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若惩罚重了明显不太合适。
  皇上当即没说什么,找太医问过玄砚京的情况之后,回宫想好了处理方式。
  皇家威严神圣不可侵犯,就算这事是玄砚京先挑起来的,但玄砚京是君,而公孙南只能算臣,怎么能和皇家人硬来。
  皇上准备罚公孙一家扣除半年的俸禄,正在举笔拟定圣旨之时,一位平日里在皇上心中分量颇重,深得重任的大臣求见。
  带来了公孙一家这些年利用职权贪污、徇私舞弊的各项罪证。
  公孙一家,公孙南草菅人命、强抢民女,大人则贪污受贿,结党营私。
  而这里面还有他颇为宠爱的皇贵妃参与!
  这已经踩到了皇上的底线。
  曾几何时,皇上和先皇后并非没有感情,两人也曾甜蜜过,可皇上始终忌惮着先皇后那手握兵权的母家。
  甜蜜之间多了猜忌,如同糖里面混了玻璃渣子,吃的次数多了,除了糖,就只剩下被玻璃渣子割破嘴角流出来的血。
  就这么两人逐渐离心,直到先皇后病逝,皇上对先皇后的忌惮又落到了玄砚京身上,怕玄砚京会勾结赫连家。
  他为何敢如此重用宠爱皇贵妃和三皇子,那是因为公孙韵一向乖巧温顺,而公孙韵母家家世并不显赫,也只是一介文官。
  却不曾想,公孙韵竟敢勾结公孙家,还在私下里结党营私,为三皇子收拢朝廷官员。
  他还没死呢,这些人一个个的就想上位了不成!
  皇贵妃被降为文嫔,三皇子看似在这次公孙家的事件里未曾受到牵连,实际上,三皇子知道,这件事让他在父皇心中的位置一落千丈。
  虽未曾给他明面上的惩罚,但他已经快有一个多月没能见到过父皇,况且,他还听说玄砚京被父皇召见了几次。
  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现在全都去追捧玄砚京去了!
  玄清诩看着身旁整日信佛念经的母后,只觉得头疼。
  “母后,父皇已经一个多月没召见您了,您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么?”
  正闭眼转着佛珠的公孙韵没有睁眼,手指一粒一粒的滑动着圆滚滚的木珠子,嗓音轻柔。
  “清诩,母后教导过你,遇事需冷静思考,公孙南那个蠢货犯的错还没让你学到么?”
  玄清诩顿时垂头受教,他心里清楚,这次公孙南的事情他没有处理好,一开始就不应该任由公孙南在这样宫中的场所对玄砚京动手。
  也或许是因为父皇长期对他的和母后的宠爱,让三皇子也不免在众人的夸奖声中飘了,真认为只要有母后在,不会出什么事。
  这才让赫连家和玄砚京抓了把柄。
  此时见母后如此冷静,玄清诩猜测母后应该是已经有了应对方法,稍微放心些下来。
  玄清诩不悦那些人现在调转船头去讨好玄砚京,而玄砚京也被这些一趟趟嘘寒问暖的人闹烦了。
  这距离他落水的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竟还有人借此借口登门。
  玄砚京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挂着虚伪的笑,一个也不惯着。
  直接开怼:“都一个多月了,我就算生孩子坐月子也该差不多了吧?你们有完没完?”
  被玄砚京毫不留情怼着的人面上都有几分尴尬,但还是没忘记来的目的,照旧关心玄砚京一番后,这才离开。
  前脚人刚离开,后脚人又来了。
  这次来的人是赫连珂。
  或许是玄砚京上次落水的事情勾起了皇上迟来的父子情和愧疚。
  尤其是在看透皇贵妃这些年作为之后。
  于是皇上特许赫连珂每半月可进宫一回,算是和病中的玄砚京做个伴。
  一直持续到现在。
  第945章 废物太子爷vs第一女官24
  赫连珂也在这期间和玄砚京混得比较熟了。
  还有在玄砚京身边那位女官。
  灵瑶给玄砚京授课时,有时候赫连珂也会跟着听。
  赫连珂今日是带着好消息来的,他手里提了两个用一根根纤细而坚韧的竹条精心扎制而成的风筝。
  表面是用轻薄的纸张裱糊,上面绘制着寓意吉祥的金鱼。
  他被小福子领着进来,进门后先四处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谁,发现房间内空荡荡只有玄砚京一人后,才拿着风筝上前。
  语气难得有些兴奋:“太子堂哥,前些日子连下了好多天的雨,难得这几日惠风和畅,晴空万里,等会我们去放风筝去吧。”
  玄砚京看着桌上栩栩如生的两条金鱼风筝,也有些动了念头。
  毕竟这段时间他养病都快憋出毛病了。
  他没想多久,便答应下来。
  “成,等会用过午膳我们就去后山那边。”
  赫连珂赞同的点点头,想到什么,犹豫一瞬,小声询问:“那你今日不用学习功课?”
  一般午膳过后按照常理来说玄砚京都是要上课的,赫连珂想的也是和玄砚京一起学习完之后再出去放风筝。
  玄砚京摆手:“不用,她中午有事,今天放一天假。”
  玄砚京说起灵瑶嘴角无意识的就勾起笑,但赫连珂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只是脸上略有些遗憾的点点头。
  玄砚京和赫连珂吃过午膳,就按照计划中的,拿着风筝来到了后山,也就在马场旁边的一片地,开始捣鼓这个稀奇玩意。
  墙根下的杏花落了一地粉白,身穿湖蓝锦衣的少年高举着风筝在春绿的草地里快跑着,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他乌黑的马尾,扬起他额前漆黑的碎发,露出他精致完美的五官面庞。
  玄砚京手里拿着一只金鱼风筝,借着风势直往上窜,尾羽的金箔在阳光下闪得晃眼,比旁边的另一只金鱼风筝高了小半头。
  风忽然大了些,玄砚京手里的风筝猛地一挣,线绳“嗡嗡”响着往外出,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被石子绊了下,踉跄着却没松手,反倒笑得更厉害,连带着发带都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平添几分鲜活。
  “瞧见没?”他就是如此天才!
  玄砚京扬着下巴对不远处的赫连珂喊,刻意板着的脸绷不住,露出两颗一排白牙。
  灵瑶从马场出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灵瑶还没提步上前,玄砚京身上就像是安了雷达似的,瞬间扫描到她的存在。
  刚刚还得瑟给人炫耀的脸瞬间扭头看向她的方向,眼尾更加往下弯几分,他当即转身过去,加快风筝收线旋转绕圈的速度,飞速将原本挂在半空的风筝拉扯回来,然后提步朝灵瑶跑过去。
  身侧的赫连珂爷照猫画虎,收了风筝跟在玄砚京身后跑过来。
  灵瑶看他冲刺速度过快,抬手接了他一下。
  开口时,声音像淬了点凉意的玉。
  “慢点。”
  玄砚京一双眼睛盯着灵瑶亮晶晶的,顾及着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传出去对灵瑶名声不好,所以在撞上灵瑶之前,及时的刹住了车。
  “你事情办完了?我得了两个风筝你玩不玩。”
  玩个屁勒。
  她很忙的好吗,还有着三万两银子等着她去花呢。
  灵瑶婉拒,并问了一嘴玄砚京最近有没有长高。
  玄砚京听她这么问就知道灵瑶要做什么了。
  毕竟她每次这么问之后,没几日,他的衣柜里就会被换上一批最新的,也是最好的衣裳和鞋。
  玄砚京曾以为她是不是也贪了银子,不然她一个女官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玄砚京还拿出一块玉佩,让灵瑶去某个钱庄去取母后给他留下的那笔钱财来花,不要再做贪钱的事,否则被查出来,就危险了。
  他不想让她陷入危险。
  灵瑶自然没有贪,好笑,看不起谁,就女官能捞的那点油水,也就只够她买几套衣裳。
  她不是那贪图小利的人,但是财神爷送来的钱庄钥匙,她就收下了哈。
  没有钱庄的人别嫉妒。
  玄砚京猜到灵瑶又要出宫,看到赫连珂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就站在他们旁边。
  心中暗道这赫连珂咋这么没眼力见,他和瑶瑶说话,他跟上来做甚?
  只好压低嗓音问灵瑶,能不能带他出去。
  可惜了,今天灵瑶准备快去快回,不准备在路上多耽搁,便安抚玄砚京就在宫内和赫连珂一起放风筝,两人说了一会话,灵瑶便要先走一步。
  玄砚京还有点舍不得,他都没有亲亲她呢。
  但场合不合适,他只好放灵瑶离开。
  等灵瑶走后,玄砚京还盯着灵瑶远去的背影,赫连珂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太子堂哥,温灵瑶女官应该到了婚配年纪吧?她有婚配对象么?”
  赫连珂一句话问得小心谨慎,但玄砚京对灵瑶的事敏锐度有多高啊,一下就闻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偏头,第一次用这么凉的眼神看向赫连珂:“你问这个做什么?”
  赫连珂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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