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啊。”
胤礽的嘴角已经忍不住抽动了。
德,德州帮。
这个帮派的确不是白莲教那样的,但因为有集会垄断漕运沿途水手的特性,也不怎么招皇阿玛喜欢就是。
早该知道的,跟着胤祹碰不见什么正经人。
曹好义笑道:“咱们漕帮的兄弟急公好义,求的只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窝棚,认字的人那是真难找,老账房在的时候都经常因为账目对不上打架,现在真是一团糟。我觉得兄弟是个有学问的人,只要你跟着我们,我保证你们吃喝不愁。”
胤礽嘴角狂抽,说得好像他是一个没钱的女子一般。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总不能就答应了他们,自己这身份有点敏感,不好传出去更不好因此被人说食言而肥的话啊。
若是不答应---
胤祹说道:“曹大哥,你们漕帮都是干什么的啊。”
身边这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这一群水手除了撑船运货也不干别的,”曹好义说道,“其实咱们德州帮也不算是完全的江湖组织,每年都要去漕运衙门孝敬呢。”
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咱们也是跟朝廷打交道的,跟漕运衙门上下的关系都还不错。
曹好义看胤礽实在为难,就不一味地催促了,“这样吧,成兄弟不着急回答我,你们到扬州投亲却找不到亲戚,可不能在扬州城瞎走,现在适逢圣上南巡,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冲撞了什么人。再说现在这住的地方很不好找,我先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
胤祹看了胤礽一眼,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亮光。
他挺想加入这个德州帮为水手们谋福利的。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漕帮。
胤礽装作没看见胤祹的期待,拱拳道:“那就劳烦曹兄了。”
曹好义出去结账的时候,胤祹忍不住跟胤礽说:“二哥,这个曹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请我们吃饭还帮我们找回来玉佩,真的是难得的大好人。”
好得他在二哥拒绝给他们当账房先生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
胤礽好笑,“你以为想要用人让别人对你死心塌地都该怎么办?”
打压钳制吗?只有用钱和东西才能让人死心塌地啊。
胤祹怀疑地看看门口,曹好义的大嗓门儿正在外面跟小二说话,“难道就是这样对别人好?”
胤礽让胤祹去洗洗他的小手,道:“正是要如这位曹兄这般,十二啊,以后长点心。”
胤祹甩着小手回来,胤礽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
胤祹:“二哥,你对我们这么好难道也是要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胤礽:---
对这么个小东西,他刚才多什么嘴啊。
“成兄弟,好了,你带着小淘先跟我去看看住的地方。”曹好义买账回来,大声大笑地招呼两个人。
胤礽起身:“让曹兄费心了。”
看向胤祹:待会儿咱们怎么走开?
胤祹没有看懂二哥的眼神,走到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小脑袋左转右转地看不过来,曹好义走在前面一个身位,给他们介绍着两边的店铺景色。
胤礽忽然问道:“小淘,你想尿尿不?”
胤祹眨了眨眼睛,这才明白二哥的意思,要尿遁,他们可以白吃白喝不能白住,要不然扬州城就要翻天了。
可是他现在不想尿啊。
曹好义听见兄弟两个的话,笑道:“厕所不好找,要不我带小淘过去。”
胤祹从来没见过曹好义这么自来熟的人,对他的印象很好,仰头说道:“曹大哥,我暂时不想尿尿。我没有来过扬州,咱们能在街上玩一会儿吗?”
曹好义笑道:“自然可以。现在的扬州城可是平日里都要热闹十倍,不转转就亏了。”
这俩人的确是从外面来的,一点都不熟悉扬州。
胤祹屁颠颠跟上。
胤礽抚额。
岂料胤祹还没完,一会儿要吃糖葫芦一会儿要吃麦芽糖,过一会儿又要看街头艺人提着的会说话的小鹦鹉。
“二哥。”跑到前面的小家伙回头。
胤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第一次佩服起大哥来,很想问问他是用什么样的耐心陪着胤祹去拉屎撒尿的。
这小家伙属猴子的,给根竿子就要往上爬。
但是在曹好义这个特别照顾自家弟弟的外人面前,胤礽还要保持着微笑,走了过去。
胤祹又走到了一个人群边,很多人围着,不知又有什么事,胤礽现在对街上的人群都ptsd了。
“什么事啊,小淘?”胤礽胤祹面前,笑容满满。
但,胤祹忽然从二哥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二哥,这里的人都在写字,他们说写字能换风筝,写得越好换得风筝越大。”他指着的,是悬挂在这家风筝店铺外面悬挂最高的一只蜈蚣风筝,“二哥,我也想要。”
三月三刚过,店里的风筝就不怎么好卖了,况且现在的扬州城文人聚集,店家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一则能吸引人的眼球,一则自己也能获得一些文人墨宝,说不定这些留下墨宝的文人中哪天就有鱼跃龙门的。
店家亲自给凑热闹的而来文人裁纸,这一抬眼看见一个年轻的俊美儒雅小哥。
他这些风筝不值钱,想象中能得到知名文人的墨宝,但其实来到这里凑热闹的都是住在附近的一些老童生或者识几个字的药铺小伙计。
连老秀才都少见。
因此看见这个俊美儒雅又通身贵气的小哥,店家的两只眼睛都笑出了花。
这个小哥有前途。
店家热情地拿出来最大的一幅宣纸,请胤礽写字。
胤礽提起笔,笔杆的滞涩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粗糙,低头看了看跟着他挤到人群中心就踮着脚扒在书案上的胤祹:“你想让哥些什么?”
曹好义也站在另一边,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走眼。
不过他觉得这小兄弟的文笔一定很高。
胤祹想了想:“就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曹好义:“好。”
听听,这么个小豆丁竟然都能说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他哥肯定更厉害。
胤礽落笔,墨迹饱满笔力遒劲,一时间引得众人称赞。
南方地区文风鼎盛可不是一句空话,北方的乡村或许十里八里还看不见一个私塾,江宁、扬州、杭州一带却能村村有私塾。
他们这里的识字率也相对较高。
周围这些人看到胤礽写出来的字,就赞叹不已。
“势若腾龙,小兄弟将来一定成就非凡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单手捋着胡须,声音苍老但充满了赞叹之意。
店家终于得到字宝,也喜得合不拢嘴,忙叫小二取下店里最大的那只风筝,那是一只苍松风筝。
胤祹小小声地表示他想要那只蜈蚣的。
店家看他玉雪可爱,便想把这两只一齐送给他,胤祹却只要蜈蚣。
店家笑道:“好好,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要苍松的,便什么时候来取。”
说着将蜈蚣风筝递给他。
胤祹抱着拖地的蜈蚣风筝向店家道谢。
随后,三人带着一串串视线离开了这个写字得风筝的店铺。
曹好义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这字写得太好了,他由衷地佩服,低声说道:“成兄弟的学问比我以为的要高出很多啊,要不这样,你来给我们当秘密账房,我们漕帮每月给你十五两银子,再在扬州城给你置办一处宅子好方便你们兄弟二人读书。你们如果要参加科考,我还管给你们办出扬州籍让你们在扬州参考如何?”
胤祹:“哇,我哥这么值钱。”
曹好义哈哈大笑,揉了下胤祹的脑袋:“我这是被你哥的才学折服,仅仅资助而已。”
胤礽心情复杂,被人看重拉拢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胤祹努力推荐自己:“我哥学习很忙的,曹大哥,要不然我给你们当账房。”
曹好义更x加好笑了,这小屁孩不会是想要扬州城的宅子才这么积极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跟我说说你现在可知道九九数表。”
胤祹语气无奈:“这么简单的题,曹大哥我怀疑你根本没有真心想要聘用我。我三岁的时候就会背九九数表了,这太小儿科了,你给我上点难度。”
曹好义好笑地哈哈大笑,竟然还要上难度。于是他将上个月一艘到宁波港的船资和途中减去增添的水手数量告知,又把不同水手应得的银钱告知,叫他算最后的盈余。
胤祹把他的风筝交给二哥,伸出双手掐了掐,给出答案:“六十五两六钱三分。”
又不用算关税增值税的,对胤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但足够让曹好义惊呆了。
这笔账目当初可让老账房算了一刻钟啊,这小孩儿竟然在几个呼吸内算出来了。
还得是大家族啊,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会算账了。而且孩子小,不会做假账---这下,曹好义真的是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