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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其实,像沈听这种病逝的情况,往常并不在殡仪馆的接待范围之内。
  这么多年,殡仪馆接待的都是死状惨烈的逝者,大多都是需要专业技术还原本貌,加上沈夫人对老馆主的态度。
  让南倾不自觉好奇,老馆主是不是欠着沈家些什么。
  虽然是简单的工作,但南倾做的很细致。
  将逝者遗体整体清理一遍,连带着私处五官,以及指甲的修剪打磨。
  在清理逝者耳后时,南倾突然停了下来。
  她弯腰,将沈听的遗体抱了起来,从一旁取出放大镜,一个很淡的针孔被放大。
  南倾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其它地方,并没有发现异样。
  原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南倾清理沈听口腔时。
  她舌苔泛着异样的黑。
  这种程度的黑大概率是窒息导致缺氧、血液淤积、腐败细菌感染、药物影响或中毒引起的。
  无论是什么,她都得先确认一下。
  把沈听的遗体缓缓放回去,南倾转身打开了入殓室的门。
  门外,沈夫人和老馆主都站在门边,看到南倾出来,沈夫人止不住目光急切的看向入殓台。
  老馆主却看出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南倾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看看。
  沈夫人察觉到南倾凝重的神色,脸上的紧张僵住,拧眉看向老馆主:“听听怎么了吗?”
  她声音紧绷:“你不是说这是你学生,有经验不会出问题吗?”
  南倾看着沈夫人,张了张嘴,不确定应不应该告诉她。
  老馆主先一步开了口:“你先跟我进来。”
  话落,他迈开腿走了进去。
  哪怕腿脚不好,可老馆主的步伐明显带着几分急迫,一路颤颤巍巍来到入殓台旁。
  南倾也迈开腿跟了上去。
  在沈夫人逐渐发觉不对劲后凝重的眼神中,南倾将放大镜对准沈听耳后。
  还有她的舌头。
  她没说话,老馆主却瞬间明白,周身气息骤然阴沉下来。
  如同呼之欲来的暴风雨前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召开了深一步的检查。
  沈夫人站在一旁意识到沈听的死可能另有隐情,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面容绝望的盯着自己那躺在解剖台上浑身惨白的女儿。
  难以置信,又绝望无助。
  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想问点什么,可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掐住,努力好几次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老馆主和南倾基本确定沈听的死是意外。
  老馆主周身气息阴沉得可怕,他向来性子平静,仿佛看破了这世间的生死离别,任何事都无法左右他的情绪。
  这是南倾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这么浓的怒意和眸中暗藏的杀意。
  南倾拉过白布将沈听遗体盖住,征求老馆主的意见:“要解剖吗?”
  说话时,她也看向了一旁脸色煞白,靠在柱子上才能勉强站住脚的沈夫人。
  这话,自然也是问她。
  第62章 提前结束休假(修改加长版))
  一时间,空旷冰冷的入殓室无人开口。
  死寂蔓延,时间被无限拉长。
  绝望充斥着空气中每一个角落,沈听死在了最美的花样年华,病逝就足以让人痛心绝望,更何况此刻是意外。
  这对沈夫人来说无疑是将一颗心剜开,逼着她低头看她血淋淋跳动的心脏。
  南倾本以为沈夫人会六神无主,可她却紧咬下唇,眼神发狠:“我要尸检。”
  她目光猩红,狠戾的看着一旁低着头不语的老馆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倾从她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可又不是单纯的恨意。
  这其中还夹杂着极为复杂的哀求。
  这是怎样的情感?
  南倾只知道,此时此刻,作为旁观者,接触到沈夫人的眼神,她忍不住的心头发堵,那种张嘴就会鼻酸,却流不出泪的绝望。
  曾何几时,这种绝望发生在她身上。
  直到许久,老馆主才挤出足以点头的力气,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叹息着点头:“联系苏井槐吧。”
  南倾点头,走出去拨通了苏院长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检察院来人,周炜带人亲自过来,可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南倾清楚,这阵势多半是因为老馆主。
  沈夫人和老馆主沉默着都没说话,直到沈听的遗体被推上车。
  周炜看向沈夫人:“您是死者母亲吗?”
  沈夫人这会儿已经稳住了情绪,点了点头,眼底看不出太多的感情。
  周炜拉开车门,态度恭敬:“沈夫人,可能得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沈夫人没说话,低着头走向车旁。
  在上车时,她突然顿住,回头看向老馆主。
  眼神带着无助。
  老馆主朝她点了点头,周身戾气骇人:“我会处理。”
  得到老馆主的保证,沈夫人才弯腰坐了进去。
  南倾作为检察院的人,发生了这事,她自然得提前结束休假回去的。
  上车时,老馆主叫住她。
  “调查过程我不方便过问,你记住,尸检全程你都要在现场,遗体保存的事我会交代苏井槐。”
  “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听听的遗体。”
  老馆主在努力压制着怒意,可南倾还是感受到了他周身的杀气。
  这样的老馆主让她陌生,却也更加疑惑沈听的死。
  “您心里有答案了对吗?”莫名的,她觉得老馆主其实都已经明白了。
  老馆主没说话,只是目光锋锐:“记住我说的话。”
  他不打算说,南倾也没追问,点头应下,她转身跳进了车里。
  周炜带来的还有武装部队,出了殡仪馆南倾才看到停在门外站守的特警队伍。
  车队一路安然无恙的抵达检察院。
  南倾刚下车,就看到早早等在这里的苏院长。
  一看到南倾,他就率先开口:“可不是我让你提前结束休假的啊。”
  南倾的假期还剩两天,苏井槐生怕她耍赖,结束了这个案件就又跑路了。
  南倾无奈,点头,“是我自愿回来的。”
  话音未落,苏井槐就递给她一块身份牌。
  生怕她跑了一般:“欢迎回来。”
  南倾太阳穴一跳,怎么感觉这老头子早就准备好这一刻了呢?
  她伸手接过,正好沈听的遗体被从车上推了下来。
  南倾迈开腿就跟了上去。
  没有耽搁,直接将沈听遗体推进解剖室,而沈夫人被苏院长请去了审讯室。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存沈听遗体的完整性,南倾并没有大面积解剖。
  而是从她耳后针孔的位置取了一小块样品送去检测试试能不能检测出药物残留。
  虽然希望渺茫,但若是能检测出药物残留,就可以最大程度缩小致死范围,针对性的解剖以保存沈听遗体完整度。
  而沈夫人那边,由于沈听住院化疗期间都是沈夫人陪在身旁,她成为了第一顺位嫌疑人。
  苏院长亲自审问关于沈听离世前的所有细节。
  沈夫人虽然疲惫不堪,却事无巨细的一一交代出来,她清楚,自己交代的越详细,对后续的调查越有帮助。
  与此同时,检察院已经派出人去调南城医院的监控以及排查沈听住院期间所有与她有过接触的人员。
  下午,初步检查结果出来,确认沈听生前的确被注射了毒药。
  是一种边境生产的窒息型试剂,前些日子刚在缅北被生产出来。
  这种窒息型试剂分为三个注射周期。
  第一次注射会让人怕冷,体感温度比正常人低五六度,时隔一天注射第二次,会让人精神恍惚,也有一定的“瘾”,会下意识渴求着什么,如同蚂蚁钻心生不如死。
  三天后,最后一次注射,从表面上看上去死者就是突然的死亡,不会有任何异样。
  正常来说,被注射这种窒息型试剂,死者沈听舌头不会出现发黑的异常情况。
  出现这种情况,大抵是因为沈听服用抗癌中成药,其中某味中药药剂与这种窒息型试剂发生了反应,隐性无症毒品状变成了显性毒品。
  南倾看着解剖台上透着孤独感的沈听,一时间不知道她是幸还是不幸。
  死因初步确定,接下来的尸检有了目标就会快很多。
  由于已经开启了司法程序,南倾还是选择了胸腔解剖,分别从她的内脏组织和血液提取样品送往检验,进一步确定死因。
  结束后,她将沈听被剖开的位置,完完整整的重新缝合好。
  针线穿梭在她的皮肉之间,南倾采用了最细的缝合针线,每一针都落的极其完美。
  不盯着看的话,肉眼几乎看不到伤口缝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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