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可问她想要什么时,她也不会没分寸的瞎说,想不被人欺负,那就是会一直站在十二皇子的身后,出力出钱,做最坚定的支持者。
所以元平帝很好奇:“你要怎么赚钱呢?老百姓有多余的钱吗?”
长安说:“圣上一向节俭,后宫娘娘们也从不奢靡浪费,可百姓们又不富裕,这一上一下都没钱,只能是中间的一拨人,把钱都藏起来了。”
“我要做的,就是赚他们的钱,要把他们嘴里的大鱼大肉,换成更多人都能吃得起的粮食。”
元平帝不再过问具体的想法,只是喟然长叹:“果真是个聪明人,可惜啊可惜,朕怎么没有早点......”
随后又说:“你不给儿子们求个恩典吗?不为他们筹谋个好的未来?”
长安:“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们到了以后,我估计都死了,就不操心了。”
元平帝听罢,大笑出声。
长安洒脱的很,不给儿孙谋泼天的富贵。
可元平帝却不能如此,到底都是自己的孩子,虽然断了他们继承大位的可能,但也不能不顾儿孙们的死活。
序齿靠前的几位皇子,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吧,都曾表露过夺嫡之心。
元平帝就下旨,改掉了他们的封号,成王改封诚王,福王改为恭王,齐王改为恪王,剩余诸皇子也各有加封。
这几个王爷的心情,是落寞中夹杂着不甘,悲苦中又带着些许欣慰,封号已改,是真的与大位无缘了。
但亲爹还是在乎他们的,这样的封号,是做给太子看的,也是给天下人看的,算是保了他们的命。
而大臣们也觉得不错,要是以后这几个王爷里,真的有人出来闹幺蛾子,就能骂他痴心妄想了,看看你爹给你的封号吧。
元平帝的旨意还不止这些,他又下令征召了太子伴读,皆是近臣和重臣的子孙,又选了几位武将的后辈,编入御前侍卫。
这些旨意一颁布,众人就心知肚明了,十二皇子的太子之位,是板上钉了钉的。
到了如今的情形,再头铁的嚷着“立嫡立长”,就显得很没有眼力见了。既得罪了现在的帝王,又恶心了下一任的新君,因此请立十二皇子为太子的奏折,如雪花一般飞到了元平帝的案前。
十二皇子按照元平帝的吩咐,将这些奏折分门别类放好,文臣和武将,内阁、六部和封疆大吏都分开,整理完后就发现,没有华英殿大学士范继臣的奏疏。
范继臣不只是内阁重臣,还是当今皇后的兄长,他的父亲,曾力荐先帝继位,后又成为先帝一朝的肱骨大臣。
当时的范家,已经很有根基了,范父又赌上了所有,始终站在先帝的身边。
他也赌对了,先帝和他做了亲家。
等元平帝继位后,范家女就成了皇后,且膝下还有嫡长子。
尽管后来皇长子早逝,给范家带来了极大的打击,但这三十几年的时间,也让范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愈加庞大。
范继臣也不再是那个,曾在妹妹大婚时,使劲给妹夫灌酒,告诫他不要欺负自己妹妹的大舅子了。
元平帝有些惆怅,说:“人心易变,做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大事小事,都是要和朝臣们拉扯的。”
翌日朝会时,元平帝就说了,应众臣所请,立十二皇子为太子,并着礼部尽快筹备册封大典。
礼部的官员们,在马不停蹄地备好了所有东西后,又呈上了几个吉日,元平帝选了最近的一个日子,把大典定在了半个月后。
在十二皇子成为太子之后,宫里就举办了宴会,大臣们都带上了家眷和子女,以家庭为单位列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元平帝坐在上首,一直抱病的皇后也出席了,坐在他的左侧。
贵嫔晋封贵妃的旨意已下,虽然还未举行册封礼,但林静妍也坐在了元平帝的右侧。
这次的宫宴,长安也被邀请来了,还被安排在靠前的座位,紧挨着皇后母家的女眷们。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元平帝就说起了往事,主要是他和范继臣的君臣之情,说到动情处,君臣二人都是泪眼婆娑。
范继臣的嫡孙女,贴心地掏出帕子给祖父擦泪,又摸了摸茶杯,确认杯里的水还是热的,才端给祖父喝。
元平帝看了后,就夸这孩子孝顺心细,然后又问多大了,定了亲没有啊。
在知道她只比太子小了两岁岁,且还未定亲后,就将其指婚给了太子,又吩咐礼部加紧筹备太子妃的册封礼。
范继臣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叩谢天恩,久久不愿起身。
皇后看着自己的兄长,良久后才闭了闭眼。
给太子定下的太子妃,也是范氏女,范家会连着有两位皇后。
众人都隐晦地看向贵妃,却见娘娘也是一副欣喜不已的表情。
元平帝拍了拍贵妃的手,然后又下旨,赐长安一品诰命夫人,又恩赏其长子魏伯康,为工部员外郎。
一连串的封赏后,宴会的气氛更加欢快了,哪怕帝后和贵妃早早离开,也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情。
长安看着围过来,找她攀谈的夫人们,在心里和发财说:“人人都讨厌外戚,可人人又都想做外戚。”
第16章 农门贵子关我什么事16
长安被赐一品诰命夫人,有了入宫觐见,参加宫廷活动的资格,同时也有了俸禄和司法特权,除非是帝王下令褫夺了诰命后,有司才能进行问询。
而工部员外郎,则是从五品的官职,听起来是个小官,但却和翰林院侍读、鸿胪寺少卿以及御史,是一个级别的。
这对木匠出身的魏老大而言,无异于是天上掉下来个金元宝。
长安这一家人,背靠太子和贵妃,一时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元平帝给魏家的封赏,没有大臣出来置喙,都认为那是对贵妃娘娘的酬功。
尤其是贵妃再三推辞,说她的兄长们于社稷无功,又无一技之长,无法为朝廷效力,不敢厚颜受赏,否则会寒了有识之士的人心。
就这样,贵妃娘娘献祭了继父一家的前程,换来了对长安和魏老大的厚赏,以及朝堂上下对太子的称赞。
所以,尽管长安吩咐下去,依旧不见外客,但仍然有不少人家送来了帖子。
如今大街小巷,谈论的都是太子妃的事情,很少有人注意到,元平帝又派人去了边关,将定北将军的嫡出孙女,赐给太子做了侧妃。
魏老大被金元宝砸的,晕晕乎乎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他自己要当官了。
他有些害怕,说:“娘,我怎么能去当官呢?我连字都没认全,只会木工活.......”
魏老大他们小时候,原身是教过他们认字的,可这俩孩子都不爱学,后来也就不再教了,毕竟写字也是要花钱买纸笔的,而那时候的他们家,比起送孩子读书,不如早点让他们去赚钱。
长安:“没关系,工部会识字的人多了,他们的事情,换别人也能干,但会木工活儿的,就你一个,这就是你的长处。”
“你想啊,工部负责的都是修路搭桥,建宫殿这些,你的手艺,你学过的木工活儿,都能让你看到,那些大人们忽略的地方。”
魏老大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那就没啥怕的了,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自信的。
但随后,他又忐忑地问了句:“娘,二弟.......”
魏老二这时正好来找长安,听了半截话,就说:“我咋了?我可没出去找事啊。”
魏老大说:“没说你找事,是怕你有啥不满的。”
虽然魏老二总想着吃软饭,但他脑子转得快,一听就知道魏老大的意思,赶紧说:“哥!哥!你可闭嘴吧!”
“那是皇恩,咱家都高兴,高兴!”
魏老大赶紧捂住嘴,又伸着脖子往外看,怕被人听到。
长安说他:“行了,院子里没人。”
又说魏老二:“你吓唬他做什么,明知道你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魏老二嘿嘿一笑:“就是让大哥提前适应适应,以后到了衙门,说话时一定要记住了,先在脑子里转三圈。”
魏老大重重的点着头,长安才问魏老二,过来找她是有什么事。
长安没有见外客的打算,但却不拘着他们了,魏老二这几日经常上街看热闹。
魏老二挠了挠头,说:“娘,你之前说的茜草那些东西,我找到了几样,也问了价格,掌柜的说咱们要是全要了,他就给最低价。”
长安夸他:“还行,上街去玩,也没忘了正事。你去找管家吧,让他从账上支了银子,陪你去看看吧,要是成色不错,那就都买回来。”
等魏老二离开后,魏老大才说:“娘,二弟这婚事,是不是要做打算了?”
长安只说不着急,就不再提了。
的确是不能着急,既然已经说过,算命的让他晚成亲,那就要坚持这个说法。
最重要的是,发财告诉长安,负责元平帝的太医,已经连续多日,不曾出过殿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