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高士奇徐乾学的两张脸几乎跟一起约好的似的露出热情的笑容，心底却同时在骂人。
倒霉啊。
为什么只是跟十二阿哥玩了一会儿他们就变得这么倒霉？如此争吵被太子撞见，太子会怎么想他们？
“胤祹。”
胤祹向前奔跑的轻快小脚步随声顿住，看到站在船左侧的皇阿玛，他回头看了看，才又扭回来看向皇阿玛：“皇阿玛，你刚才在偷看我们？”
康熙严肃脸：“什么叫偷看？”
胤祹就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就是偷看还不能这么说，偷的同义词是什么？
“小看，夹在门缝里看？”胤祹都快绞尽脑汁了。
康熙抬手制止这小家伙的胡言乱语，问道：“你拦着徐乾学高士奇做什么？难道把那个玉摆件又要回来了？”
胤祹赶紧摇头：“我没要，皇阿玛不让我要的我坚决不要。”
胤禔等人上船，听见胤祹的话，胤祉冷笑，“小马屁精。”
这么小一点点就学会跟大臣要礼物了，竟然还能信誓旦旦在皇阿玛面前表忠心，小十二是个人才啊。
“你没要回来你的礼物，那你们都说了什么？”胤祉笑意满满地问，“十二，你如果不说清楚，还是会让人怀疑你别有用心。”
胤祹差点跟胤祉打一架：“你才别有用心。”
康熙咳了咳，伸出去的小爪子干脆利落地收回来。
胤祹认真地说道：“其实是这样的皇阿玛，那个玉摆件高大人和徐大人给我的时候跟我说给它加水会生烟，叫什么玉生烟，我分别用开水温水常温水冰水测试它的生烟效果－－－”
说着说着心虚了。
“我只是测试了十几回，谁知道它就突然不会生烟了。”胤祹对手指，“本来他们送给我了这也没什么，皇阿玛一定要让我给他们还回去，我担心他们发现摆件坏了会找我赔。”
康熙：－－－
其他的哥哥们：！
所以呢，你就拉着高士奇徐乾学跟你一起玩弹珠？
胤祹承认：“我是故意让他们给我的弹珠丢了的，虽然高大人弹飞那一个江平给我找了回来，徐大人弹水里的那个却找不到了。我真的有损失，他们回去发现摆件损坏也不好意找我了吧。”
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谁能想到小十二的最终目的是这样啊。
最后康熙还算欣慰地说：“胤祹，很聪明。”
其实是不知道该说这小子笨还是聪明，能设计高士奇徐乾学，尤其高士奇为人圆滑，都被你小子成功设计了，的确很厉害。
“但是，胤祹你有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康熙觉得他应该教导一下因为年纪小x想事情不能周全的儿子，“他们回去发现玉摆件不会生烟了也不可能怀疑是你的问题？”
得到夸奖的胤祹马上说：“而且我本来也没有想要他们的东西，毕竟我是阿哥，结交大臣不好，”然后听到老登的话顿住。
他还真没有想到。
为什么他们会想不到玉生烟不是他搞坏的？难道那两人特别笨？
康熙的嘴角绷不住了，抽抽好几下，不过往好处想十二还是有他当年的风采的，现在就想到不能结交大臣了。曾经他这么小的时候他的皇阿玛问他们兄弟的理想，他就说自己要当皇帝，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皇阿玛听到这句话时的精彩脸色。
“我本来就打算研究出来玉生烟的秘密再把那个摆件还给他们。”胤祹观察一下皇阿玛的脸色，继续认真地说，“我真的没有结交大臣的想法。但是皇阿玛说的问题，儿臣没有想到，争取下一次想到。”
康熙：———
胤礽看了面部表情僵硬的皇阿玛一眼，您教儿臣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会这么走偏啊。
康熙也不知道他的教育偏到哪里去了，小十二好像是个从小就不会走大路的人，你说什么他都能想到离题十万里的地方去。
但是，才四岁多一点就能想到不能结交大臣这一层问题的胤祹挺像他。
总体来说，康熙很欣慰。
小十二笨得很聪明，日后这些孩子恐怕都没有小十二通脱。
胤禔笑道：“皇阿玛，十二毕竟没有想着白要别人的东西，颇有贤良之姿啊。”不能让皇阿玛教小十二了，按照皇阿玛这个教法，胤祹长大肯定不能帮他争夺皇位。
“啊，”胤祹惊恐看向大哥，一脸拒绝，“我才不是贤良王，我要当大清丧葬王。”
贤王八哥的一生都很悲惨，他才不要当八哥。
想到十二的人生模拟中给他治丧的场面，看着立志要当大清丧葬王的儿子，康熙的表情更加精彩。
康熙有种感觉，十二无论如何教都会远远甩脱他们原本的期望。
这孩子，是个特别擅长发现大路旁边的崎岖小道的人。
“都别站在这里，”康熙说道，“十二啊，不管你日后想当什么王，你现在都要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有没有王爷能拉着大臣玩弹珠。”
胤祹抿抿唇：“好吧。”
徐乾学和高士奇虽然被太子等几个阿哥劝了劝，走开后两人想到刚才对方所说的话还是越想越生气，一路吵着回到了大臣所在的副船。
“呦，两位大人一向是焦孟之好，怎么今日竟然吵架了？”傅拉塔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声音喊得震天响，瞬间吸引了整艘船上的人注意。
上午，傅拉塔才亲自针对高士奇徐乾学上了参弹的折子，徐乾学因为喊冤差点哭晕在皇上面前，这是随行众臣所共知的事情。
听到他们又遭遇上了，开窗户的开窗户，出门的出门，装作无意间偷看，而聚集在傅拉塔周围的几个大臣还跟他一同嘲笑高士奇徐乾学。
高徐二人刚才就因为送礼小十二被皇上一顿训斥，眼下被傅拉塔当面嘲笑，真有种腹背受敌之感。
徐乾学手哆嗦地指着傅拉塔：“傅拉塔，你只是无端弹劾根本没有详细的证据，皇上更没有定我们的罪，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高士奇冷着脸：“傅总督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傅拉塔哈哈大笑：“你们二人妄图结党营私，还有日后吗？”
他岳父为皇上效力多年，还不是**脆利落地削官夺职。围绕高徐二人已经形成南党，与索额图为首的北党相对，皇上能给你们好果子吃才怪。
嘲笑完，傅拉塔得意洋洋地离开。
默默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徐乾学想跟高士奇分开走，高士奇说道：“现在分开还有什么意思，去你那儿，商量一下给十二阿哥这个礼物怎么分。”
想到这个玉摆件没少花钱，徐乾学跟着高士奇走了过去。
高士奇提起桌子上还带着点温度的茶壶，给一人倒了一杯茶，淡淡的雾气从茶杯沿缓缓而上，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购买这个玉摆件我花了三百两，你的二百两，银底座是你自己要加的，银底座还是你的，你再给我五十两。”
说完，高士奇才意识这个数字不太友好，又道：“你再给我五十一两。”
徐乾学脸色难看：“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再说凭什么我给你五十一两？”
高士奇：“这件事是你提议的，我是受了牵连。”
说着随手将剩下的半碗茶水倒入玉摆件凹处形同一口水池的里面，因为不开心而斤斤计较的两人在正要继续算账的时候忽然发现－－－
“怎么没有烟了？”徐乾学捧起玉摆件。
这个玉不值钱，之所以能卖上价就是因为玉生烟的奇特效果。
本来他打算实在不行拿回去当成一个奇珍异宝收藏起来呢，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高士奇看了看茶碗，不应该啊，他们把这个东西买回来就倒了茶水，倒一次水就能生烟好一阵。
“难道是坏了？”
高士奇起身换水，将原本的水倒出去，再倒进去刚换来的新鲜水，等待片刻，还是没有烟雾袅袅而上。
徐乾学说道：“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的两人继续换水，折腾三四回不得不承认玉生烟效果没有了，而这么一块杂絮极多的玉瞬间掉价。
“坏了？”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在面面相觑中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谁弄坏的？
“十二阿哥拿回去才多久啊，就把这么一个价值五六百两的宝贝玩坏了。”高士奇一捶砸在桌子上，如果这是他儿子必有一顿好揍。
徐乾学感觉今天的事情很蹊跷：“江村，你说是不是皇上知道了这摆件坏了才要还给咱们的。”
顺便还能借题发挥一下说他们两个不像样，竟然给十二小阿哥送东西那些话。
想到万岁爷那些恨铁不成钢的话，徐乾学就伤心的不能自已。
高士奇看了看头上，什么都没说。
徐乾学想到举头三尺有小隐，看高士奇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不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