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依着他询问来看,携带了货物或是贵重物品的人,寻住处最在意的就是安全,出门在外倒腾点儿小买卖,置货的钱许都是几个人筹出来的,没挣大钱事小,就怕自己的货物出岔子,丢了折了,那才真当是血本无归。
  前几日上他才听说城西上哪家客栈住客的东西教偷了,住客与客栈上扯起了皮。住客觉既在你这处住下,那财物丢失就得要客栈负责;
  客栈却又觉他只提供住宿,没得帮人看财物的职责,自丢了东西那是自个儿的事,还要闹事赔偿,谁晓得是不是他监守自盗。
  如此的事且多得很,要不怎说出门在外不易呢。
  “铜钱银票有便钱务帮着看管,货物上,如今码头集市上也设得有堆栈,便于贸易周转。但通常都只接收大商的货物,仓储价格也不低,寻常小商小贩的不得存货,主要还是寄存在客栈或是寺庙熟人帮忙看管。”
  陆凌道:“我想着,倒是能做处承接小件货物的铺子,替人看货,外在是也能顺道介绍了这些存货的住在自家客栈上。”
  “我们客栈吃菜的本地食客多,若是打外乡来买卖的小商,且还能帮其售卖货物提取一二利头。”
  书瑞听得陆凌的思路,已是顺着路子盘算起后头的经营来了。
  陆凌见他思考起来,倒是都不肖问他这是不是一桩可行的生意了。
  索性接着道:“支这样一间店,看护最为紧要,商户肯掏腰包存储物品,自得保障人的货物安全,若是不甚丢失,必须得照价赔偿,方才能吸引人存货。”
  “我自是能看守,但只一个人定不够,却也好寻手脚厉害的,武馆上多得是武生。这些习武的人也跟读书人一样,并非人人都得大前程,只要工钱合算,自有人肯来做事。”
  陆凌道:“只不过要新兴一间铺子,投入成本不小。我想得是能寻人合伙做,虽到时得分利,但风险一样能分摊下去。”
  书瑞见陆凌已是想得多周全了,问他:“你说的合伙人,不会是我罢?”
  陆凌好笑:“你我算一家的,说甚么分利分摊风险这样的话。我想的是钟大阳,那小子抠是抠了些,但手上有钱,且他又是潮汐府本地人士,还有不少人脉路子,识得镖局那头的人。”
  “他在武馆做事,可肯再行生意事?”
  “说过一嘴,他说要真做,肯拿了攒下来娶媳妇儿的钱做一回生意。”
  书瑞掩嘴笑起来,倒真是他的作风。
  “再来,铺子我也瞧了处合适的,咱们街头主街上不是有一间教查封了的铺子麽,先前办理那贼夫妻封了许久,后头撤了封,对外售赁,人嫌风水不好,至今都还没售赁出去。”
  主街上的铺子是赁是买价格都不便宜,租用得起的都是些有点底子的商户,商人许多都信风水,觉那铺子从前是贼窝晦气,晓得实情的都不肯买或赁。
  偏生是那回的事情闹得大,人传人的都晓得了这事,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故此才还给空置着。
  “那头整好离咱客栈近,到时两头引客最是合适不过的。旁人嫌晦气嫌风水,觉从前是个贼窝不好,可咱要赁下却是再合适不过,毕竟那贼人还是你给捉住的,镇得住。”
  书瑞道:“人要说起甚么不是来,也有话来说。”
  毕竟当时官府还发放了奖赏,那取赏银的文书都还在呢。
  说罢了,书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凌,道:“甚么时候你竟想得这样周全了,还能忍得住到这时候才与我说。”
  陆凌道:“不是我要瞒着你,素日你操心客栈上的事已是累得很了,我若想个事情,起个头就先说给你听,不得又徒增了你的烦恼?”
  “事情齐整的都盘算下了,可行没得甚么大差处,这再教你参谋,也省许多事。”
  书瑞心头发暖,道:“你倒也肯发动些头脑在生意事上了。”
  “我也是想再生些钱出来,到时手头宽裕些,与你买屋置地。说不得年底上老头子休沐能回去处理那头的事,到时成了,你我成家还只能住铺子总差了些样子。”
  陆凌确是从晓得陆爹往老家那头疏通人脉暗查白家时,就跟着盘算起来了。
  虽从前给书瑞的钱银也能去买屋置地,但到底是早已给出去了的,不能一二再再二三的靠着旧积蓄过日子,死钱得生些活钱出来才能办旁的事。
  书瑞确实也牵挂那事,但凭他自个儿,以目前来看,属实没得思路去解决。
  若靠他来,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多赚些钱银,到时看能不能买动他舅母,毕竟他舅母为着钱财能牺牲不少。
  可如今白家和商户结亲,想是手头见宽,轻易的一点儿钱财还难以打动她。
  算来算去,要么只能看一回陆伯父那头,要么就等他慢慢攒钱来办。
  第83章
  陆凌既提出了新的生意事, 书瑞也便说帮着跑动,谁想陆凌却不许,教他好是顾着客栈上的生意就成, 不要再另外分太多的心思。
  书瑞晓他是怕他太操劳,到时又病着了。
  冷静一想,他是个男子,又不是个小孩儿, 总得要有些自个儿手头上的事, 教他自己筹谋也是一场历练,将来行商做贾的, 总要从以前的给人做事受管里转变出来,成为管人管事的那个。
  书瑞先听得他的计划,已是十分周全的了, 足见得陆凌有本事在身上。
  其实他也知道陆凌有这些个本事, 总还担心也是因为这人从前太过直愣, 在他面前傻得很, 以至教他觉着没真长成个人似的。
  想开来,两人商量着,便还是又取出一百贯钱, 由着陆凌自由支配, 去折腾这新的生意。
  这个腊月上,陆凌便忙了起来,先去寻人把街口的那间铺子给赁了下来。
  铺儿大,又当道, 价格便不便宜,人要的是十二贯一个月。谈价的时候书瑞跟了去,听得这价自是不肯, 一通讨价还价,铺子许久没赁出,铺主也退让了些,最后便以十贯的价格给谈了下来。
  一口要了半年的租金,外压了一个月的赁钱,开头就使去了七十贯。
  书瑞原先还觉得赁铺支生意,想不会似他那烂铺儿一样花销大,这般出来租赁,方才晓得没那样容易。
  好是陆凌有些远见,一开始就想着了要拉钟大阳合干,那小子掏出了六十贯来一起做。
  如此两人的钱合在一处,倒还能周展,否则一百贯竟还不经如何使。
  除却租赁铺子这一大头,再就是请木匠来制作锁柜货架这些东西,既存物,自要有放物的地儿。
  一回生二回熟,先前给客栈修缮打木什的佟木匠也是他们的老熟人了,这厢陆凌便走了一回去请人,倒是好运气,佟木匠没再做别家的活儿,便依着熟人老价做事。
  储物铺不需备货,两大头的钱银使了,后续就是招工,旁的就没甚么大的开销了。
  书瑞只参与了赁铺子的事,后头就没巴巴儿的再跟前管了,但事情的进程还是都清楚晓得,陆凌每日回来都会细细的同他交待一遍。
  听个三五日的,见陆凌跟钟大阳办事粗中见细,想得不比他少,他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这储物铺子,本就有些偏向于江湖气的经营,他一个文气小哥儿,对于其中的门道和理解,许多时候确实不如男子。
  他到底还是更擅长吃住这一块儿的营生。
  新铺子的事慢慢进展着,书瑞偶提一两个建议,也就没如何管了。
  年下的事多,他还真有些忙不去那头上。
  好比这日,柳氏清儿早就过来寻书瑞说话:“一个是礼房攥典家的娘子,一个是吏房典史家的夫郎。他俩合着一块儿过来家来耍,我少不得要做宴请人吃一回饭做招待才好。”
  打是陆爹在官署上慢慢坐稳当了位置,人情往来便多了起来,柳氏同陆爹一齐出去吃过几回别家大人的酒,男女分席,去的次数多了,难免会结识上些官眷。
  人喊她去做客耍,去得多了,总得是回请人才合礼数。
  柳氏性子好,熟悉了,人爱同她耍也是常事。
  书瑞倒是替柳氏高兴,她来潮汐府没得甚么亲眷朋友,从前都是靠着来他铺子上打发时间,但因着是官眷,又不好抛头露面的,总还不便。
  这阵子结识下了旁的说谈得来的官眷,一来能打发自个儿的时间,二来对陆爹官场上也是些小助力。一家子也都赞同她如此,只各都同她说外去跟官眷结交要留防人心,说话做事也要谨慎。
  柳氏自也晓得其中利害,出去只话少多听的,不是那起子爱显耀又爱侃话的人物,倒是不曾惹事反还得那些官眷喜欢,有事肯喊她凑数。
  “人肯来,那是好事情。伯母不肖着急,到时我在这头出几样菜来做招待就是了。”
  书瑞也想得多周全,道:“官眷娘子的多是养尊人物,上家里来耍,主人家除却餐食招待,还得要有些消遣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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