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我不怕。”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就放下筷子往客栈楼上冲,腰间的玉佩撞得叮当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非礼的那个。
  楼上门哐当一声被急急推开又关上,屋内正在整理刚刚一路上买的小嘴零食,准备带回宫去的小福子被吓了一跳。
  他一回头,看见自家殿下站在门口大喘着气,脸上像泼了把滚烫的水,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层薄红的样子,更是讶异。
  “殿下、你怎么了?”
  第936章 废物太子爷vs第一女官15
  “没,没怎么。”玄砚京少见的磕巴一下,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突突地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盯着一脸疑惑的小福子看了两秒,吞咽一下后转移话题,“东西都整理好了么,好了先去吃饭吧,我歇息会下去。”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让自己冷静下来。
  玄砚京都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抽风了,怎么突然就…就那样了。
  这不是非礼吗!
  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高兴。
  玄砚京在二楼待了快半个时辰,等小福子和春桃都用过餐后,才敲门把他叫下来。
  玄砚京下楼的脚步很轻,眼睛也窥探八方,心里既期待看见灵瑶,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反应,同时的,又相反的,不那么想这么快见到灵瑶,他还有些没缓过来。
  所以在下楼听见小福子说灵瑶已经带着春桃出门办事,并说得一个时辰后再回时,玄砚京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公子,小的听说日落时分这长街里会有一场灯会,现在日已落,公子要不要出去逛逛?”
  “那两个小儿现在怎么样了?”玄砚京没回答小福子的话,反问起了两个小孩的情况。
  “公子找来的医师盯着的,刚刚小的看过了,小的个喝了药之后睡着了,姐姐也有点中毒迹象,但不深,医师建议食疗几日……”
  玄砚京听完,点点头,想着灵瑶还有一个时辰才回,他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在周围看看,不仅是看看宫外的风景,还得看看有多少人都是这两个小孩的情况。
  他戴上面帽,携着小福子出了门。
  暮色初合,长街已浮起灯河。
  两侧摊贩的灯盏挤挤挨挨,兔子灯垂着红穗,荷花灯浮着金粉,
  穿锦着缎的公子小姐们提着灯缓步游赏,巷口的糖画摊前围满了人,师傅舀起糖稀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间便转出条鳞爪分明的龙,引得孩童们拍手叫好。
  玄砚京看了两眼,虽然新奇,但没有买。
  他刚刚才吃过饭,现在有些吃不下了,这糖不比其他的,拿在手里很容易沾灰,还容易化掉,连吃不完带回宫里的条件都不能满足。
  玄砚京的视线很快被旁边的门庭若市的猜灯谜处吸引过去。
  那猜灯谜的商贩摊上,高高挂着一盏兔子花灯,两只垂耳软乎乎垂着,眼睛是用朱砂点的,亮得像浸了月光。
  关键是那兔子没有表情,让他看见的第一眼便联想起了一个人。
  他带着小福子挤上前,只见那灯谜摊主桌前挂了一排排灯谜、诗句纸条,一文钱可猜一次灯谜,或对一句诗词,若答对谜底或对上诗句,则可选取一盏花灯。
  玄砚京这位根本就没读过几句诗词,读得最多的还是宫女太监们流传甚广的话本的人,看着眼前一张张诗词歌赋直接放弃,直接选择了去猜灯谜。
  “东海有条鱼,无头又无尾,更除脊梁骨……”
  “门里阳光照,门外雨飘飘……”
  玄砚京连着读了好几张,发现这灯谜和对诗词比起来,丝毫没有降低难度。
  一双漆黑的眉拧成了两条毛毛虫。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小福子却突然对玄砚京指了指其中一张纸条,写着“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一行字。
  凑到玄砚京身侧提示:“公子,这个谜底是’日’字。”
  玄砚京侧目看他,没想到小福子都比他更精通这个。
  他倒不至于恼怒,就是有些疑惑,他记得小福子认识的字还没有他多的呀,有时候他看过的话本借给小福子看,他还看不太懂呢。
  小福子害羞一笑,解释:“公子,我刚刚听到旁边那人对谜了。”
  原来如此。
  玄砚京让小福子拿一块铜板去猜谜,却没有抢小福子兑换花灯的机会,让他自己选。
  他才不要小福子让给他的机会,他要的花灯,要自己去取,否则……抢别人的花灯送人呢的话,有点不太好。
  玄砚京花了十个铜板绞尽脑汁的猜了十个灯谜,一个也没答对,最后摊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给这位大顾客送一个花灯。
  没想到却被拒绝了。
  “不用,我要自己猜。”玄砚京坚定拒绝,直到他猜到第十五次灯谜时总算让他对上。
  就这么巧,在猜了十几次灯谜时,玄砚京看见了一句很熟悉的词,就是这两日灵瑶让他练字时临摹的词句。
  他虽然还不懂那词句的含义,但他记性好,练字的几篇足以让他把这词句记下。
  玄砚京终于如愿的摘下那盏兔子花灯,举在手里,心情舒畅,继续往长街深处走。
  一路走过来,玄砚京发现暮色下的京城长街比白日日时更显繁华和热闹。
  沉沉的暮色,将许多不能在白日里呈现的风景和灰暗之事都包容其中。
  玄砚京路过一家人群来来往往的酒楼,刚准备错身离开,就被一个打扮花枝招展且一身脂粉味的老鸨拦住了。
  许是看玄砚京一身衣着就不是个凡人,她十分热情,声音又软又媚:“这位爷里面请呀,刚到的新姑娘,唱得一口好曲儿呢。”
  玄砚京在对方蔻丹殷红的手指挽住他之前猛的后退一步,面纱下的眉梢一拧,语气也半点儿不客气。
  “滚,身上臭死了。”
  面对这样扑在他身上想讨好处的女人,玄砚京处理起来算得上熟练。
  熟练的态度不好。
  那老鸨面色一僵,没想到这位公子说话这么难听,这么不留情面。
  不过干这一行的,心态也没那么差,照样顶着笑脸挥着帕子。
  “哎呀这位公子,您嫌弃我臭,但我们楼里的姑娘们是一个塞一个的香呀,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玄砚京连话都不想和对方多说,便准备提步离开。
  目光却在不经意往楼内一扫时,瞄准仪似的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水色细罗裙,清冷孤傲的侧脸轮廓,而她身侧,正坐着一位男子。
  穿件水红的软缎衣衫,衣襟松松,敞着露出胸口大片风光,他还在弯唇对灵瑶笑。
  笑得那样媚,那样勾人,那样骚里骚气!
  第937章 废物太子vs第一女官16
  老鸨本以为这位客人估计是不会进楼里,他一看就是对这种事不甚感兴趣的样子。
  却不曾想,下一秒,刚刚还浑身不耐烦的公子,推开她便往里面闯。
  灵瑶正办着事呢,只见一道鹅黄色身影突然横插进她与部下身边。
  “聊得挺开心啊。”
  玄砚京手上还举着那盏兔子花灯,视线盯着那位男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里头像是淬了冰。
  他盯着男子那靠灵瑶那么近的手,以及他裸露的肌肤,指节在袖管里慢慢蜷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明明是暖融融的屋子,他眼底却像积着化不开的阴翳,垂着的睫毛投下片阴影,遮住了里头翻涌的戾气。
  可惜这一切都被掩盖在面纱之下。
  苏青有些莫名,他不认识玄砚京,也不明白他突然冲上前是为何,他也并不接待男客。
  所以面对玄砚京的一腔怒火,他只疑惑的问:“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
  好一个有何贵干!
  他公然就这么敞着衣衫勾引人,这么有伤风化,还好意思问他有何贵干。
  玄砚京那点太子爷脾气眼见就要往上涌,旁边的灵瑶见势拉住他的手,同时示意苏青往旁边移一个位置,给这位太子爷腾个位置坐下,否则他等会就要掀桌了。
  玄砚京手指被牵住,温凉柔软的触感顺着手中指往心里钻,使他面上的阴沉和怒气顿了一瞬。
  不过也就一瞬而已。
  别以为牵他的手,他就这么容易被哄好。
  不过玄砚京愿意给她一个面子,顺着灵瑶的手坐下,不过不善的眼神仍旧犹如一把刀,一条毒蛇般,朝苏秦刺去,缠绕。
  苏青嘴角的笑意在这样的视线下有些僵住。
  这人看上去和这位新阁主应该关系匪浅,可惜了,他原本以为温阁主身边还没有人呢。
  现在身边有人不说,还一看就是位难相与的……
  灵瑶等玄砚京坐下来后,继续和苏青吩咐了几件事的安排。
  也并没有想避开玄砚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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