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最后魏英红击他手腕,用长剑挑走他的剑。
  剑身落到地,发出清脆一声。
  两人之后便结为知己,魏英红是散修,在每年三月都会背着剑上长留来找沈遇试剑。
  据小师弟自己所说,他是在第十一年突然开窍。
  而那一年,是魏英红嫁人的一年,也是魏英红最后一次找他。
  那一年,三月芳菲,桃花颊已开。
  两人比剑过后,魏英红突然从他的头顶折下一朵花枝,笑着递给桃花树下的少年:“你这手漂亮,适合握剑,也适合拿花。”
  “以后,我便不来了。”
  顾长青收回思绪,看向试剑场。
  最后一场,两位少年打得你来我往,剑气纵横,法术交织,其飘逸的剑光之快,就连在场有些仙门前辈都难以捕捉其剑招,不由暗暗心惊,心下骇然。
  仙门一代换上一代,从来不缺天纵奇才,但能飞升者寥寥无几,观两人修为与心境,不由惊讶,这太初门,又板上钉钉多上两位了。
  最后一道剑光闪出,闻流鹤长剑出鞘,锋利冰冷的剑尖点在徐不寒喉间,制止住徐不寒起剑的动作。
  他没用断剑,命剑通心,两道气在剑身上流窜,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见分出胜负,闻流鹤便收回剑,声音朗朗:“师弟,承让了。”
  不得不说,魔气这种东西确实更有助于修为精进,除却两气入体时经脉所必须经受的疼痛外,完全没有坏处,如果不再吸收灵气,修行速度说不定会更快?
  但没必要,仙也好,魔也好,妖也好,闻流鹤都不在意。
  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赢了。
  有师父的奖励。
  想到这一点,闻流鹤内心雀跃,恨不得立马就飞回问剑峰,向沈遇讨要奖励。
  到时候要什么好呢?这可得好好想一想。
  可以再额外要三个奖励吗?
  这么一想,闻流鹤往四下一扫,突然觉得看什么都顺眼起来,连角落里对他咬牙启齿的齐非白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徐不寒起身,随闻流鹤下剑台,短剑似的冷眸微微下压,隐约觉得有些许不对之处。
  前几日他与闻流鹤有过打斗,闻流鹤师从问剑,剑术自然一绝,但他术法也是一流,剑法更是不差,当时两人交锋,胜负难分,大多数时候都是打个平手。
  怎么短短几日,修为就精进这么多?
  试剑大会结束,顾长青带着一众弟子乘坐太初云舟回长留。
  云舟形如一只展翅的仙鹤在夜空中穿梭,舟身以灵木和玉石雕琢,符文和法阵置于其上,表面灵光流转,在飞行时吸收天地灵气,减少飞行阻碍。
  夜色如雾,大多弟子都在休息,四周一片寂静。
  云舟飞行速度极快,顾长青站在云舟前端,让齐非白唤来徐不寒,然后教徐不寒用雪剑通过剑身与云舟上的法阵相连接,操纵飞行。
  整座云舟在徐不寒的掌舵下,乘坐起来十分平稳,感受不到颠簸。
  厢房内,烛灯散着光,闻流鹤长腿曲起,懒洋洋将背身靠在床头。
  少年一条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条手帕,手帕上绣着金银双线的仙鹤和云纹,正是问剑峰峰主的标识。
  耳边是云舟行驶时掠过的风声,偶有鸾鸟啼鸣,闻流鹤定定地看着那张手帕。
  在确认心意后,竟然已经过去三月,闻流鹤在此之前,从来不觉得三个月如此难熬,就算是那被罚在雪峰的三月,都不及此刻。
  想见他。
  想见他。
  好想,好想。
  师父,你,也会想我吗?
  闻流鹤回想过去,惊讶地发现,自他开窍后,自己和师父唯一的接触,居然只是临走时的那一个拥抱。
  闻流鹤闭上眼睛,去感受那个遥远的怀抱,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肌肉的柔软,少年鼻翼蓊动,想要去捕捉那丝朦胧的发香。
  只是一想,热流便漫入身体。
  闻流鹤喉结滚动,欲壑难填,他拧着锋利的眉,收回枕着脑袋的手放到腰前,他一手死死抓着手帕,身体滑到床上,如同困兽一般蜷缩起来,把手探入裤子。
  “师父……”
  从云舟前端回来,路过闻流鹤的房间,房间门并没有被关好,开着一条窄窄的缝,看见那条缝,齐非白立马停下脚步,悄悄朝里面看去。
  在看清房间里闻流鹤在干什么后,齐非白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瞳孔瞬间瞪得老大,各种信息冲入脑海,不知道是哪一个更惊世骇俗一些。
  当时在临水镇,他还奇怪闻流鹤居然真不近女色,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人不是不近色,而是近男色。
  而且,对象竟然还是自己的师父!
  齐非白心跳加速,心思转得飞快。
  齐非白退回动作,面色如常朝着自己的房间回去,计谋很快涌上心头。
  云舟在第三日抵达太初主峰,本来计划是在四日内,但第三天是由闻流鹤掌舵,云舟飞得那叫一个快。
  那速度就跟要去打仗一样,让在座的同门好好体验了一番云中飞舟。
  穿过层层云雾,远远便看见青绿山峰,闻流鹤归心似箭,直接抽出断剑,把掌舵的任务交给旁边的徐不寒。
  闻流鹤踩上断剑,御剑而起,云风吹得他弟子白袍猎猎作响,好不潇洒。
  少年长眉一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师弟,这就交给你了。”
  话落,未等徐不寒回话,剑光便如一道流星般飞走。
  闻流鹤远远便看见那白衣仙人站在树松遮掩下的屋檐下,黑发如墨,长衣皎皎,是这无尽苍茫绿意中点缀着一点白,是他心里扭动的蜗牛与蛇。
  沈遇刚推门而出,就被闻流鹤撞个满怀。
  闻流鹤死死抱住他,将师父抱入怀中时,他才知道,一切的幻想不过镜花水月,师父的腰明明更细,更薄,肌肉线条触感也更好。
  眼睛也更好看,鼻子也更好看——
  哪都好看。
  沈遇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当他是归巢情结,眼里含着笑,伸出手就想去摸他脑袋,结果没摸到。
  沈遇动作一顿。
  以前他伸手就能摸到闻流鹤的脑袋,现在却还要往上抬上许多,才可以触碰到。
  三月不见,也不知道吃的什么,竟和他一般高了。
  力气也变大不少,那双手紧紧缠紧他的后腰,少年跳下剑身后便一路跑来,手臂上的脉搏还剧烈跳动着蒸出热意,让沈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炽热的火焰包裹着。
  就在沈遇要收回手时,闻流鹤突然把头一低,一个刚好适合摸头的高度,凶狠的小兽还未成年,却已经拥有,此刻却收起獠牙,袒露出所有的柔软与弱点。
  沈遇一怔,笑着把手放上去,在他头上重重揉两下。
  在沈遇看不到的地方,闻流鹤眼中一片晦暗,他嗓音沙哑地呼唤他:“师父。”
  沈遇声音轻轻扬起:“恩?”
  那尾音轻轻扬起,像是柳絮一样往闻流鹤心里挠。
  说什么太初是第一修仙门派,邪祟妖魔不进,闻流鹤却觉得都是鬼话,明明现在在他怀里,就有一只世界上最会蛊惑人心最后勾引人的妖精。
  闻流鹤紧紧抱住他,想去蹭他,但又怕被发现,于是只能不断收紧手臂,贴紧沈遇,抱紧沈遇。
  他声音闷闷,问出最想问的问题。
  “那,师父有想我吗?”
  第76章
  青云似雾环绕,将群山包裹。
  沈遇被他抱着,听见他小孩似的回答,眉眼含出笑来,嫌弃地拍拍他的脑袋,回答他:“想,能松手不?为师还想尝尝你亲手做的雪梨羹。”
  虽然知道沈遇口中的想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一层含义,但是闻流鹤听着,心里还是很高兴。
  那高兴很快就渗出甜来,闻流鹤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拿下自己师父。
  虽然更想直接强取,但现在自己也打不过沈遇。
  算了,凡事过犹不及,还是得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闻流鹤松开抱着的人,把人牵到院子里的石桌旁,道:“那你在这等等,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闻流鹤便依依不舍转身往厨房走去。
  沈遇手撑着下颚,坐在石桌旁,长睫低垂,在白皙的眼底扫下一道阴影。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风风火火赶去厨房的背影,心下不由有些奇怪,现在未免也太黏人一些。
  闻流鹤在厨房里搜刮一番,将袖子挽起,露出初现成年体魄的一截手臂。
  闻流鹤眉飞色舞,伸手将五指浸入水中,将雪梨洗净,掐诀指挥着命剑削皮去核,切成小块,另一边将银耳泡发,置于清水中浸泡到变软,又将硬根撕成小朵。
  一番忙活后,闻流鹤从厨房里端着雪梨羹出来,就见一群身穿白衣诫袍的人表情肃穆地站在院中,两鬓霜白的长老垂着眉,正在和沈遇交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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