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快把他拉走你们在看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去问一问那些自残、试图自杀的未成年,他们真的是因为音乐才去自杀吗?!”
“把他拖走!谁放进来的!”
“为什么这场事件里没有这些未成年的声音?为什么?”
“警卫!警卫!”
“你说啊,联邦对未成年的职责,是什么职责?”
拉扯中有人对弗兰使用了暴力,雷尔夫看到弗兰被打了,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抓着镜头,官媒早已切断了播报,而弗兰被打到之后继续爬起来抓着镜头,他看起来又平静又失态,他的眼神是那样困惑。
“为什么你们总是听不到受害者的声音,为什么事情变成这样之后,你们总是会从另一个弱势群体中寻找罪证,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些自杀事件里,你们只找到了音乐这个罪证?!为什么这个广场上只需要一种声音?!”
“为什么群聚是罪过!为什么这个世上年轻的一代抱在一起互相慰藉是罪过!为什么他们从未对这个社会,这个州做过任何过激的报复也是罪过!他们只是聚在一起听音乐,他们只是听音乐啊!你们怎么能那么残忍!从始至终你们都在用一种残酷的手段去驯化他们!而他们做过最严重的报复仅仅是自杀啊!”
“他疯了!他和那些青年一样是自由与公正主义者!”
“你们的职责到底在哪?以权威的面目去传递谎言!这场事件里为什么只有你们的声音?!”
警卫抓着弗兰强行拖走,雷尔夫看到弗兰的手背被抓出血,他抓紧了手中的摄像机,直到看不见弗兰后,他的心情也无法平静。
这就像活动中的一个小插曲,之后各报社的活动依然在进行,活动结束后雷尔夫立刻找到了男人。
男人接过了摄像机,检查摄像机有没有被磕坏。
“你说他会来,你知道他会那么冲动吗?”雷尔夫被气得不轻。
“知道啊。”
“他会跟那些学生一样被关起来吗?”
“不会,当选者的背后有弗里克家族的支持,这些媒体,一直以来收了弗里克家族不少好处,更何况全州最大的纸媒公司实际控股人与弗里克家族有关联。”
“他怎么会那么莽撞,丝毫不计后果!他的脸被拍到了!”雷尔夫的语调显然是气急了。
男人笑着将摄像机装回包里,“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他快被逼疯了。”
“你总是趁他狼狈的时候找到他,试图说服他加入组织,其实那都不是好时机。今天之后你再去找他,他或许会同意加入我们,当然,只是或许。”
“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看出他快疯了,他总是对周围都不在意……而且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一直以来表现得好像没什么自尊心。”
男人看着雷尔夫的眼睛,那是成长于富裕家庭才会有的眼睛,他又说出了雷尔夫难以理解的话——
“雷尔夫,他经常在呕吐,难道你真认为那真是什么胃病吗?”
弗兰一直在警局坐到了晚上,然后看到了那天夜里在地下世界的那个女人,女人皱着眉扫了弗兰一眼,然后换了一种表情与警局的男人握了握手。
紧接着弗里克的司机出现了,他看着弗兰,叹了一口气,与警察握手,“给你们添麻烦了。”
弗兰一出警局又开始干呕,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酸水一直从胃里涌上来。
“你何必呢?”弗里克的司机试图从他手里接过装着唱片的袋子。
弗兰紧紧抱着,蹲下来干呕,“……西蒙。”
“你叫我名字有用吗?”西蒙蹲下来将手帕递给弗兰,“你父亲知道了。”
弗兰感觉胃里抽搐的更厉害了,女人冷哼了一声。
“回工厂吧。”
“我要回家。”
“你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回去呢?你知道你父亲会这么做的。”
“可我想回去。”
西蒙无可奈何,女人踩灭了烟,“那还废话什么,把他送回去,今天所有事导致的结果,都是他自找的。”
回去的路上下了大雨,西蒙停车之后将雨伞给了弗兰。
“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你父亲会做什么的对吗?”
“我知道。”此时弗兰已经冷静多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去主动承受伤害呢?自尊心吗弗兰?”西蒙拔高了音调。
“你理不理解我又有什么关系。”弗兰的注视让西蒙有些难堪。
弗兰关上车门,撑开了伞,西蒙在女人的冷笑中启动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弗兰举着伞看着明亮的客厅,面无表情开口:“任何人不理解我都没关系,但我希望你理解我。”
雨声中有脚步声逐渐靠近,这样的老小区,几乎没有太多住户,弗兰一怔,回头去看声音的方向。
“他不会理解你,离开吧。”
里斯特医生举着伞站在弗兰的身后。
“是你?你的身体好了吗?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弗兰米勒,我一直认识你。”
弗兰忽然感觉心里有些膈应,他故作轻松地回答,“当然,弗里克身边的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件事,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路灯下里斯特的脸色白得就像病入膏肓,弗兰看着对方坚决的眼神,他预感这会是一件超过自己目前能力的事情,甚至是致命的。
他回头看着客厅的光亮,浑身在雨夜里发冷,此刻他感觉到自己是理智的。
他听到自己平静地问
“我怎么帮助你?”
第17章
“你应该先问我是什么事情,而不是先问怎么帮助我。”里斯特医生笑起来有一种超越他年龄的平和感。
“你知道的,我极有可能答应你所有请求,不然我为什么会救你?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想问我丽兹是怎么死的对吗?”
“丽兹就是黑发人鱼,是吗?”
“丽兹就是丽兹。”里斯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听到了一些所谓的真相。”
“我大概能想象这些所谓的真相是什么……不过,你为什么没有相信呢?”
“因为我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里斯特又笑了,这一次他像是看待孩子那样注视着弗兰,“你相信我说的就是真相吗?”
“我更相信证据所指向的真相,但是。”
弗兰看着里斯特泛白的唇,“我认为我可以相信你。”
“丽兹确实是自杀的,因为我将她带走后又试图将她带回。”
“为什么?”
里斯特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你愿意听完我的故事吗?不过故事的一开始,确实是肮脏的。”
里斯特的唇张张合合,周围的雨声渐渐变弱,弗兰看着地上越来越急的雨水敲击着地面,而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声尖锐的蜂鸣。
“里斯特?”
弗兰察觉不对劲急急叫了一声,对方的伞碰撞到了他的伞,一刹之间,世界向他倾斜而来,弗兰感受到一阵失重感,周围的景物由扭曲变为正常,他看到了一扇门在自己面前打开,他的手背上有湿漉漉的感觉。
雨声、黑夜、路灯全部消失了,蛇一样的眼睛在凝视他,湿漉漉的蛇信子在舔吻着他的手背。
这是?!
弗兰抽手向后猛退,摔在了长长的走廊里,里斯特呢?!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疼痛又那样真实,他看到了弗里克抬脚向他走来,那一刻弗兰感受到巨大的恐惧,他挣扎着向后缩。
“我的主……”
弗里克半蹲下来试图扶起他,弗兰远离了那双过分消瘦的手,他们之间沉默了几秒,弗兰来不及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弗里克的话让他震惊到冷静的地步。
“你不必害怕,这里是我的世界,今天是你第一次见你的学生,或许你会喜欢上家庭教师这份工作。”
他说什么?
他被弗里克轻松拽起,这个时候弗兰才注意到弗里克居然比他高,要知道进入高中之后弗兰再也没有这个角度仰视过对方。
弗兰的余光看到了合上的电梯门,上面倒映着极其稚嫩的自己。
这究竟是梦还是什么?
弗兰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表情,他的额头和侧脸传来痛感,弗里克温柔地环抱着他的肩,将他推向前方。水声越来越近,巨大的水族箱出现在他的面前,水族箱里有许多人鱼,他找到了黑发人鱼与金发人鱼,她们的身躯看上去有些稚嫩,不像他记忆里那样成熟美丽,然后他看到了水族箱边缘熟悉的人。
“里斯特。”
“先生。”年轻的里斯特站在高高的梯子上。
弗兰听出了资本家语气里的恼怒,“现在不是你来这里的时候。”
“是的先生,但人鱼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状况。”
里斯特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刚刚毕业的学生,他展开浴巾将黑发人鱼从水族箱里抱了出来,弗兰看到人鱼的身体在抽搐,这使得那双粘连的腿更加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