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砸得沈遇肩膀疼,闻流鹤肩膀也疼。
  两个大男人以这样的姿势抱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更别说身后那诡异的一团灼热。
  沈遇:“……”
  闻流鹤一条手臂固定住他的腰,另外一条探在腰腹处,被沈遇的手牢牢抓住,遏制住往下的趋势。
  闻流鹤把脑袋架在他的脖颈上,往沈遇的耳朵里吹入一口薄薄的热气:“在给师父提供睡醒服务。”
  沈遇:“……”
  不需要,谢谢。
  这样抱着的姿势,并不能看到怀中人的全貌,闻流鹤抬手一挥,水泡于空气中浮现,一面流动的水镜在两人面前浮动,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模样。
  沈遇扫上一眼,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觉得现下两人的姿势越看越诡异,他收回目光,没弄明白闻流鹤为什么召出这面水镜来。
  看清面前的一切后,闻流鹤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
  水镜中,靠在怀里的男人雪白的寝衣大开,如墨般的长发散乱,冷色的肩颈流畅平直,将雪白的布料撑起。
  锁骨下,雪白的胸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白的白,粉的粉,腰腹处薄薄的肌肉像流水一样延展往下,隐约可见浅青色的血管。
  雪白的腰身处,擦着一抹无比鲜艳的红痕。
  沈遇低垂着浓密卷翘的长睫,那勾人的睫毛半遮挡住如水雾般的潋滟双眸,欲说情又欲止,生动至极。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闻流鹤眸色一沉,目光死死将水镜中的男人攥紧,掐住沈遇腰身的手也越发用力,他嗓音发沉:“师父这勾引人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简直浑然天成,恐怕能将人间的娼妓比了去。”
  沈遇:?
  沈遇简直莫名其妙,很想说一句你放什么屁,但想起自己的人设,还是活生生忍住了。
  说就说吧,反正也不掉块肉,就当是夸他长得帅了。
  闻流鹤咬住他的耳朵,挣开沈遇钳制住他的手,眸光死死追着那面水镜中沈遇每一次细微的反应。
  像是一直扑在蛛网上即将濒死的蝴蝶。
  一下一下抽搐,一下一下颤抖。
  情事过后,沈遇身上又添几处红痕,落在冷色的肤质上,便像是冬日降临,朵朵梅花瓣落在覆雪的大地上,欲得让人心颤。
  沈遇缓缓从床上坐起,观察四周,手往上一抬,腕间空荡。
  自那日参加完灯会后,闻流鹤就没再拿铁链锁他,玉琦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无论是那玄铁制成的锁链,还是玉琦的帮助,他只在等闻流鹤放松警惕。
  他灵气被封,罗盘锁住他的定位,想要走得干脆,还需一番筹谋。
  但是以闻流鹤旺盛的精力,沈遇一度怀疑,会不会还没等到自己离开的那一天,自己会因为肾亏而死。
  这几日,沈遇都没从床上下来过。
  爽是爽,不知道闻流鹤从哪儿学了那么多人间玩法,各种姿势折腾得沈遇简直大开眼界,不得不感慨还是凡人会玩,都玩出花样来了。
  但肾疼也是真疼啊。
  谁能遭得住闻流鹤这般折腾
  简直是只会发_情的牲口。
  眼见闻流鹤日益放松警惕,第九天的时候,沈遇懒洋洋趴在床上,说自己想吃东街的糕点,让闻流鹤去买些回来。
  闻流鹤的手顺着沈遇的头发摸到脸颊上,坐在床榻边,低着头笑着问道:“师父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沈遇闭着眼睛,拍开他作乱的手:“爱去不去。”
  闻流鹤低下头,在他眉间印下一吻,亲昵地蹭蹭他,嗓音含着餍足的笑意:“我去去就回,师父可不要想我。”
  谁想你啊。
  沈遇心中腹诽。
  “也不要乱跑。”
  沈遇心下一跳,几乎是以为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但他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闻流鹤摸摸他的脸,语气平常道:“那我先走了。”
  闻流鹤的视线长而久地凝在他的身上,如果沈遇此刻睁开眼睛,看见那双凝聚着晦暗阴云的双眸,绝对不会怀疑自己那一瞬间的错觉。
  听着闻流鹤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后,沈遇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片刻后,他从床上慢慢坐起,伸手将床头柜上的花瓶拂到地上,花瓶砸落到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
  确认闻流鹤真的离开后,沈遇微微挑眉,从床上站起。
  沈遇伸手从衣架上扯出衣服穿在身上,将定位的石盘从柜子里取出。
  沈遇不确定闻流鹤多久会回来,所以并不敢久待,他快速穿好衣服,一边走一边扯出布条把石盘包裹住,提在手上推开门很快离开。
  闻流鹤提着糕点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花瓶碎片,折射着窗外冰冷的寒光。
  除此之外,不见沈遇的踪影。
  男人低着头,他的面色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让人无法捕捉情绪。
  良久之后,寂静的空气里忽地响起一声低嘲般的笑声。
  “呵。”
  沈遇提着石盘往北走,内视自己丹田一圈,视线从那布满裂缝的道心上转上一圈,移到被封锁的四周。
  那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汹涌的灵气围绕在丹田四周,却被无形的墙面所遮挡,那灵气堆积得不到进入,堆积得越来越多,几乎汹涌到恐怖的地步。
  让人怀疑如果那面墙得到松动,灵气铺天盖地冲入丹田,是否会将那颗道心撞碎。
  沈遇叹息一声。
  不知道闻流鹤用的什么方法,沈遇尝试过各种方法,居然也解不开那封印。
  想不通便不再多想,现在关键是找到太初散在人间用于接驳的仙鹤,回到长留,或许能找到解法。
  正这样想着,视野之中,那包裹在布条下的石盘忽地一阵震动,沈遇本来不想理,谁知道那石盘越震幅度越大,差点从他手中脱出。
  沈遇皱眉,心中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伸手将布条解开,石盘上灵气飞快运转,飞到空中。
  沈遇抬头看去。
  灵气逐渐在中心汇聚,接着瀑布般四散坠落到地面,变成一面水镜。
  水镜先是倒映出沈遇的轮廓,接着人影越来越模糊,变成朦胧一片,然而朦胧的水色散尽头后,云层翻滚,浮现群山的轮廓。
  群山?
  沈遇眉头一皱,顺着那面水镜看过去。
  那一座座熟悉的山峰在他的面前浮现出来,在阴云中显出的轮廓冷峻。
  在看清水镜里展示的全貌后,沈遇脸色一变,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手瞬间握紧成拳,整个心都在颤抖。
  那被群山环抱的太初之上,浓重的阴云像是漩涡一般汇聚着,从阴云中显出令人恐惧的雷光,整个太初都笼罩在一层晦暗的死气中。
  而更可怕的不是这个——
  一把、两把、三把……无数把汇聚着魔气的剑身高悬在冷峻的青绿群山之上。
  无数锋冷的剑尖指向太初,告知着一个事实——
  只待一声令下,那万剑便会从空中坠下,将整座长留群山变成一座剑坟,埋葬无数生灵。
  “师尊。”
  沈遇忽地听见一声遥远的呼唤,他的指尖几乎掐入手心里,凝眸看去,才发现旷寂的山风之中,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遇呼吸一滞,直到手心间疼痛传来,他才忽地回过神,反应过来。
  怎么能不熟悉。
  闻流鹤。
  晦暗深沉的云雾从四周涌动过来,将男人团团包裹住,他似乎注意到沈遇的目光,回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时间,空间,交错在一起。
  “你想看这万剑坠下长留吗?”
  “我给你一天时间,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沈遇(皱眉思索):我该怎么骗住天道留下来?
  闻流鹤:别担心,我包疯的!
  第84章
  沈遇抬着头,鸦羽似的长睫掀起,那水镜中熟悉的青绿群山浮现在他的眼底,泛起一层层雾般的涟漪,荡漾开来。
  青山冷峻,万剑齐悬。
  那冰冷的万剑不只是悬在群山之上,更是悬在无数人的心上。
  那一瞬间,各种纷杂的记忆片段纷纷涌进沈遇的脑袋,从尚在襁褓时,到少年时,再到如今。
  沈遇好像站在第三视角,将自己前半生的记忆统统过目一遍,最后那些混乱又有序的画面停在师父飞升前,笑着低头,将问剑峰的峰主令牌递到他的手中。
  沈遇心中叹息一声。
  片刻后,沈遇收回视线,脚步一转,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空中还浮着芳菲的香气,回到那坐落在长街尽头的宅院时,已是夜晚。
  此刻夜深人静,冰冷的月色与银光洒在蜿蜒的小径上,树影婆娑,春寒料峭,夜风仍稍冷。
  沈遇推门而入,院中挂在树干上的鬼铃铛忽地一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怪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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