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说不定周瑾生根本就还没起床,而且谁会一直盯着监控看?
这样一想,沈遇心下一松,伸伸懒腰,开门下楼。
一楼的餐厅处,管家已备好早餐。
长方的饭桌上盖着一张蓝丝绒的桌布,琳琅满目的各色早餐甜点错落有致地绕着饭桌中央摆着珐琅花瓶摆放着。
花瓶宽口细枝,一枝金色郁金香被插入细口中,精致的骨瓷餐具被灯光照出一层釉光,被规整地摆放在桌椅前。
周瑾生平静坐在餐桌边。
今日气温骤降,他穿京扬标准西服三件套,衬得华丽的饭桌更加贵气逼人,唯有额前的黑发凌乱,带出些刚睡醒的慵懒,和深邃的眉骨间一抹压抑到几乎令人无从察觉的戾气。
这是没睡好?
沈遇脚步一顿,从容地继续下楼。
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周瑾生抬起头,看见沈遇。
周瑾生的目光从沈遇松松垮垮的领口间划过,挑眉道:“醒得还挺早,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让厨师都做了一些。”
沈遇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丰富的早餐,表示震惊:“这不是有人给你做早餐吗?你平常还不吃?”
语气里流露出不赞同。
周瑾生懒洋洋靠着椅背,拾起刀叉,对着盘子上的面包块切下去,闻言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无比诚实道:“起不来。”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沈遇斟酌着字句,尽量把别有用心的询问转变成恰到好处的关心:“不过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银色的刀刃闪着冰冷的暗光,“咔嚓”一下将面包一切为二。
听到沈遇的询问,周瑾生动作不变。
他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一眼沈遇,那双眼眸的瞳色很深,像两汪隐藏在黑暗中的深水。
要是再看深一点,沈遇就会发现,黑暗下面是野火,能烧着一切。
沈遇注意到周瑾生眼底很淡的青色,关心道:“没睡好?”
周瑾生眸光一转,顺着沈遇的话给出合理回答:“嗯,昨晚打雷,吵得睡不着。”
想到什么,周瑾生玩笑道:“我不像某些人,就算天塌下来了都能睡死,估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沈遇伸出脚在餐桌下轻撞了一下周瑾生的腿,佯怒道:“靠,周瑾生,我关心你呢,这还隔着内涵上我了?”
“谁让你睡这么死。”
“滚啊,明明是你睡眠不好,等会你在车上补会觉。”
两人吃完早饭,老李已经开车等在别墅门口。
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湿润与清新。
铺展的石子路绕过雪白的浮雕喷泉,如长蛇一样蜿蜒到别墅门口。
两扇金属大门大开,爬着藤蔓树叶的绿墙永无止境地向着两侧伸展,无边璀璨,一片模糊。
周瑾生的影子淡得像一层雾气。
沈遇盯着那团影子,跟着周瑾生坐进后座。
周瑾生坐在窗边,困意上涌,手指疲惫地揉揉额心,动作间,已经有了八年后的影子。
沈遇恍惚一下,大义凛然地拍拍自己的腿,在周瑾生古怪的目光中,哥俩好地出声询问:“你要枕吗?”
沈遇眼珠一转,想起周瑾生的洁癖,意欲收回提议。
周瑾生瞧出他的犹豫,立马身子一侧毫不顾忌往他腿上重重一躺,双手抱臂盯着沈遇似笑非笑道:“别想反悔,睡了,等会到了叫我。”
说着,周瑾生眼皮一垂,开始补觉。
没过一会儿,他的呼吸声就变得平稳轻浅起来。
厚重的力度压在腿部,沈遇垂眸看着周瑾生。
沈遇试探着呼唤一声:“周瑾生……”
自然无人应答。
看来还真是困了。
也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沈遇近距离凝视了周瑾生的脸一会,轮廓深邃,丰神俊貌,极尽造物主之钟爱。
沈遇不由自主抬起手指,抚上周瑾生的眼角。
温热的触感如同呼吸一样,彼此渗透。
周瑾生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不见差错。
沈遇垂眸,将几缕凌乱在周瑾生眼侧的头发拨弄到后面去,便收回手。
朦胧的雾气中,清晨的阳光将这座沉睡的城市唤醒,有一束光线正好打落到后座上,越上周瑾生的半张脸,将他的面部轮廓衬得更加棱角分明。
沈遇下意识伸出手,挡住阳光。
老李瞄向后视镜里的两人,眉头一皱。
不对,他怎么有些看不懂这两人在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菜菜彩蛋时间:
q:为什么是蝴蝶呢?
沈遇(q版脸帅气摸下巴作思考状):嗯?难道和我下个世界有关?
答对啦,奖励给大家说晚安。(一把扯过)
沈遇(整理领结,拍拍袖子,眨眼wink歪头笑):各位晚安,不要学某人不好好睡觉哦~
第15章
早晨正值人流高峰期,京扬两扇恢宏古典的大门外,穿着京扬校服的学生来往如梭。
有刚下校车专线,有刚从私家车下车,一流水的人三五成群,蜂拥一样往前拥挤着。
程以檀如同往常一样被人流挤下公交,瘦弱单薄的身体有些踉跄。
刚下公交时,他被一个大高个狠狠撞了一下肩膀,那人也不道歉,反而嫌弃地咒骂程以檀几句,肩膀现在还有些疼。
人流往前涌动,三三两两少年少女结伴同行,对早课的抱怨、竞争对家间的挖苦和时不时几声欢声笑语浮动在人群上空。
程以檀低着头,像是一根水草,被扔进奔流不息的河水里,顺着人群的奔流随波逐流。
他的头发长长不少,落在鼻梁上方,将视野再一次收窄,但看不清世界的时候,安全感便以阴暗的方式开始滋长。
人群的喧嚣声中,一辆低调的豪车控制着车速,缓缓驶入两排浓荫的校园路,停在京扬辉煌的大门前。
京扬门外停着一流水的豪车,不乏价位奇高的各种限定款,连超跑也有几辆,但能引起大家一致注意的却始终只有那么几辆。
大家看过去,交头接耳。
“是周瑾生啊。”
“今天怎么感觉来得比平时晚,往常这个点来,我都没碰到过。”
旁边的人翻翻白眼:“碰到能干啥,上去自荐一波?人家懒都懒得看上一眼。”
先前的人老神在在地摇摇头,不赞同道:“你这就不对了哈,我爸公司现在借着上边的红利,势头正足,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合作呢。”
“诶——”
“怎么了?”
“那人不是周瑾生啊。”
有人循声望去。
有认识的人不确定道:“沈遇?”
“沈遇?”
程以檀动作一颤,耳边的喧嚣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不由拽紧书包肩带,心跳突突直跳,脑海中再一次浮现不久前收到的一条陌生短信。
每当他试图追踪那条短信的ip地址时都会被迅速拦截,最后他花上好几天破解地址,追踪到的却是自己所在的小区。
显然进行过地址掩盖。
那条短信的内容简明扼要——
你想给他点教训瞧瞧吗?
放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没说他是谁,但谁都知道他是谁。
就像是重锤一样,瞬间精准敲击他的心脏。
程以檀垂下眼眸,呼吸急促,单薄的身体被人群拥挤着,险些摔倒。
车门自动向上滑开,沈遇从车上下来。
他穿京扬标准的西式校服两件套,白衬衫加黑西裤,修长的脖颈处松松垮垮缠着长领结。
清晨的阳光往他白皙的脸上一照,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仙华缥缈。
晨光中,少年单肩背着双肩包,手揉着酸疼的肩膀,不耐地侧开身子。
车门处,周瑾生长腿一跨,拎着书包懒洋洋下车,在沈遇身边站定。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幅被徐徐铺展开的画卷,着实养眼。
周瑾生抬手把额前碎发撸到后脑勺,一种锐利逼人的张扬与傲慢就从眉眼里骤然迸发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周瑾生的手搭上沈遇的肩膀,勾着嘴角揶揄着动手捏了捏,就被沈遇一爪子无情拍开。
两人透露着一种旁若无人的亲近,说说笑笑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本来拥挤的人流朝两侧分开,竟默契地让出道路来,也没人觉得不妥。
程以檀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群挤到前排。
两人径直路过他,沈遇眼里带笑,侧过脸就要和周瑾生说话,周瑾生眉头一皱一把揽住人的肩膀,遮挡住沈遇快要看过来的视线。
程以檀听到沈遇的问声:“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快迟到了,走快点。”
周瑾生懒洋洋地回话,眼尾的余光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有。
轻得像一尾柳絮,落点是脚下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