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更别提热情小狗……
——简直如同e人对i人的威压，速燃型对慢热型的紧逼。
闲来无事的时候，康斯坦丁也会琢磨什么样的感情招数能接近、笼络加百列。
唯独这种“入室抢劫”型的情况，连他都没有设想过。
——现在，问题是，自己打算在这一锅粥里扮演什么角色？
康斯坦丁又抽出一支烟：“首先，加百列，你这个白痴，别人给你画像，只是因为喜欢你。”
加百列吃惊的望着他，仿佛康斯坦丁提到了一个他从没想过的可能。
康斯坦丁把烟叼在嘴上：“我知道‘爱情’对你匮乏的理解力来说严重超标，但上帝如果真用这事来考验你，我只能说可给那老头闲完了。”
加百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画：“这是爱情？”
“爱情。”康斯坦丁肯定。
加百列困扰的问：“就是……他想让我做像你和其他人一样的事？”
康斯坦丁：嗯？？？
哪怕加百列身在剑桥俱乐部，哪怕他交际泛泛，也挡不住康斯坦丁的情史根本不按常理进行。
——很难不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翻开康斯坦丁的“爱情史”，简直就是一部血淋淋的“魔法与情感”的灾难史大全：
什么“他昨天还在睡那个女孩，今天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什么“深爱他的一个女孩，括弧不是上一个括弧完，灵魂被他的仇人用黑魔法撕成了两半”……
什么“他为了更伟大的目标，牺牲了自己和女巫的孩子”……
什么“他的初恋不仅因为魔法死了，灵魂还一直被困在房子里”……
相比起来，什么“他好像睡了一条鲨鱼”之类的传言简直不值一提。
——鲨鱼该在睡完后的多年内，都庆幸自己还活着。
彼时，加百列只是对康斯坦丁的这本“灾难史”当作听过就算了。
——毕竟再怎么样，他有上帝的福祉，也扯不到他身上。
现在，竟然轮到他从康斯坦丁嘴里听到这个词：“爱情”。
——很难不让加百列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不仅被天父厌弃，更要狠狠遭受惩罚了？
康斯坦丁像只炸毛的猫：“是……不是！什么叫像我一样？我也是有过忠诚和幸福的好吧！？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迫不得已，那也是我没有办法，还有混账太多……”
情绪激动中，他不禁走来走去，细数过往，指天骂地。
加百列交叉十指，盯着康斯坦丁。
越是观察此人，他越是皱紧眉头，忧心忡忡：“在我听过的书里，每个主角的人生都是从遇到‘爱情’之后走进悲剧，我该怎么办？”
康斯坦丁停下来，问：“你都听了些什么东西？你都呆在英国了，为什么不看点《傲慢与偏见》之类的he？”
加百列：“……”
——他看不懂人类的爱情小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大师写的，每次翻开，他都像是在看天书。
——所以那些书的内容，他都只是道听途说。
——比如“罗密欧和朱丽叶相爱，最后他们两个都死了”。这个故事会这么出名，肯定是含有教育意义的，对吧？
康斯坦丁继续问：“他是命运博士，你是大天使，谁能害他？谁能害你？”
……倒也是。
加百列怀疑的盯着他：“你只是个谎话连篇的……”
康斯坦丁嗤道：“我偶尔也会大发善心、替傻子解惑。何况我为什么要同时得罪大天使和命运博士？这没好处的事。”
他好像不是在说谎……
加百列纠结道：“我无法理解你们人类……”
作为这里“感情史最丰富”的人，康斯坦丁分享自己的经验：“这种事不需要明白，你只要问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就得了。”
命运塔窗外的阳光时不时被云层遮住，像加百列的脸色一样忽暗忽明。
康斯坦丁不以为然：“你要是觉得不想要也无所谓，现在的年轻小孩都很没定性的，说不定三个月之后，他在tiktok上刷到更好看的，就把你给忘了。”
这番对话本就不在意料中，这句话更是让加百列大受震撼：“三个月！？”
——对他这样的长生者来说，三个月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就已经足够人类改变心思了吗？
康斯坦丁哼笑道：“一直以来，你都躲在剑桥俱乐部里俯视，对吧？俯视我们这些人间的混蛋。你从来没有真正生活过。现在，加百列，有人把你的舒适区炸了，你出来了，欢迎来到人间，这里糟透了，但你可以学着享受它。现在……”
他走到一个展柜面前，拍了拍柜子的顶部：“你是继续在那里想没用的，还是帮我把这个珍贵无比的收藏品搞出来？”
——这柜子里的罕见魔法物品，正好可以帮他躲避地狱里的债主。
虽然康斯坦丁嘴上劝说加百列“享受人间”，内心却在飞快盘算：“如何解开命运塔的保护机制。”
不料，伴随他的拍击，一条粗壮的魔法章鱼脚从展柜下面伸出来，像蟒蛇一样将他缠起来。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他不得不极力挣扎：“我艹，加百列！帮我……”
加百列没来得及动手，章鱼脚顺从的缩了回去，康斯坦丁掉在地板上
——乐夏回来了。
白发少年一飞进塔里就摘掉了头盔，脸色有些苍白，但金灿灿的眼睛无比明亮：“加百列，给你。”
他伸出手，把卷轴递过来。
这一幕看的康斯坦丁好生肉痛：‘我都事先教你把它收进命运塔里，你选择还给加百列？真浪费。’
加百列也惊讶的问：“你要把它还给我？”
乐夏想不通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本来就是你的。更何况，以后你生气了，还有个东西能盯着……”
加百列的目光从卷轴落到乐夏的脸上：“那是我不止一次想打开它。”
‘果然！我的危机预感就是对的！’——康斯坦丁迅速支起耳朵。
只是停了很久，加百列才轻声说：“父亲……天父离开后，把‘七灾封印’交给我，我们猜测祂离开的原因。‘如果你最得意的作品变成了你最大的败笔，你当然也会离开’……人类。只要打碎封印，释放七灾，打开天门……当最后一个人类死掉的时候，天父就会回来。”
一直以来，他都守着卷轴，让自己相信并畅想这个猜测。
乐夏恍然大悟：
难怪会出现“与加百列对峙”的选项。
如果选择那个选项，恐怕加百列仍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不过那时候，加百列一定会和他殊死一战，他就无法证明这个设想是假的。
他说：“但你没有打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加百列承认：“……那不是因为仁慈……只是出于一个矛盾：只有心无阴暗才能打开卷轴，我在产生这样的猜测时心里已经有了黑暗……它确实不是希望，你已经让我看到了。”
“就算如我所愿，七灾全部释放，你也会是活下来的最后一个人类，并且坚持寻找恢复世界的办法吧？”加百列后退一步，“这样，我的阴谋粉碎了，你还要……”
乐夏上前一步，仍然递出手。
“加百列，”他郑重的说，“听好，我不是在把毁灭世界的武器还给你，我是在把你对家人的思念还给你。还有，既然你说自己是‘失败者’……”
他微笑起来：“你想得到一个安慰奖吗？”
“什么——”
加百列的话戛然而止，怀里猛地一沉，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乐夏几乎是倒进来的拥抱了他，卸掉了所有的力气，带着人类具有的温度和亲昵，震惊中，加百列却仍支撑着身体，双手生疏的抬起，落在少年的背上。
他的脑内一团浆糊，片刻后才发现少年早已闭上眼睛。
均匀的呼吸，乐夏累了，是睡着了。
[你拯救了世界，证明了自己作为新任命运博士的能力]
[你正式被认可为“命运博士”，成为正义联盟的一员]
第38章
乐夏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枕着加百列的大腿。
他艰难的发出声音：“为什么……”
加百列：“我不知道。但康斯坦丁说，人类都喜欢这样。”
乐夏：“……他完全不考虑命运大厅的地板有多硬多凉的吗？”
加百列把手里的速写本放在他手中。
乐夏翻开, 里面每一页都是他沉睡时的素描，笔触算不上大手，但胜在观察可怕的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