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砍了几刀伤口溃烂而已,你过来半个小时就能处理好,有什么事入殓之后再回去也来得及。”
话落,老馆主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原本热闹的现场一片死寂。
顾夫人脸上的笑快要绷不住了。
人群里,有人试探性开口,看向南倾的眼神复杂且鄙夷:“不是说你是中央政法大学的吗?”
他们都以为,南倾是学法律的。
中央政法大学学法律的,这身份绝对拿的出手,又是一个没有庇护的人,婚后随意拿捏还能带出去炫耀。
此刻一通电话,却让众人嗅到了什么气息。
面对对方的询问,南倾一脸懵:“对啊,我是中央政法大学的。”
她忽略顾夫人警告的眼神,一脸无辜:“大一法医系的,若是各位不信自己去查就是了。”
“法医?”听到这话,虽然觉得被骗了,但众人觉得勉强能接受一下。
学这一行又不是毕业后要做法医,她一个女生,有中央政法大学的学历就够了。
南倾看穿他们眼中的盘算,只当不懂,转头看向顾夫人:“干妈,殡仪馆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顾夫人脸色不算好看:“你是今晚的主角,现在离开太不礼貌了。”
南倾有些为难:“可殡仪馆还有几具尸体等着我处理,老馆主说其中一具尸体已经腐烂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不好处理了。”
她面容无辜的说着血腥的话,听得众人又是一阵皱眉:“殡仪馆的尸体你们学法医的还要管?”
南倾理所当然:“我是殡仪馆的入殓师,这是我的工作。”
相比起“法医”,“入殓师”这三个字直接将众人内心的忌讳激发出来。
莫名的,众人看南倾也变得有味道起来。
无形后退几步,有人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是入殓师?”
“多想不开跟死人打交道,也不怕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南倾一本正经的笑着:“不会的,我的工作只是把各种类似于烧伤、车祸、重大事故以及一些黑帮惨死的逝者遗体进行缝合。”
“用我的双手还他们原本的容貌,不会沾染你们所说的脏东西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众人的眉头却随着她的描述越皱越紧,最后控制不住的想干呕。
看南倾也觉得一股子尸臭味,嫌弃的退了好远。
有人嫌弃的摆手:“赶紧走。”
“多谢,若是各位不急,一会儿我处理完了尸体,再回来陪各位聊。”话落,她朝已经沉下脸的顾夫人挥了挥手,在她阴沉的目光中拎着裙摆转身朝外飞奔而去。
她的身后,顾准在她离开的那一刻迈开腿追了上来。
南倾知道他在身后,无形之中加快了脚步。
推开宴会厅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晚风让南倾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她如同逃出淤泥的鱼儿,提着裙摆沿着台阶肆意奔跑,今晚过后,她是自由的。
虽然知道老馆主打电话是为了替她解围,但南倾还是想要去殡仪馆,她的十八岁成人礼,应该陪在最在意的人身边。
忽略身后顾准的呼唤,南倾见路边停着一辆车,拎着裙摆飞奔过去,朝着车窗招了招手:“您好,可以搭一个顺风车吗?”
她站在窗边,从反光倒影中看着身后跟上来的顾准,有些着急:“我可以付钱的。”
驾驶座,肖博只是停车在这儿等个人。
见有人穿着晚礼服大晚上的练马拉松,乐了:“这小丫头不会是逃婚的吧?”
这么狗血的剧情都让他遇到了?
副驾驶,祁郁看着窗外人清冷却又明艳的面容,喉结一动,朝还在看热闹的肖博开口:“载她一程。”
第126章 【南倾】
肖博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你出门带错脑子了?”
祁郁有这么好心?
眼看着顾准就要追下来,祁郁直接按住肖博的手解锁车门,低沉开口:“进来。”
南倾已经准备放弃了,蓦然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心头一喜,说了句“谢谢”后拉开后座车门就钻了进来。
车厢内亮着微弱的光,祁郁从后视镜中看到女孩纤细的身子如同蝴蝶一般轻盈的钻了进来。
伴随着一道淡雅清冷的气息,礼裙的裙摆在车厢划过一道柔美弧度整片垂落堆叠。
“嘭”的一声轻响,车门关闭。
女孩坐直身子的瞬间,那张冷艳面容映照在后视镜上,透着几分稚气的脸颊上五官精致得像是水墨画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名门贵女。
偏偏那双眸子,清冷淡然,给人一种超乎这个年龄的冷静疏离,就好像,这个世界她是超脱于苦难喜乐之外的旁观者。
漠然之下,是天生的悲悯。
祁郁的心颤了一下,垂眸挡住眼底翻涌的色彩。
肖博也被这个突然闯入的小丫头狠狠惊艳了一下,正想着这南城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气质独特的小丫头来。
突觉脖颈一凉。
肖博回头,撞入了祁郁饱含危险的眸,男人眼角下压,没说话,但杀气十足。
窗外,一个盛装出席的少年追了上来,肖博认识顾准。
若是平时高低得前排吃瓜,但此刻,在祁郁的眼神警告下,只能苦逼的启动车子。
顾准从阶梯上追下来,肖博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还不忘回头把瓜吃完:“妹子,那是你未婚夫?”
他记得顾家这小子还没满十八岁啊。
南倾低头整理裙摆,听出肖博语气里的玩味,拧了拧眉没回应。
只是掏出手机问道:“去殡仪馆多少钱,我付给您。”
小姑娘态度很明确,我可以给钱,但你别想趁机八卦。
她的声音清冷又傲娇,像是一只倔犟的小狸猫。
肖博被怼了,刚想吐槽这小丫头卸磨杀驴,上车前上车后两副面孔。
结果身旁的祁郁先一步开了口:“我们顺路,不收钱。”
肖博:“??”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扭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靠坐在椅子里的男人:“谁顺路?”
等人呢哥,大晚上的别发疯,怪吓人的。
祁郁忽略他控诉的表情,颔首:“顺路。”
肖博:“……”
他怀疑祁郁看上这小姑娘了,但理智告诉他,祁郁不是这种人。
这小姑娘一脸稚气,看上去成没成年都不知道,祁大律师没这么无耻。
从两人的争论中,南倾明白自己这是遇到好人跟不太好的人了。
为了不让两人回头为了自己吵架,南倾觉得自己不应该占人便宜。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乖巧道:“从这儿去殡仪馆挺远的,我还是付钱吧。”
肖博这才听出来:“你要去殡仪馆?”
南倾对这位大叔的反射弧感到无奈,却还是礼貌开口:“对。”
肖博惊恐的看向祁郁,谁家好人从酒楼出来直奔殡仪馆啊?
他这大晚上的载的是人是鬼?
祁郁忽略肖博惊恐的眼神,接过南倾的手机,扫了自己的微信好友,修长的手指几个操作,完成备注。
然后点了转账页面,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几号?”
肖博想也没想:“二月二十九。”
祁郁随着他的话,指尖移动,输入22.9元,转手把手机递给了南倾。
同时开口:“方便问一下,你去殡仪馆做什么吗?”
南倾拿到手机看到的就是输入密码页面,祁郁突然开口,她被男人低沉的嗓音吸引。
肌肉记忆输入密码,同时抽空回答:“我要说实话,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把我赶下去?”
这会儿车子已经朝着郊区走,若是把她赶下去,黑灯瞎火的她可不好打车。
祁郁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弹出一条转账信息。
男人不动声色的点了接收,才开口:“我没记错的话,殡仪馆有一位年轻的女入殓师。”
他淡定的说出了南倾的身份,把车里剩下两人都吓了一跳。
肖博玩味八卦的神情在听到南倾身份时肉眼可见的严肃敬畏起来。
他清楚祁郁的性子,他都开口了,就证明这事没得跑。
老馆主的学生,肖博不敢不尊敬。
一瞬间,看南倾的眼神都变得乖巧起来。
南倾也没想到这个声音好听的男人竟然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尴尬的咳了一声:“您怎么知道的?”
她在担心,这人会不会真给自己扔下车。
祁郁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正好遮住眼底笑意,安抚道:“放心吧,收了你的钱,就会把你送达目的地。”
男人嗓音透着几分疲惫,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安全感。
肖博翻了个白眼。
你收的钱,可这车是老子开的。
无语了。
南倾可没心情搭理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