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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锦照已经没心思再想自己如何撇清,只剩满腔愧疚。
  她一直知道裴择梧有个出身皇家的心上人,也知道裴执雪看不上她的心上人,更知道择梧为了那人与裴执雪对抗,不惜毁了自己苗条的身材,裴执雪则将让她永远肥胖,并在她院里种了棵遮天蔽日的樱花树作为她忤逆的惩罚。
  是了,全天下还有谁会让裴执雪那样抗拒裴择梧去嫁?她早该该猜到的。
  她还将自己与凌墨琅的过往讲给择梧,而且根本没察觉到过择梧的难过:她还…她还求择梧做凌墨琅与她的中间人,在择梧知道她与裴家两兄弟之间辗转的情况下,送她去接近择梧深情仰望的人,她对她是何等的残忍。
  锦照觉得自己才是那信纸,正面是择梧坦荡的欢喜,背面是她阴暗酸朽的利用,被火一烤就再也无所遁形,还将择梧清澈无暇的感情也玷污了。
  锦照头一次这样惭愧,甚至不敢再拿着那信,颤抖着放到桌上,嗫嚅着说:“我知道解释什么你都不会信……便只当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她,她、她、她,是误会了……我不敢想她那样误会会有多难受,你不要怪她……好吗?”锦照头一次哀求他。
  裴逐珖坐在小几另一侧,展臂拿起信纸,嘲讽的问:“那怪谁?怪你?是你让她写的?还是你让她联系凌墨琅的?别给我点头,我知道不是你。”
  “逐珖……”锦照直接从小桌后爬到裴逐珖身上,亲吻着他哀求:她已经很苦了…你就将这封信扣下,当作无事发生,可以吗?求你了……”
  亲吻与泪水终是动摇了他。
  “好,”他被锦照撩拨得气息不匀,血脉贲张,反手将她仰面按倒,“这事我暂且当做不知,我明日就将禅婵找回来‘陪’她。你也要彻底乖乖待在院中。”
  他声音冰寒的继续说:“可惜,我为了她一直延长着贾府的安宁,眼下这情景……裴老爷也该精神失常,彻底生一场大病了。锦照,我会请旨在府中亲自侍疾,也能好好陪你保护你。”
  衣裳彻底被他扒下,莹白的肉.体在清冷的日光下泛着动人的光泽。
  锦照闭上眼,彻底被无力与绝望的感觉重重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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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阳光透过琉璃窗漫洒在罗汉榻与榻上的人儿身上, 屋中暖得像春日一般,烘得人骨血中那点被浸透的寒意都消融。
  裴逐珖在她耳侧颤抖着问:“姐姐,是她误会您和凌墨琅的关系了, 对不对?”
  他知道锦照会回答什么, 问这个问题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裴逐珖原是局外看客,不知何时就彻底入了戏, 还病入膏肓的妄想让这场戏永不落幕, 演一生一世。
  锦照看着他闪着金色光泽的睫毛, 坚定的看着他:“是择梧误会了。我想抽时间跟她说清楚,也免得她空伤感,好吗?”
  裴逐珖避而不答。事已至此,他必不会让她与择梧有机会相见,或与凌墨琅有任何牵扯。
  他已经决定要背弃自己的誓言,许是良心未泯,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青年如一只温顺下来的凶兽, 深深嗅着锦照耳后散发出的茉莉体香:“让我保护好你们,好吗?”
  暂时的温情融化了锦照心中的寒霜, 甚至点燃了她。
  “好, ”她轻轻咬住下唇, 眼中柔媚得似百花盛开, 葱白的指尖游移在他的触感坚实的胸肌之上,“不过你不能再如那次一般对我了……今天,想要你很温柔很温柔……”
  裴逐珖紧绷的情绪被那只撩拨的手完全放松,明知故问的哑声问她:“逐珖哪一次不温柔?嫂嫂何不细细道来当时的情景?比如……逐珖触碰哪里的力道大了, 或是吮吸哪里时不慎咬到了……”
  不等她嗔他,他便深深吻上她的唇,沉溺于她的甜美与柔软之中。
  一句话一直在暧昧声中重复。
  “这般可合适?”
  …………
  温情与信任总在灵肉相交时最盛, 而后便是断崖式的冰冷与猜忌。
  只是人都喜欢回避问题,他们彼此都克制着,努力维系表面的平和甜蜜。
  但口中再不提凌墨琅,那人的名字却始终盘踞在两人脑海中。
  她猜他,他也猜她,两个人似是在迷宫与迷雾中寻找对方,却永远都是错过。
  盛昭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裴逐珖也不得不暂时忙于朝政,锦照连他都见不到,屋里的侍女更是面目迷糊,锯了嘴的葫芦般不敢同她闲聊。
  锦照数次抱怨,裴逐光只是抱着她与她道歉,让她耐心些等他。
  今日好不容易又挨过漫长的一日,梳洗过后,锦照看着裴逐珖轮廓逐渐清晰的侧脸,道:“逐珖,每日只有你来回来后我的世界才是彩色的……我实在有些憋闷。我答应过你全然接受你的保护不出去,但也可以要她们来找我呀。哪怕是廿三娘呢。”
  裴逐珖转身,将锦照捞进怀中,摸着她锁骨下的海棠疤痕安抚着她道:“逐珖瞒了嫂嫂一事,是怕吓到您。廿三娘有一夜发现凌墨琅溜进了听澜院,夜半三更时就站在您的拔步床间隔里怔怔看着她的后背,险些把她吓得背过气去,所以我不管再忙,夜里都回来陪着您保护您。”
  “当真?”锦照并不信,这听起来完全是裴逐珖的作风。
  “千真万确。”裴逐光斩钉截铁,“都怪逐珖无能,世上能拦住他的强者凤毛麟角,哪怕我也……我不知他是否有能力煽动择梧甚至廿三娘选择背叛,我能做的只有好好将您保护好……”
  锦照听出他的无力,安抚着道:“不怪你,官大一级还能压死人呢,何况他还是未来的皇帝。”她顿了顿,继续安抚,“但你也莫过于忧心了……他位置还没坐稳呢,总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
  裴逐珖温柔摩挲着锦照微凸的伤疤,亲吻着她的发顶道:“但最近实在委屈嫂嫂了,这样,逐珖告假几日,安排人来为您修缮和鸣居,多少能让嫂嫂看着新鲜点。明儿我也带您在院子里逛逛,顺便去见见老朋友。”
  “老朋友?”
  她拨开他向疤痕下游移的掌。他的指尖已经掐住她的尖尖轻拢复辇,带起异常的痒意。
  何人?锦照百思不得其解。
  裴逐珖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淡笑一声:“莫急,明日自有分晓。睡吧。”
  锦照既开了口就不想铩羽而归,急着追问:“不能见她们,给我也养只猫儿可好?”
  裴逐珖淡笑着道:“猫儿野性大,养了十之八.九会跑,容易惹嫂嫂伤心。您再思量过半个月,若届时您主意不变,我亲自去挑。先睡吧。”
  锦照不满的滚远一圈脱离他的怀抱,却又被捞回去。
  她也困得很,没倔几息就陷入酣熟的梦境。
  翌日,裴逐珖等到锦照自然醒后才跟她一道起身梳洗,又一道同普通高门夫妻一般共用早膳,而后他果真遵从昨夜的誓言,牵着锦照手一路闲逛。
  冬日晴好,阳光遍洒,但风吹过时仍带着料峭寒意,正是一个晴冷晴冷的普通冬日。
  锦照本就畏寒,又是坚决奉行“能躺着绝不坐着”方针的懒骨头,强撑着走了一截,看到毫无生气的小湖时便生了退意,怀念着在窗边晒太阳看话本子的悠然。
  她拢了拢遮住半张小脸的狐狸毛兜帽,跺了跺脚对裴逐珖道:“好生无趣,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到处都光秃秃的,哪怕湖上都连只鸭子也没了,我也累了,我们快回去吧。”
  最好能拿听澜院的小马车载她回去,但这话被她咽进了肚子。
  裴逐珖忽地将她打横抱起,笑得放肆:“嫂嫂累了,逐珖只能抱您去见老朋友了,不知这般您可还想遇见旁人?”
  “裴逐珖!放我下来!”锦照虚张声势的炸毛,拳头落在他身上都是赏赐。
  裴逐珖久违的放声大笑:“今日天气正好。我们多逛逛。”
  他身高腿长,行走间还有功力帮忙,不多时就到了一处锦照从未见过的院落前停下。
  裴逐珖将她放下,又将她的帽子整理了下,彻底将她下半张小脸藏起来,推着门道:“这里人便多了。”
  门突然被打开,一时间院中来往的男女眼神都直直盯来,惊艳又茫然,而后化为胆怯与恍然,最后都弓着腰向裴逐珖行礼。显然这处偏僻到没人识得他就是裴府的主人,更遑论认出锦照。
  裴逐珖姿态矜贵的点点头,对迎上来的管事道:“我要带贵客四处逛逛,你们莫要搅扰。”
  满院的人作鸟兽散。
  锦照捂着鼻子问:“难道裴府还要自己养牲畜吗?”
  语毕,她忽然想起裴执雪豢养的那些恶犬,还有那只人来疯的可爱白骆驼,生怕他联想起裴执雪,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裴逐珖却对锦照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他带着锦照闲庭信步:“你想看什么吗?飞禽走兽,皇宫里有的,裴府有,宫里没有的,裴府也有。”
  锦照隐隐觉得裴逐珖带她来这里,是有意跟凌墨琅的花房较量,就像一只孔雀开屏后,另一只也会挤过来开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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