质疑世界,更多是针对鹿间里沙的愕然。
  鹿间里沙乐不可支,无辜摊手。
  她说了实话的,是迹部景吾他不信啊,可怜的大少爷估计cpu都烧了吧。
  “自己选吧,”她笑嘻嘻说:“想让我当你嫂子,还是……让我当你老婆。”
  迹部景吾脸色比进门时更难看了一点,收拢思绪,起身离开。
  他哪个都不想选。
  病房大门嘭一声砸上。
  没一会,雨宫小姐怯怯地推门进来,喷香的炸猪排袭击她的嗅觉。
  鹿间里沙知道,这一关勉强糊弄过去了。
  他不愿意相信又能怎么样,只要迹部悠也没有站出来戳穿她,“风间明乃”的马甲没那么容易脱掉。
  别的不说,借着嫂子的身份,玩迹部景吾的心态像玩炸。弹一样刺激。
  第二天,鹿间里沙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体育公园网球馆。
  经历过昨日的炸。弹案,观众观赛的热情并未因此消减,一个个都像失忆了似的讨论起对战队伍。
  对此,鹿间里沙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米花町,大家的状态都很癫。
  尤其她身边坐满了冰帝的学生,震耳欲聋的摇旗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鹿间里沙也忍不住凑热闹跟着喊了几嗓子。
  比赛正式开始,选手陆续上场。
  鹿间里沙的目光扫过对面队伍时,忽然定格在一个头戴鸭舌帽、表情酷酷拽拽的小个子选手身上。
  这小矮子有点眼熟啊。
  “啊啊啊啊!是越前龙马!”旁边传来激动的尖叫,“听说今年是他最后一次代表青学参赛,之后就要去国外准备国际赛事了!”
  “拜托拜托,一定要让越前和迹部对打啊!”
  “两人上次比赛还是上次,天呐,我等了好几年。”
  越前龙马?原来他就是越前龙马!?
  脸和名字对上号的瞬间,鹿间里沙思绪一下子被勾走,飘回了记忆中的从前。
  说是从前,其实并没有很久,具体说起来是和迹部景吾初次相识的时候,三年多一点。
  迹部景吾热爱网球这事,混过东京豪门圈的人尽皆知,即便不清楚的稍加打听也能知道,这算不上什么秘密。
  鹿间里沙一直以为他是为了社交,或者出于公众形象需要,从而表现出对网球的热衷。
  毕竟迹部财团涉足领域广泛,其中就包括网球高端俱乐部和度假中心、连锁且颇具规模的网球训练营、国际赛事举办。不仅有自己的赛事ip,还会投资联赛签约球员。
  总而言之,迹部家涉及网球的产业多不胜数,庞大到近乎垄断。
  直到发生那起网球俱乐部杀人案。
  案情总结一下,可以概括为天才球员嫉妒野路子球员得到迹部景吾赏识,痛下杀手。
  再说一句,迹部景吾真的很魅魔。
  鹿间里沙那时候死活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为了得到老板的赏识和认可而走到杀人这一步。
  她坚定认为做为俱乐部幕后大老板的迹部景吾制定了一些潜规则,鼓动球员之间恶意竞争,激化矛盾。
  随着案情推进,鹿间里沙探访多位俱乐部签约球员后,她才肯相信,原来迹部景吾打网球真的很有一套,与专业球员相比不差什么。潜规则什么的,好像也不存在,
  但再有一套也没用,并不能为他洗清嫌疑。
  因为不在场证明缺失,以及和受害者之间的关系,迹部景吾不幸被列为高风险嫌疑人。
  初步勘察结束后,鹿间里沙本要跟着上司佐藤警部回警视厅,却被迹部景吾拦下,借口方便了解案情为由交换联系方式。
  鹿间里沙没多想,同意了。
  可有了联系方式后,案情进展没怎么问,反而主动提出邀约见面。
  鹿间里沙理所当然地怀疑他心怀不轨,恐怕想借机打探情报,好尽快摆脱嫌疑,或者趁机销毁证据。
  资本家心眼子可多了。
  鹿间里沙果断拒绝了他。
  意外的是,迹部景吾并没有放弃,趁她和佐藤警部第n次前往俱乐部调取信息,当面发出邀请。
  鹿间里沙依旧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绝。
  “那就打个赌吧,”迹部景吾双手插兜,下颌微抬,示意她看向俱乐部的球场方向,“赌比赛输赢,我赢了,鹿间小姐答应我一个请求,如果鹿间小姐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鹿间里沙挑眉,越发好奇他这么锲而不舍到底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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