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温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头:“弟子明白了。”
“你也不要多想,你师姐行事自己心里有数,你现在好好养好眼睛,才是让她最安心的。”
听到蒲莲的话,温确的脸色依旧有几分苍白,但最后还是轻轻颔首:“弟子明白了,多谢师伯。”
蒲莲走了之后,温确请求药谷弟子带自己去时愿闭关的地方。
为了让药谷弟子每日方便给自己送药,所以时愿选择的闭关的地方也是在药谷之中。
温确到了闭关的洞府之外,指尖碰触到那一扇厚重的石门,依旧感受到石门之上的结界的存在。
她站在门口没有叫时愿,只是安安静静地站了会。
可就在温确准备走的时候,石门忽然打开了。
时愿站在门口,一袭白衣胜雪,眼眸之上同样覆盖着一条纯白的绸带。
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如山巅雪,却又带着几分令人怜惜的脆弱之感。
时愿伸手握住了温确的手:“阿确醒了?怎么还过来了?”
她眼睛虽看不见,但神识可以外放,是以温确的模样还是能映入她的脑海之中。
面前的女孩,虽然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可那张小脸却苍白得如雪一样。
“想离师姐近一点。”温确乖乖地回答了心中所想。
时愿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面向旁的药谷弟子:“多谢师妹,辛苦师妹带路了,师妹若是还有事便去忙吧。”
那弟子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在这里确实是有些多余了,对时愿笑了笑便告辞了。
时愿牵着温确的手,慢悠悠地在药谷边缘走着。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落在二人身上带来了几分懒洋洋的感觉。
“若是我今日没有出来,阿确难道要一直在外面等吗?”时愿与她十指相扣,带着些无奈地询问道。
温确轻轻摇头:“不会的,我看看便想回朝摇峰的。”
她倒不是想一直在外面等着,一直在外面等着师姐也不会欢喜的。
“傻瓜。”时愿捏了捏她的鼻尖。
温确紧紧握着她的手:“师姐的伤势如何了?”
“尚未痊愈,大概也没机会能痊愈了。”时愿倒是说得轻松。
“不需要继续闭关了吗?”温确小声又担忧地询问她。
“需要,只是今日想着你快醒了,想出来看看,短短压制几个时辰还是没有问题的。”时愿如实告诉她。
二人一红一白行走于药谷的小陌之上,周围是药谷弟子种植的草药,有些草药甚至还开了些花。
有蝴蝶蜜蜂在其中飞蹿,阳光落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投下影子。
从远处看去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温确和时愿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单纯地走走晒晒太阳。
远处山崖之上,一青衣女子懒洋洋地倚着石壁,手中依旧拿着一壶酒,眼神永远都像是宿醉未醒一样。
蒲莲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阿愿修了鬼道,你就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朝摇喝了口酒,懒洋洋地笑了声:“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为她高兴。”
“你还真是。”蒲莲摇了摇头。
“你朝摇峰的弟子原本是宗门最有天赋的,如今却只剩下阿确一个了,秘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朝摇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进去,她们不都说了吗?景佑是自己不小心困在了修罗试炼之中,出不来了,云与墨和沈霁一个魔一个妖,有记录灵石为证,时愿运气好,没被魔神元神吞噬,得到了巫族传承,不就这些?”
蒲莲的目光落在朝摇的脸上,她从朝摇身上看不到丝毫发生变故的惊讶和难过,甚至这些事都完全没有动摇她的内心分毫。
她这个师妹啊,从小到大就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事不关己。
可偶尔蒲莲在她喝醉之后,又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挥之不去的哀伤。
第98章 角色互换
这师徒几人倒一个个的都藏得深得很。
“师姐,你那喝了能让人睡上三年的酒怎么没有了?”朝摇今日是过来偷酒的,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那叫浮生醉。”蒲莲没好气地说道。
“哦哦,浮生醉,还有吗?”朝摇喝完自己手中的酒,笑嘻嘻地看向蒲莲。
蒲莲受不了她这样子,一脚将她踹到了山崖下的寒泉之中:“师姐帮你醒醒酒。”
落入寒泉之中的朝摇倒是真的酒醒了几分。
浑身湿漉漉地看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随后任由自己躺进了寒泉之底:“酒醒了有什么好的。”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声,索性在寒泉之下睡了过去。
“师姐,方才是什么声音?”温确只隐约听到了一声声响,却并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无事,蒲莲师伯教训人呢。”时愿淡淡开口。
不过教训的不是她的弟子,而是自家师尊罢了。
温确躺在时愿腿上,像只慵懒的小猫儿一样。
时愿也由着她,等阳光开始有些晒人了,温确才对时愿说要回朝摇峰了。
等她回去了,时愿便继续去了密室之中。
此后的日子,温确每日都会过来找找时愿。
偶尔还会遇到宗门长老过来请教一下护山大阵的布置。
日子虽然宁静,温确的眼睛也一日日地好转了起来。
但温确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甚至最近朝摇都不出去了,每天在宗门折腾她的师兄师姐们。
掌门好几次都让她哪凉快哪待着去。
毕竟她是真的无聊,一无聊就巨能折腾人。
所以偶尔没事还会来找时愿和温确玩。
她拿着酒过来,可蒲莲严令禁止她给自己的病人喝酒。
护山大阵算是彻底完善了,而合道大典也在一日日地接近。
最近仙门百家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地也都到了,毕竟距离合道大典只有十日光景了。
平日里总是偏冷清的上清宗难得如此的热闹。
但药谷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温确老老实实地配合蒲莲都治疗,眼睛也如预期的那样恢复好了。
可以彻底睁开眼睛的那一日,时愿和朝摇都过来了。
蒲莲一点点地替温确解开眼睛上的束缚。
而后温确按照蒲莲的指示睁开了眼睛。
等她彻底睁开眼睛之后,一双灰白的眼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双平静的眼眸竟与她那一头雪白的发丝意外地相配。
朝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了吧?”
温确转头看向她:“师尊,你真的很无聊。”
“最近不能去听曲,可不是很无聊么?”
“你倒是去啊。”温确没好气地说道。
“不去,腻了。”朝摇摆了摆手:“还是欺负宗门小弟子们比较好玩。”
自从掌门不许她去大殿之后,朝摇便找到了新的乐子,美其名曰锻炼宗门弟子们。
“恢复得很好,没事了。”蒲莲倒是言简意赅。
温确再次向蒲莲道谢之后,有些紧张地看向时愿,朝摇很有眼力见地带头走了出去。
蒲莲也不欲和晚辈们一起多待,同样转身出去了。
其他同门向温确道贺之后也都走了,仿佛是有意识地给二人留下独立的相处空间。
“师姐。”温确走向时愿,她此刻确实能看到师姐的模样了。
可看到之后却只觉得心疼。
往日光风霁月的人儿,此刻有种说不出的憔悴。
温确的指尖落在她眼睛上的绸带上,时愿却只是对她笑了笑:“没事。”
她握住温确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确忍了许久,终于在能看到时愿那一刻鼻尖发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时愿伸出手替她擦拭眼泪:“傻瓜,哭什么,眼睛刚好,哭坏了怎么办?”
温确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往日里让人觉得安心的怀抱,这段时日一点点地变得瘦弱。
其实温确都能感觉到,只是她怕自己一多想就忍不住想哭,会影响恢复。
那样岂不是白费了师姐的一片心意。
时愿吻上她的眼睛:“眼睛好了,该高兴的。”
“这双眼睛倒是和你很相配。”时愿轻笑着道。
温确擦干净眼泪:“嗯。”
时愿牵过她的手:“好了,回去吗?”
“好。”说完温确倒是将时愿抱起来了。
时愿笑了声,顺从地靠在了她怀里。
温确抱着她回到了朝摇峰上的小院中。
这小院也被宗门弟子装扮过了,看起来格外的喜气洋洋。
温确站在门口觉得还有些陌生,眼睛能视物的感觉陌生,怀中人轻的陌生,这样张灯结彩的小院也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不进去吗?”时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