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可以永远怪罪我。”弗兰说道。
“我喜欢你,弗兰。”
弗兰抓紧维勒的衣领,脸埋在维勒的肩膀上,身体轻微发抖,维勒伸手安抚着情绪不正常的弗兰。
纯粹的喜悦中出现了细微的裂缝,维勒看着弗兰前所未有脆弱的模样,弗兰的脸很苍白,嘴唇却很鲜红。
他看着他精神恹恹,眼神游离,他漂亮得惊人,也让人感到恐惧,他趴在他怀里神情很不正常。
“我想要你吻我。”
维勒还没行动弗兰就吻了上来,迫切的,失态的。维勒把他放在柔软的被子上,两个人气息不稳磕磕碰碰摸索,两个人的嘴唇都破了,过了很久他们才变得深入且温柔,一个人的呼吸里混着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摸着弗兰的头发,弗兰侧头喘息然后流泪,他等待弗兰缓解情绪,像是看着翅膀碎裂的蝴蝶。
“别害怕弗兰,不要想太多。”
上一秒还在哭的弗兰慢慢转头,白色的皮肤泛红,精神亢奋,弗兰翻身坐在他身上,吻了下去。
维勒看着双眼紧闭的弗兰,先是疑惑然后怜悯。
“宝贝不怪你。”
他翻身吻他的眼睛。
“怪我吧。”
弗兰楞楞地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他低下头,继续吻他。
“怪我吧,弗兰。”
第91章
怪我吧……弗兰……
怪我吧……弗兰……
相拥时的一声声呓语汇成潮水,几乎要让人溺亡。弗兰趴在枕头上睁开眼,脊骨上被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他却发抖。
“早安,弗兰。”
温热的唇碰了碰他的眼睛,弗兰一动不动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凝视维勒,他觉得很疲惫。清醒时刻他在微弱的光里凝视维勒,这让他感到恐惧,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维勒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越来越深,脸上纯粹的笑容也消散了几分,他们像是两只谨慎的困兽,在封闭的牢笼里观察彼此。
弗兰把被子抓得很紧,睡意越是消散,越是让他感觉荒唐和痛苦。
头脑发热、不计后果、自私自利
他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维勒眼里什么样子,但看对方的脸色估计很不好,两个人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维勒说话了。
“老师,你会后悔吗?”
弗兰看着维勒,看着他严肃的面庞,像是厚重的盔甲。
“弗兰,不要后悔。”
苍白的手在烛光里泛着暖黄,维勒垂着眼,手撑在弗兰面前,维勒低头时的发丝垂到他的手指上。
“可怜可怜我,不要后悔。”
湿润的吻触碰到他红肿的眼皮,他的行为称得上是虔诚,弗兰在跟自己怄气不愿意动弹,眼睛越来越红。
冰冷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摩挲他的头皮,他觉得在维勒手里,他变成了可怜的小动物,但这个轻易左右他的人,似乎比他还要痛苦。
“……我不后悔,我已经这样做了,就不后悔。”弗兰睁着红红的眼睛迎着幽暗的目光。
“我不怪罪你,我也不可能怪罪你,但是。”
弗兰伸手维勒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低下头去听那些哽咽不清的话,他的脖子被环住了。
“但是你可以怪罪我维勒,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怨恨我。”
“我为什么要怪罪你,为什么要怨恨你?”
维勒用情人间的呢喃去安抚弗兰,弗兰摇摇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窝蹭着。
没有什么比此刻的弗兰更让他心软的人了。维勒心想。
“那要不要去上课?”
维勒像是抱小猫一样把弗兰提起,然后自己坐在床上,把弗兰抱在自己腿上。
明明平时一拳就能让人趴地上,现在倒是轻飘飘一只。
真乖。
维勒被自己想法逗笑了,刚一笑,就被红红的眼睛盯着,他收敛了,变得严肃,弗兰冷着脸没什么威胁性,“很好笑?”
“很可爱。”
维勒快速啄了一下弗兰的鼻尖,“去上课?”
弗兰点头,“嗯。”
“你看起来很累。”
“缺勤太多了,必须去上课。”
弗兰想到了自己缺勤的罪魁祸首,脸色更不好看,起身要走又被摁住。
“我给你梳头发。”
右脸被重重亲了一口,维勒跑去找梳子,又跑着回来,蓬乱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头发被编成辫子,绿色的丝带系在弗兰的发尾,然后耷拉在弗兰肩膀上,弗兰垂眼一看,是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弗兰:“……”
维勒:“漂亮。”
伊恩雷尔夫坐在公共课教室内看了一眼手表,组织已经批准调查劳伦斯米勒失踪的事情。他本来准备起个大早告诉弗兰这个消息,但弗兰居然还没有到学校。
又缺勤吗?发生了什么?
难道昨晚他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伊恩开始紧张。
早课前六分钟伊恩的余光里看到一抹红色,他抬起头看见弗兰的头发编成了辫子,发尾竟然还有一个蝴蝶结。
白色大衣里的黑色羊绒衫显得他的脖子很纤细,他的眼睛有一点红,阴郁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柔软。
等等,柔软?
弗兰抬眼看他,整个人散发着爱情小说里主人翁的气质。
伊恩:“……”不会吧。
教室里男男女女的目光悄悄扫视那张漂亮的脸,伊恩反复扫视弗兰发尾的蝴蝶结。弗兰在他身旁就座,他手中的钢笔刺啦一声划破纸张。
“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了?”
“……组织批准了查找你爷爷的下落。”伊恩冷脸道。
弗兰沉默了几秒,“谢谢。”
“所以你们谈了?”话锋一转。
弗兰被这句话闪击得整个人懵了,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回答,“……确实是这样。”
“你眼睛怎么红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
“胡说八道,你们明明吵了好几天了。”
“……”
“我上次就说你们谈了。”伊恩感觉很生气,对这对遮遮掩掩的gay很生气。
那宴会上这对gay在干什么?冒着暴露的风险调情吗?
那我算什么?!
他们调情的那堵墙吗?!
这对头脑发昏的gay是在宴会上调情吗?!这就是组织给我的新搭档!
可弗兰明明对那个白化病少年忽然出现也感到震惊,弗兰在紧急状况下的反应是不作伪的。
伊恩皱眉,“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出现在宴会吗?”
“知道,”感觉伊恩的心情很不好,弗兰补了一句,“……昨晚刚知道。”
伊恩投来探究的目光,弗兰再补上一句,“……昨晚刚确定关系,游轮上那次确实没在一起。”
伊恩:“……所以昨晚你们把我当墙用,然后当晚就谈上了,好样的。”
“……”
助教已经进入教室,伊恩冷瞥了弗兰一眼,“放学聊一聊?”
“……好。”
放学后伊恩雷尔夫在教学楼门口等弗兰,弗兰抱着围巾拿着课本走出来,雪花落在弗兰头上,他抬眼看人时像被拔了刺的小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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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很尖锐的特质在他身上消失,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伊恩的手插在口袋里,手臂夹着一个本子,看着弗兰向他走来。
我认为不是好事。
伊恩皱着眉,对弗兰说了一句,“走吧。”
“所以总结一下,你被表白冲昏了头脑。”
“我觉得我当时比较清醒。”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吗?他知道你的父亲参与繁殖他的计划吗?”
“我认为他不知道。”
“那真是有意思了,弗兰,你告诉我这不是冲昏头脑是什么?”
咖啡馆楼下的车来来往往,咖啡馆五楼的隔音很好,听不到任何声音,弗兰抬起头没有犹豫,眼神像是罪犯在镇静地面对审讯官。
“是不克制,我做了什么,我很清楚。”
弗兰那么坦然且毫无后悔到让伊恩沉默了,伊恩端着咖啡杯,两个人对视着,最后伊恩放下杯子,语气又疑惑又惋惜。
“你又聪明又不聪明,你怎么总是这样?你的有些行为让我觉得,你本不该这么做的,”伊恩眼睛里的困惑越来越重,“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想要得到。”
清澈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伊恩,伊恩觉得那双时常黯淡的眼,在直面一种欲望。
“因为昨晚是他最想要我回答的时候,昨晚也是他为数不多向我全然坦白的时候。”
“因为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早就导致了今天的局面,那么就必须面对。”
“我不忍破坏那段告白,我想要得到,我也不确定,我到底想得到什么具体的东西,”弗兰自嘲一笑,“是很冲动,但我只是在直面欲望,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