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把视线从茶杯上移开,用他的蓝眼睛看向塞莉亚,艰涩地问道:“教授,您今天收到了很多礼物,有喜欢的吗?”
塞莉亚平静地说:“没有,比尔,实际上我正在苦恼,《巫师周刊》未经我同意刊登了我的照片‘比美’,一些读者寄来了一些、不怎么让人开心的礼物,我正想写信找《巫师周刊》要个说法呢。”
比尔皱起眉,“《巫师周刊》总是喜欢搞一些噱头,教授,您不用把那些内容放在心上,里面经常胡编乱造,我也会写信投诉的。”
他起身,拿起书,“教授,那我不打扰您了。”
比尔走后,塞莉亚平静的表情崩塌,她很想呼叫一下帕翠丝,让她帮自己分析一下比尔是不是那个意思。
不,肯定不是,只是关心一下教授。
比尔拿着书如释重负地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只有亲眼见识过,才会知道塞莉亚比他想象中得还要受欢迎。
但他能怎么办呢?他才六年级,还是她的学生,只能以一位学生的身份尊重教授,不能有任何逾规越矩的行为,那样会给塞莉亚造成困扰。
他还是没忍住去试探了,想知道塞莉亚是否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幸好没有。
他现在要做的,是回去借一本《巫师周刊》,看看里面到底又说了什么。
比尔走下一楼,迎面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来的赞恩。
他们两个无视对方,赞恩瞟见了他手里的书,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没忍住开口:“又去向教授献媚了,韦斯莱?”
“与你无关,弗利。”比尔冷着脸走过去,他在走廊里轻轻嗅了一下。
奇怪,空气中怎么有股花香味儿。
赞恩也冷着脸往地牢走,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也去帮人献媚了。
塞莉亚听到了猫头鹰拍打翅膀的声音,路卡已经回来了?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了一只陌生的猫头鹰,爪子抓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它把红玫瑰直接扔进了塞莉亚的怀里。
塞莉亚抱着玫瑰,愣了几秒,开始看有没有附带的信件。
玫瑰里只夹带着一张卡片,上面印刷着“节日快乐”四个字,卡片的反面商标显示这束玫瑰来自于伦敦的一家麻瓜商店。
原本想扔掉的心思瞬间消散。
有哪个巫师会从麻瓜商店为她买一束玫瑰呢?
她只能想到一些老友,那些都是麻瓜出身,在上次战争间隐匿回到了麻瓜世界,与巫师界再无联系的老友。
或许是其中的谁得知了她回校任教,心血来潮为她送上了一束玫瑰。
塞莉亚抽出了几支,放在一个花瓶里,她把剩下的玫瑰放在门口。
“与你们分享,我的喜悦。”
她留了张纸,在上面写道。
第61章 赞恩
塞莉亚放在门口的玫瑰被路过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拿走了。
赞恩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看到有人拿着一支红玫瑰时,眉头直跳。
“那是什么?”
“玫瑰。”朋友在他耳边轻语,嘲讽道:“据说是从那个教授门前拿的,现在斯莱特林的风气真是变了,也不嫌脏。”
赞恩闭了闭眼,没有接话,要是朋友知道那玫瑰还是从麻瓜世界买回来的,说不定要尖叫着跳进黑湖里。
他的叔叔阿谢尔,时隔这么多年,终于走出了家门,但竟然是到麻瓜世界,买了一束玫瑰。
还勒令他一定要送到塞莉亚手里。
如果这事传出去,他们弗利家也会变成“纯血叛徒”。
所以他谁都不能说。
赞恩想起圣诞节假期自己跟父亲埃德加的对话,他询问父亲为什么不劝阻阿谢尔。
阿谢尔现在几乎是为塞莉亚而活着,一个纯血深深迷恋着一个泥巴种?在他所受的教育里,这是让家族极度蒙羞的事。
埃德加把他叫到书房里跟他彻夜长谈:“我从小教育你多听多看少说话,多附和而少主动表达自己的立场,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赞恩就是因为从小受到这样的教育,让他变成现在外表高冷寡言、内心活动极其丰富的样子。
埃德加继续说:“你已经成年了,有许多事情我可以摊开对你说,你觉得做一个纯血家族的家主,最重要的是什么?”
赞恩皱眉想:“维护家族的荣耀。”
“不,是让家族能够传承下去。”
埃德加冷静地说:“将家族荣耀看作一切、最高贵而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现在怎么样了?只有一个叛出家族的纯血败类活着,在阿兹卡班里,生不如死。”
“而比布莱克家还要历史悠久的波特家族又怎么样了?独生子不知死活地与黑魔王作斗争,留下一个孤儿,呵,救世主,我不认为他的未来会是一片坦途。”
赞恩说:“您说了两个极端。”
“没错,狂热追求血统,极度亲近麻瓜,两个纯血家族的结局殊途同归,如果不能传承下去,家族的荣耀只能存在于纸面上,任由活着的人肆意评说,你是否还认为荣耀大于传承呢?”
赞恩吐出一口气,“但是您也在小时候教育过我,纯血的血统生来高贵,比其他人更优越,要维护纯血的荣光。”
埃德加捏了捏眉心,“你应该清楚,相比你那些玩伴的家庭,我没有时刻灌输给你这些口号。”
他说得是事实,巫师界没有麻瓜世界那样的幼儿园或小学,纯血家族的孩子在进入霍格沃茨前的学前教育,通常由家人或者请家庭教师来承担。
赞恩自从魔力暴动后,就开始接受家庭教师在家教授魔法,阿谢尔放假回家后,会测验他学得怎么样,跟他讲霍格沃茨有趣的事情跟课程。
现在想想,他那时说过很多次“有的人”“有的人”,指的都是塞莉亚。
在纯血家族的宴会上,跟同龄的孩子们在一起时,没人跟他讨论最近学会了什么咒语,他们在追捧黑魔王、吹捧纯血高贵,跟讨论怎么消灭麻瓜。
重复性太高,他有时听着听着就开始发呆,只要适时点头就行。
他确实没有像那些同伴们耳濡目染地受到家族影响,满脑子都是纯血主义,他只是很“合群”,融入他们,只不过总站在边缘,没有游离在外,也不深入中心。
“听好了,赞恩。”埃德加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如果当年黑魔王胜利了,弗利将是最纯粹的纯血主义拥护者,可他败了,弗利依旧是高贵的纯血,但学业、事业都要摆在血统之前。”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赞恩在心里总结。
“你可以跟我有不同的想法,我的目的始终是在狂风巨浪中维持家族的稳定,等你成为家主,想要让弗利成为什么样子,就是你的事了。”埃德加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对任何人可以无视,不要交恶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就是我的建议。”
他的眼睛看向墙上,那里有一张家族合照,他有些失神,放低了声音:“至于你叔叔,他从一年级就喜欢迪朗了,同校七年他尚且克制住没有表露自己的感情,后来已经成仇,他有分寸,不会真得做出什么有辱家族的事来,就随他的意吧……”
赞恩知道父亲对叔叔有所愧疚,无法对他太过苛责。
但是他对叔叔无愧,现在承担风险的也是他,以后他再也不会帮阿谢尔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猫头鹰就飞进礼堂扔下来一封信。
赞恩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怎么样?
他忍着怒火回到寝室,用力地在羊皮纸上写:我不会再帮你了!恭喜你,她很喜欢,但是只留下了一些,其它都分给学生了!
赞恩看着这几行字,把羊皮纸销毁,重新拿了一张,把第一句去掉,后面又重新誊抄了一份。
希望叔叔能通过他力透纸背的字看出他的愤怒,不要让他再做这些事了!
塞莉亚闭关了两天,做好防护魔咒,在炼金室中研究从猪头酒吧兜帽男里买了的那兜赃物。
一共有七件东西。
其中一件是只刻着陌生魔纹的骷髅手,就是这个东西带着一种黑魔法,会持续诅咒携带它的人,塞莉亚用隔绝手套拿着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明白又封锁好扔进箱子里。
剩下六件都是炼金制品,只不过都是坏的。
在尼可·勒梅成功制造出魔法石后,几乎所有炼金术士都将制造魔法石作为自己一生追求的目标,这就使得几个世纪以来炼金术学界物质转化和药剂方面的成果特别出众。
像塞莉亚这种擅长发明炼金术装置的炼金术士比较稀少,她很多东西都得靠自己摸索。
圣罗尼德是上个世纪少有的以神秘物品和炼金机械出名的炼金术士,这六件里有一半都是他的作品,还是未经公布的作品,塞莉亚光是拆解开就能学到不少东西。
“感谢您的馈赠,圣罗尼德大师。”塞莉亚对着窗外的天空,诚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