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提姆出生于富裕的家庭,在艺术上也有被培育过的,属于自己的鉴赏。
并且,为了证明少年是否在说谎,他马上接话:“我想看。”
黑发少年开心的领着他来到被改造一新的书房,里面摆满了画架。
“这是我曾经为罗曼创作的。”
——他宣布着,像变魔术一样掀开了画布。
提姆紧紧的盯着这张画,呼吸为之一窒: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风格,简直像是融入了“黑面具”的整个人生。
并且透露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肆意挥洒的、栩栩如生的、溢出的灵气。
——仿佛“黑面具”,那个仗着特权而发疯的罪犯又活了过来,就活在他的眼睛里。
提姆曾经在和父母一起参观过不少美术馆。
但那些参观过程里,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正面的“被才华压迫到心颤”的感觉。
他的脑海里自然浮现一个词:“天才!”
——这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艺术天才。
——他不是依附西恩尼斯或埃利奥特、暗中随时等着绞死他们的菟丝子。
——恰恰相反,说不定是这两个人的存在,成就了他在艺术上的创作。
“不瞒你说,罗曼和托马斯的不幸去世也给了我不少灵感。”
黑发少年以纯到水晶般透明的眼神,说着近乎危险的话,“可能这就是艺术家的悲哀吧,连伤心的事都能化为灵感的来源。”
他叹气,“但,都说‘死亡是艺术家的缪斯’,这也是无法控制的事。”
提姆:“……”
在进屋之前,他做好会见到一个“危险的嫌疑人”的准备。
但是没人告诉他,这传闻中出现在葬礼上的“黑发红眼少年”真的是个艺术家啊!?
艺术家啊!——谁能管得了艺术家的感情史啊!?
最知名莫如巴勃罗·毕加索。
他一生情人众多,每一段重要的恋爱关系几乎都对应着他艺术风格的一个新阶段。
弗里达·卡罗,她的艺术几乎就是她个人情感和身体痛苦的日记。
她与丈夫维持着开放而互相伤害的婚姻,把自己的流产和多次手术都呈现在画作里。
——无论多么荒谬混乱的事,一旦扯上“艺术家”,就有种“啊,原来是这样!”的大悟感。
提姆发现自己竟为这画可惜:“你不把这些作品发表出去吗?”
黑发少年看向自己的作品,感慨道:“我曾经发表过一些,也获了点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仍觉得有哪里不成熟,还有待改进……”
“这是我为托马斯创作的,这是我为……”
黑发少年边说边拉开更多的白布,越来越多的画显露出来。
——虽然他们失去了一条生命。
——但他们还栩栩如生的活在他的画里。
提姆目不暇接,硬是没看出哪一幅有需要“改进”的。
半晌后,他才冷静的劝说:“可是,太危险了……你和那些危险的人的交往……还是收手吧。”
“我需要灵感,我必须创作,像溺水的人需要挣扎。”
黑发少年认真的说,“假如我真的栽了,那也是我应得的宿命。”
——如此平静的态度。
仿佛他早已做好为艺术献出生命的准备,便从此无所畏惧。
提姆感觉自己此刻不是在劝阻一个作死的人。
而是站在悬崖边上,试图拉回一个正对着深渊作画的疯子。
——这什么《麦田里的守望者》vs《月亮与六便士》啊!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条信息飞快的蹿进来。
黑发少年一个箭步过去,拿起手机,迅速而熟练的回信,手速之快,仿佛在打十级音游。
提姆不由得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黑发少年一点都不避讳,甚至给他展示上面的内容:“不过是一些日常闲聊而已……”
提姆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飞快滚过去的诡异对话: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
能和那些疯子们‘日常闲聊’怎么都不能说是“不过,而已”吧?
他又问:“他们知道你是为了取材才接近他们的吗?”
黑发少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要的是他们最自然的反应,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目的!你也要帮我保密哦。”
——那不还是“脚踏n条船”!
——还都是非常恐怖的“船”!
黑发少年扭头,对上提姆忧心忡忡的眼神,笑道:“其实,我还觉得是这些‘男友’作为灵感来源太单一了,应该再多交一些,所以我最近在扩大交际圈,只是时间管理上不太容易平衡……”
提姆:“……”
——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为什么不和布鲁斯·韦恩交往?”他问。
——虽然这问题有种“卖了布鲁斯”的嫌疑。
——但起码布鲁斯更安全吧。
黑发少年欲言又止,只是打开手机,给提姆看信息:
……
韦恩回复:“不行。”
提姆:“……”
哦对,布鲁斯的确安全。
但他也的确不可能同意和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谈恋爱。
他忍不住扶额,心中无数次重复:
人是生来自由的。
一个人当然可以选择以“谈恋爱”的形式收集“哥谭罪犯全图鉴”。
——但是有没有人能来管一管!?
黑发少年收起手机,笑眯眯的说:“和你聊天很开心,但我要出去约会了,有空再来找我玩吧。”
提姆:“你……我可以问问你和谁有约吗?”
黑发少年顺手捏捏他的脸,笑道:“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别关心这么多啦。”
——这动作发生的很快,提姆在反应过来前,后退了一步。
同时,少年已经走出门,在门口做起热身活动。
“等等,”提姆追到门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靠近黑发少年,看似替对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其实把一枚微型监听器悄无声息的送入内侧。
黑发少年没有闪避,只是眨眨眼,开玩笑道:“你觉得,我应该叫什么?那就叫我什么吧。”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走了。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神秘少年的背影:“……”
——画家。
——一个疯狂的,天才的画家。
——也许,“名字”于对方而言,也不过是另一块可以随便修改的画布。
……幸好早有准备!
乐夏一边狂奔,一边想:谁晓得这galgame的“多线攻略”模式还有“侦探”的存在!
好消息:应付过去了。
坏消息:没法选择刀人了,只能“展现真正的技术”。
他一溜烟跑到咖啡馆,卡迈恩·法尔科内在卡座里等着。
——但同时,双面人在另一家店里等着。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双面人:“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我只等你五分钟。”
乐夏“唰”的坐在卡迈恩对面,无比真诚:“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卡迈恩放下报纸,扫了他一眼,皱眉:“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的手下开车去接你?”
乐夏认真地说:“向你跑来的路途,可以让我体验期待被延长的快乐。”
卡迈恩:“到底是小孩子……”
“为你准备礼物的小孩子。”乐夏微笑,“等我五分钟,我去拿。”
卡迈恩:“可以让我的手下去……”
——神经病怎么你的恋爱不和你手下谈!?
乐夏狠狠绷住:“哪有我亲自拿来的有感觉?”
出了咖啡馆,他再度狂奔,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想刀人。
——为什么不开车,因为拿不到驾照。
——为什么不打出租,因为一旦遇到堵车,结果还不如跑步。
——为什么不骑自行车,因为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很容易被哥谭路人顺手牵羊。
——直奔公园。
双面人坐在长椅上,一脸不爽的上下抛着一枚硬币。
乐夏“唰”地在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黑发少年声音诚恳,“遇到一起小型交通事故,被耽误了……”
硬币落下,双面人看了看结果,遗憾的说:“本以为今天能做掉你。”
乐夏:“……”
习惯了。
先用“话聊”稳住双面人的情绪。
“——我去一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