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噬骨丸并非没有解药,只是解药难求,阮九安死也不肯说出解药在何处,柳云洲只好自己去求。
等冷轻尘好得差不多,柳云洲便前往昆仑山求药。
一去便月余,等到回来,冷轻尘差点认不出他。
“我还以来府里闯进来了一个乞丐儿。”冷轻尘在柳云洲的要求下,已经不再去芳菲坊,他把沈春婉接到了柳云洲的宅子里,每天除了照顾沈春婉,就是浇浇花弹弹琴。
柳云洲将好不容易求来的解药交给冷轻尘,“我把解药带回来了。”
“辛苦了。”冷轻尘放下手里的活,将柳云洲待进房间,为他洗脸,清理胡茬。
“我可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只想着尽快赶回来见你。”柳云洲一直盯着冷轻尘。
“我知道。”冷轻尘为他束好发,“我也很想你。”
“当真?”
“真。”
“那你等我!”柳云洲说罢便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道,“先把药吃了!”
等柳云洲回来,他一头秀发还在滴水,冷轻尘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定是去沐浴了。”
“一身灰尘,可不想让它们沾染你。”柳云洲道。
“无聊。”柳云洲还是老毛病,油嘴滑舌,冷轻尘一边笑一边骂,走过去为他擦湿漉漉的发。
第42章 坏蛋
41坏蛋
“药吃了吗?”柳云洲问。
冷轻尘点点头,指着嘴道:“刚刚吃下去。”
“是吗?”柳云洲起了坏心思,将冷轻尘圈起来,弯腰去捏他的下巴,“让我检查检查。”
说罢掰开冷轻尘的唇,伸进一根手指去夹住他的舌头。
“不行,检查不到。”柳云洲坏笑起来,“得再凑近一点。”于是抬起冷轻尘的头,吻上了他的唇。
柳云洲尝到了唇齿间淡淡的苦味,才满意道:“很好,确实乖乖吃了。”
冷轻尘被柳云洲的举动逗笑,抿着唇笑了好久,两个人缠绵一阵,冷轻尘突然感到肚子阵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蹦来蹦去一样,难受极了。
他捂着肚子蜷缩起来,柳云洲赶紧叫来大夫。
“无碍,想必是吃了解药,产生了冲撞,很快便会好。”大夫替冷轻尘把完脉后和蔼笑起来,“恭喜,只要过了今晚,毒便能够完全解除了。”
“好,真是太好了!”柳云洲握住冷轻尘的手,“没事了,你忍忍,忍过今晚就好。”
“嗯。”冷轻尘躺在床上乖乖点头。
可谁也没料到,这解药下肚竟也会产生副作用,到了晚上,冷轻尘高热不止,浑身燥热,又抑制不住想让柳云洲抱。
好在柳云洲这次准备齐全,且床也宽大,两个人轻车熟路快活了一晚。
直到早上冷轻尘也没累到睡去,他餍足地躺在柳云洲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突然想起那晚夜明珠投下的星光。
原来心动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前提是遇见那个值得心动的人。
冷轻尘感受着柳云洲胸腔的起伏,回忆了很多往事,明明他们也没有认识多久,时间却好似拉长了很多很多,如今这般,倒像平常百姓的老夫老妻一般。
“还不困吗?”柳云洲亲亲冷轻尘的额头,哑声道。
冷轻尘抬头,拨了拨柳云洲额前的碎发,主动与他接吻,“今晚我们去树下挖酒吧。”
芳菲坊的后院里有一颗很大的槐树,冷轻尘爱酿酒埋于树下,他现在突然想到柳云洲以前总爱去他那里偷酒喝,想来是真的爱极了槐花酿的味道。
柳云洲迷迷糊糊点头,“好,今晚定当不醉不归。”
冷轻尘“噗嗤”一声笑起来,“咱们是去挖酒,谁跟你不醉不归了?”
见柳云洲睡着,他抱紧人,呢喃道:“你走的这些时日,我当真是想惨了你。”
“那你且来说说,到底是有多想?”柳云洲忽然一个翻身,抱紧了冷轻尘。
“你!”冷轻尘愕然,“你没睡着?”
“本来睡着了,但一听你说想我,我便立刻醒了。”柳云洲邪魅一笑。
两个人便又折腾了一次才睡去,直到日上三竿也没醒。
自从为冷轻尘找回解药解了毒,柳云洲欢喜了好几天,带着人上集市买了很多好东西,还为沈春婉安排了寿宴。
被他这一操持,冷轻尘颇有一种幸福小娘子的感觉,但他只知柳云洲疼他,处处宠着他,不知柳云洲其实已经偷偷备下聘礼,就等着跟家里人说开后明媒正娶自己。
可是腻歪日子还没持续多久,更没等到柳云洲亲自向父母公开和冷轻尘的关系,这事便被发现了。
立冬这日,柳云洲和冷轻尘还在被窝里温存,外边响起了哐哐哐的敲门声。
管家扔下扫帚去开门,拉开门闩的一刹,整张脸都变了,立刻惶恐地呼喊谢钰,“快!去禀报公子!”
谢钰还没敲响柳云洲的房门,便被一人挡住,他急忙惶恐道:“参见老爷。”
“正好,今日就让我看看什么叫捉奸在床。”柳之杰鼻子出气哼一声,蛮横地推开了门。门内,柳云洲和冷轻尘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前。
“爹。”柳云洲当着怒气冲冲的柳之杰抓过冷轻尘的手握在手里,“既然您看到了,也不用我费尽心思想着要怎么跟您和娘亲说。”
“孽畜!我原以为只是儿戏!”
除掉阮九安后,阮政亲自跟丞相摊了牌,丞相还蛮高兴,甚至为昔日冤枉儿子感到了内疚。
为此,他亲自从丞相府分了一批仆人和侍卫给柳云洲。虽然还是会听到冷轻尘住进了柳云洲府邸,两人亲密无间的闲言碎语,但他都只当是好兄弟情同手足。
若不是近日上朝屡次听见大臣们议论,再加上陛下私下里的暗示,哪会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小儿子竟真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畜牲。
事实摆在面前,柳之杰气到快要昏厥,直接动用家法,将柳云洲捆回了府里,临走前还对面色冰冷的冷轻尘道:“是我没教育好他,但请你也管住自己。”
冷轻尘嗤笑一声,心想两厢情愿的情义究竟要如何才能管得住呢?
不过柳云洲此番被困,肯定要备受折磨。冷轻尘叹息一声,带着沈春婉回到了当初给她买下的那个小院子。
浅冬还未降雪,太阳从云层里挤出来,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
冷轻尘闲得无聊,为沈春婉买回一群小鸭仔,沈春婉极开心,天天围着小鸭仔转。
一日,她和小鸭仔在院里晒太阳,看到外出卖艺回来的冷轻尘,眼睛一亮,对他道:“羞花,你回来啦!”
“沈姨!”冷轻尘一惊,立刻跑过去拉起沈春婉的手,“您记起我了?”
沈春婉眨巴着眼睛,迟钝地摇了摇头,“不,你是尘儿。”冷轻尘在王府当丫鬟那几年,名唤尘儿。
“是!我是尘儿,我也是月羞花,他们都是我,沈姨,都是我。”冷轻尘喜极而泣,抱住沈春婉哭了起来。
沈春婉的精神状况本就时好时坏,这是她第一次记起来冷轻尘,她也哗啦啦流眼泪,拍着冷轻尘的背道:“对不起,丫头,你受苦了,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不,是尘儿没用。”冷轻尘为沈春婉揩去眼泪,拉着她坐下。
俩人聊起了往事,沈春婉一边感叹一边乐呵呵地笑,最后道:“我老了,记性不好,过了今日怕又会给你忘了。我送你的鸳鸯绣你还留着吗?可有将其中一个送给别人?”
沈春婉的意思冷轻尘懂得,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道:“被一个坏蛋抢了去。”
“那......”沈春婉思忖了片刻,“你可喜欢那个坏蛋?”
“喜欢。”冷轻尘吸吸鼻子,“不过沈姨,天下多得是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怕什么!喜欢就要去争取!人啊,只活这一辈子!”沈春婉叹息,“哪像我,一辈子为了那王府卖命,从不知情为何物。”
在没有爱上柳云洲之前,冷轻尘也不知道情为何物,但他现在明白了,情之一字,难分、难解、难言说。
不过沈春婉的话让他低沉的心情瞬间开阔起来,他向来如此,要爱就爱到底。
所以冷轻尘安安心心等着柳云洲来寻他那一日,在那一日没来之前,他就陪着沈春婉养鸭做饭,种菜赶集,上山吹那林间风,下河捉那鲜虾鱼。
雪后初晴,一道彩虹挂在光秃秃的树间,冷轻尘披着大氅走进雪地。
一只白鸽从彩虹里飞出来,径直朝着冷轻尘扑闪翅膀,停在他的肩头。
冷轻尘伸出手,白鸽就飞到他的手心,把头埋进翅膀蹭来蹭去。
“小家伙,这大冷的天也是难为你了。”冷轻尘取下它脚上的字条,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白鸽飞远,冷轻尘哈一口气在手中,打开来信。
“春暖花开,待我归来。”
短短几个字,冷轻尘看了半晌,看完对着那彩虹笑了很久,才慢慢踱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