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柳氏也没了话,虽是韶哥儿再好,但阿凌犯了混,做了错,却都是实情,倒也不怪他爹生气。
  晚间,柳氏摆了饭,陆爹去喊陆钰出来吃饭,这功夫上,陆凌送了食盒过来,说是书瑞做的,放下就又回去了。
  柳氏想喊人也没喊住,想想父子俩且先别会着也好,省得又剑拔弩张的,谁人都不能吃个好饭,二郎没两日就要下场了。
  陆爹和陆钰整好出屋来,听得陆凌送了食盒,陆钰欢喜道:“定是大嫂做的。”
  母子俩启开食盒,从里头端出了一道山药蒸肉糜,
  清清淡淡的,最是养胃。
  接着又是一道红枣枸杞蒸鸡,陆钰瞧看了一眼,同柳氏道:“娘,这是大嫂给你做的,红枣枸杞蒸鸡明目养眼。”
  柳氏眸子发亮:“这孩子可真有心!”
  陆爹背着手在一头望着,瞧两人欢喜的样儿,跟没得过好似的。
  他徐步过去,等着再端菜出来,看是与他治的甚么菜。前阵儿陆凌发工钱时端回来的炙羊肉倒是好滋味,他饿时都觉想得很,就是又不好开口说。
  谁料母子俩就取了俩菜,食盒便重新盖上提开去了一旁,陆爹傻了眼。
  “没得了?”
  柳氏道:“你又没病没痛的,还要同你单开菜?俺治的香芹,猪肉你吃不得?”
  陆爹气甩了下袖子,一屁股坐到了凳儿上。
  一家子恁有做两家人对待的?!
  那混账小子是同哥儿说了他多少胡话,单就没得他的菜!
  第57章
  “都送过去了?”
  书瑞见陆凌送个菜去了好一会儿, 可算是回了来,他将两人的饭菜布好,喊了他洗手过来吃。
  “你可见着陆伯父, 他消些气了吗?”
  陆凌没说话,只就要闷头前去洗手脸。
  书瑞瞧人怪模怪样的,偏过脑袋凑上去看他是如何了,别回去送饭还又遭了训斥。
  才是走近人, 他立大叫起来, 一把抓住了陆凌:“这是什麽?!”
  陆凌连是别过脑袋想躲,却教书瑞眼疾手快捉住了下巴, 拇指和四指掐着他的嘴两侧。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书瑞瞅着人嘴上油润,尚还沾着点菜碎, 他眯起眼睛, 厉害问道:“你偷吃菜了!”
  陆凌望着书瑞眨了下眼, 心道是这人的眼睛是放火里淬过不成, 怎这样尖?
  书瑞看他这心虚的模样,就晓得自己估摸猜准了八成,咬牙道:“还不快老实说!”
  陆凌默了默, 嗯了一声。
  这小子将才躲在陆家门外头, 把书瑞给陆爹的两碟儿菜私扣了下来,一股脑儿全送进了自己肚皮才回的。
  书瑞气得两眼一黑,劈头给了陆凌一下:“怎有你这样的冤家,饿死鬼投了胎不成, 几步路就能回来吃了,非还偷吃送得菜!”
  陆凌道:“用不着给他吃,娘又不是不给他做菜。”
  “你还有理嘴犟了, 这厢给你家里头送菜,拢共三口人,两口都有,偏是你爹没得。你这一口在这边更是想吃甚吃甚,要教陆伯父想起来多不多心,怎有你那般能干会损人的?”
  书瑞看着人就想拧他,怪不得说从前幼时能把他爹气得漫山追着人打,谁看了谁能不气的,瞧现下是长得牛高马大的儿郎了,心思却还跟往昔一般没见长进。
  陆凌梗着脖子:“谁教他不肯见你的,家里三口人两口都能见得,独是他清高见不得,还单端菜与他做什麽,没得教他更得意了。”
  书瑞教他气得不行,晓是这人皮糙肉厚的打不痛,转头哗的一下将给他布好的碗筷给收了:“既是在外头吃饱了,那索性也别吃了。”
  陆凌见状,赶忙过去拾碗:“我晓得错了,我晓得错了。”
  “你哪晓得错,将才还多气壮。”
  陆凌连道:“他爱吃炙羊肉,明日我下工回来买一方新鲜的,治了与他重新送去。”
  书瑞听得陆凌的话,稍才是好了些脸色,他将人的碗筷重新放下,伸出手指在人的脑门儿上戳了一下:“也不晓得怎就这般小孩儿心境。”
  陆凌抿着唇,哼哼道:“合该你去科举当状元,做官定是中正得很。”
  书瑞晚间一鸡多吃,鸡肉给柳氏蒸了枸杞红枣,剩下的剁开治了红烧,鸡杂碎清洗得洁净,使了肥壮的大葱子和腌泡酸的仔姜香炒了一碟子,鸡血细嫩,烧了一盆小菜汤。
  本是与陆爹盛了些红烧鸡块和鸡杂,谁想给陆凌吃了个香。
  这人胃口不知多大,吃了两碗碟菜了,家来又还一样的吃。
  用罢了饭,天见黑了,入秋后夜里的风可见得凉爽了许多。
  书瑞气陆凌,差遣着他给自己打了热水送进屋,自洗漱去了,教他在外头收拾了碗筷给洗干净。
  陆凌倒也老实干了活儿,只收拾罢了,又厚着面皮钻进了书瑞屋子里,讨得了些好才自回屋去。
  转眼,至了八月初七,也便是潮汐府今年院试的日子。
  这期间,书瑞取了柳氏的花样交待了绣娘做褥面和缝制褥子,佟师傅也来把西间的大通铺给打了出来,外在陆续送了两套新桌凳儿了。
  这日一早,天不见亮堂,陆凌特是在武馆告了半日假,他亲自送陆钰前去考场。
  也是为着怕路上出甚么突发状况,有陆凌在,也更好应对些。这样的事情乡试会试上还常有,院试算一回重要的小考,有人使坏的时候倒还少些。再一则,长兄送一回亲弟弟赴考,那也是应当的。
  陆爹和柳氏自也相送,今朝一家子倒是默契,都没胡摆脸色,全然都以陆钰为重心。
  书瑞不好露面一同相送,倒是提前一日托柳氏给陆钰带了些祝福的话,他倒也想
  陆凌前脚送着人走,他后脚远看了看,跟着到了考场外头去看了回热闹。
  贡院外头老老少少的书生多如牛毛,书瑞正翘首看热闹,忽得有道身影携清风上了前来,语气间颇是意外和喜悦:“韶哥儿!你怎也在这处?”
  书瑞闻声回头,见竟是许久不见的余桥生。
  他客气同人做了个见礼,没好说是前来送陆钰的,便道:“我出门想去早市采买些瓜菜,想着今朝院试,贡院这头势必热闹,便前来看一眼。巧是遇着余士子,预祝士子蟾宫折桂,心想事成。”
  余桥生拱手做了谢:“借哥儿吉言。”
  说罢,他望着书瑞,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若是这回当真心想能成,届时定然登门拜访。”
  书瑞闻言,略有些不大自在,原若是没曾听得陆凌先前的话倒是还没什麽。
  只这厢晓得了余桥生话里的意思,略是有些尴尬。
  虽是当婉言拒了,只现在院考在即,没得这时候说些不中听的话来毁人心绪。
  书瑞便绕开了话头,道:“瞧前头许多士子已经受查验进去号房了,余士子也快些前去寻了结保人排队进去罢。早些寻得号房也能熟悉一二环境,尽早的习惯下来,更有助静心答题。”
  “多谢哥儿关切,好,我这厢便先告辞了。”
  一头的陆钰排上了队伍,已是在验身了,柳氏看着人头攒动,恍似瞧着了在后头些的书瑞。
  正想是与他招呼一声,却见迎着他过去了个考生,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那书生转头走时露出面来,竟还是个俊秀的年轻书生郎。
  “爹、娘,大哥,我这般差不多了,你们也回罢。”
  陆钰受检完毕,取得了号牌,嘱咐着一家人回。柳氏听得儿子的声音回过神,连道:“你安心进去,爹娘跟你哥哥晓得。”
  陆爹又还嘱咐了两句听题看题要认真,省题又如何云云,一路上都说了两三遍了,陆凌倒是一直没甚么话。
  见是人安然进了贡院,自也就撤了。
  回去客栈上,书瑞还比他后一脚至家里,晴哥儿已是把铺子开起来了。
  前些日子还有书生来吃用些饮子点心,这朝下了场,生意定是不如前。
  铺子上也松闲,书瑞望着时辰还早,便同教陆凌干脆去武馆算了,虽是告了半日假,但时下也没耽搁。
  他要赶着过去上工,不过也就迟个把时辰,到底也能少折些工钱。外在他过去了,午间铺子上也好送餐食。
  陆凌本不想前去,受得书瑞一通哄劝,到底还是别着刀出了门。
  “他倒是个人物,这才来武馆多少日子,隔三差五的在告假。”
  武馆里头,上了一堂课的魏进在场上和着个教习怪气。
  “怕是请了这头,转去弄他那餐食生意去了,倒是好经营好盘算。弄着些餐食到武馆里头来卖,到底不晓得人是来做教习的,还是为着自家里那点儿生意。”
  场上另一位姓庞的教习干干笑了一声,没附和魏进的话。他平素里有时也在人陆凌手上交待餐食,他那头送过来的菜确实是味好又价廉,人虽赚点儿薄利,可也方便了武馆里头,这魏进在人告假的时候这般说,他自与人不对付,还要拉人与他共鸣,谁乐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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