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但裴寂坐在他旁边,自然察觉得到他不耐烦的小动作。
  裴寂抿唇,没忍住勾勾唇,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遇身上,完全没听进去一点音乐。
  音疗过后,又是香薰疗法,植物精油的香气通过扩香器散到空气中,是浓郁的薰衣草的香气,一闭上眼睛,感觉就像是躺在了薰衣草仓里。
  裴寂皱皱眉。
  沈遇扫他一眼:“怎么了?”
  裴寂:“不好闻。”
  沈遇以前无法释放信息素,自然也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味道,转换为omega后,又处在大家都自觉佩戴腺体贴的大学环境里,所以对气味并不敏感。
  不过这味道能被用来做香气疗法,怎么也不能用不好闻来形容。
  沈遇问他:“那什么味道是好闻的?”
  你的信息素就很好闻。
  裴寂心里下意识跳出这句话,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结束香气疗法后,一群人很快又被带到阶梯教室参加专门的心理讲座,沈遇坐在后排,支着两条长腿,听得昏昏欲睡。
  讲座结束后,则是新生的心理测试,陪同的学伴们这时候就可以先离开了。
  测试卷子很快被发下来,沈遇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明白弗洛拉离开前为什么祝他好运了。
  沈遇垂着眼皮,拿起笔,看着卷子上的字。
  黑色的笔在他修长分明的手指间转上一圈,最后全写了a。
  沈遇起身穿过阶梯教室,交卷,走人。
  廊道外,裴寂正在等他。
  见沈遇出来,裴寂轻轻挑眉,问道:“这么快?”
  沈遇恹恹地答:“全选了a。”
  手上沾了墨,沈遇去旁边的水槽洗手,冰凉的水流倾斜而出。
  修长分明的手指瞬间染上干净的水色,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指尖被水流冲刷,透着淡淡的薄红,如一朵朵泡在冰水里的枝头花苞。
  裴寂狭长的眼眸微眯,舔舔干燥的唇瓣,感觉喉间一阵发痒。
  想舔。
  强制性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从指尖,舔到指根。
  嗡嗡声响起,沈遇烘干手上的水。
  他收回手,突然想起什么,把手指放在鼻尖,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在不主动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只有近距离贴近皮肉,才能闻到微妙的信息素气味。
  裴寂站在沈遇的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遇。
  这时,沈遇忽然转过身来,朝他伸出手,懒洋洋地询问。
  “裴寂,要闻闻吗?”
  沈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出的每一个字却犹如一滴一滴炸入油锅里的水,撩拨着人的神经。
  裴寂喉结滚动,开口:“你晚上有安排吗?”
  沈遇思考片刻后,回答:“可以因为你而没有。”
  裴寂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撩拨得发疯了,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情绪的漩涡给吞没,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裴寂闭了闭眼,然后再次睁开,视线从沈遇的手指移动到他的脸上,眸色深沉,嗓音发哑:“我家里有私藏的好酒。”
  沈遇:“所以呢?”
  裴寂勾了勾唇,眸色暗了又暗。
  “你想去我家,喝酒。”
  第106章
  浑身涂装成黑色的豪车在黄昏里穿梭,融合进光河流淌的洪流中。
  豪车内,微亮的室内灯柔和地落下来,透过沈遇低垂着的黑色长睫,在眼底白皙的皮肤处,落下根根分明的阴影。
  窗外流动的光景如一幅幅流动的绘画般,清晰而模糊地倒映在沈遇的眼底。
  难得以这样的视角观看黄昏时的中央城,从学校所在的将军坟区域一路往外,那些熟悉的街区也变得陌生起来。
  沈遇抿抿唇,看得有些出神。
  裴寂单手握着方向盘,他很久不自己开车,虽然没什么生疏感,但还是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破例而感到诧异。
  余光里看见沈遇出神的侧脸,裴寂挑眉,疑惑道:“在看什么?”
  沈遇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回答他的询问:“看窗外的景色,顺便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裴寂挑眉,他很少听沈遇主动聊他以前的事情,那些他未曾参与的过去,竟让他心里感到有些可惜,可惜没有早一点认识沈遇。
  他的童年,他的过去。
  他都好奇。
  裴寂嗓音含着笑,顺着他的话题往下问:“值得你记挂这么久的事,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遇缓缓开口:“就是想起第一天开学的时候,下雨天,一辆和你这车一样,也是浑身涂黑的车从我身边开过,把我裤子上溅得全是水。”
  裴寂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雨雾里的初遇。
  当时裴寂惊鸿一瞥,只感到心脏一阵不规则的剧烈跳动,并没有关注到其他状况。
  但那日大雨,再结合沈遇的话——
  裴寂抿唇,面不改色地试探道:“……知道是谁的车吗?”
  沈遇道:“你的。”
  裴寂:“……”
  到裴寂的住宅的时候,夜色微浓。
  裴寂去酒窖里取酒。
  沈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抬手用食指摸了摸脖颈处的腺体抑制贴。
  抑制贴的功能是将信息素死死抑制住,但显然,在和匹配度为100%的匹配对象相处时,信息素便疯狂地想要逸散出来。
  于是两种作用下,呈现出的副作用就是,腺体总在隐隐发烫。
  如果他拥有alpha信息素,释放出来的话,不知道裴寂会不会恶心得呕吐?
  沈遇收回不切实际的联想,环视四周,这应当是裴寂的私人住宅,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他偏头,视线朝外看去。
  天色已暗,庭院的地灯亮起,室外泳池波光粼粼,湛蓝的池水清澈见底,荡漾着柔和的灯光。
  住宅附近有着大面积的植被覆盖,抬头时,能远远看见鹿山冷峻的轮廓,在中央城,或者说在整个人类的族群范围内,自天灾之后,植物这种与自然相关的东西,都是稀缺资源。
  沈遇收回目光,打开全息灯。
  全息投影里的金色游鱼发着光,顺着泼向地面的海浪游过来,金色的尾巴抚过沈遇的指尖。
  沈遇索性靠在门框上,低垂着眼睑,百无聊赖地伸出长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戳指尖的小金鱼。
  裴寂拿着红酒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遇进屋的时候就脱掉了外套,只单穿一件黑色薄毛衣,斜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更显得他身材绝佳,两条腿又长又直。
  平直的锁骨撑起宽松的毛衣领口,露出来的肩颈绷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裴寂的视线从他露出来的锁骨,移动到正对着悬浮小金鱼戳来戳去的长指上。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白皙而细腻的皮肤覆在手骨上,骨肉匀称,随着他戳小金鱼的动作,手背上浅色的筋也跟着扯动。
  裴寂的喉结没忍住轻轻滑动一下,他发现自己不仅想舔沈遇的手指,还想用这双手做点其他更疯狂更下流的事。
  裴寂感觉有些发热,手指缓缓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把镇着红酒的冰桶放在桌子上,手掌放在冰冷的桶身上,才勉强缓解了燥热。
  裴寂闭了闭眼,他压下脑子里情绪,睁开眼睛勾勾唇道:“特意挑了私藏多年的好酒,来给你陪酒谢罪。”
  红酒镇在冰桶里,随着晃动,冰块在水里互相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缓缓流淌着寂静与暧昧的房间里响起。
  沈遇靠在门上,微微挑眉:“不是你想喝?”
  裴寂开了瓶塞,他坐在黑色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从冰桶里取出红酒瓶,微微倾身靠近桌面,腰背绷出结实流畅的线条,缓缓将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房间里唯有悬浮灯光游移着,并不亮的光,反而加重了暧昧撩人的气氛。
  听到沈遇的反问,裴寂笑着抬眸,视线隔着昏暗的光线,瞬也不瞬地落在沈遇身上:“准确来说,沈遇,是我只想和你喝。”
  “来尝尝?”
  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空气里也跟着飘出酒香。
  沈遇走到沙发旁边,微微倾身,细长的手指触碰到微凉的玻璃杯身,将附着在上面的那层薄薄冷雾拭去不少。
  流水般的黑色桌面上,托酒杯的白皙手指与微微晃动的红色液体组合在一起,带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裴寂舌尖顶了顶牙齿。
  沈遇托起酒杯,缓缓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轻轻入喉,酒体醇厚,余味悠长。
  沈遇尝不出什么好坏来,只觉得有些微醺,唇瓣也被酒液染出湿漉漉的水色,更深的颜色压在那条狭窄的唇缝间。
  裴寂盯着他的唇,笑着问他:“怎么样?”
  沙发下陷,沈遇坐到裴寂侧面的沙发上,很直白地回答:“感觉就像是睡在了满是葡萄的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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