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建立这两天也不上学,咋还能天天吃鸡蛋呢,就因为这,我爹下午都没敢歇着,就去上工了。”
“他一走,建立就要撞死我,我躲开了,是建立自己摔倒了,结果她就要拿柴火棍子打死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招人恨啊......”
周围看热闹的就有人问了:“建立每天都吃鸡蛋?”
长安:“嗯,她说建立学习好,以后是当官的料,得多补补。”
张巧妮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还没等说话呢,图桂山的老娘就哼了一声:“当时我就不同意老蔫娶你,奈何他眼瞎了,你当时也说了,不会苛待妮子的,你现在是想干啥?想打死老蔫的闺女,然后把屋子腾给你闺女?”
张巧妮讪笑着说:“大娘说的这些,我可不敢认,我嫁给老蔫后,端茶倒水铺床做饭的,我可没亏心过。”
“刚才就是俩孩子打架,这也不是啥稀奇事,就长安这丫头气性大,闹得大家都不消停。”
图桂山:“长安才多大,你拿个棍子,她能不害怕?能不知道跑出来?”
图老蔫也被人叫了来,看着院子里的场景,站在旁边不说话,看得图老娘直生气。
图老娘小声嘀咕:“真是娶了仙女不知足,骨头就是软的,就缺个洗脚丫头奉承,一辈子怂货。”
然后又扬声道:“赶紧回去吧,谁要是再打长安,我可没完!”
张巧妮又被图桂山训了几句,回了家也没得到图老蔫的好脸色,一整天都在闹心。
图建立也不敢找事了,晚上睡觉时,再也不敢故意踹长安了。
吃过晚饭,长安就横躺在炕上,闭着眼和发财说话,“你听到图桂山娘说的话了吗?”
发财:“听到了,她说娶了仙女还不知足,说的是图老蔫吗?”
长安:“肯定是啊,可这个仙女又说的是谁,原身的亲妈?”
“看来还得想法子,找人打听打听这亲妈是啥情况,你看我今天闹这一出,居然都没有舅舅或姨妈出来,还是说亲戚们都住的很远?”
发财:“那亲妈估计长得很好看,要不然怎么说是仙女呢。”
长安脑子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片段,模模糊糊的,但也让她有了个猜想:“或许,亲妈是来村里插队的知青。”
发财:“那对于图老蔫而言,的确是仙女了......”
长安:“这还只是咱们猜的,是真是假,咱们去知青院转转,打听打听去。”
说去就去,长安也没梳头,也没洗脸,顶着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跑到了村尾的知青院子后面。
这时候的人,晚饭吃的都早,所以长安蹲在院子后面的矮墙旁时,天光还亮着,知青院子的人往外看,也能看到她。
长安一副悲苦可怜的模样,蹲在那边默默地抹眼泪,其实正在和发财说话。
“按照年龄来看,这亲妈嫁给图老蔫时,应该是58年左右,那她要是知青的话,就是最早的那一批啊。”
没一会儿,从知青院旁边的一个小屋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几岁的女知青。
她悄悄绕到了矮墙旁,仔细看着长安的样子,试探着问:“是图老蔫家的长安?”
长安听到声音后,才抬起黑乎乎的小脏脸:“是我。”
卫淑霞这才把长安拉起来,俩人走到稍远些的角落里,先解释了一句:“不能让人看到我和你走的近了,对你不好。”
然后又问:“你没事吧?听他们说你挨打了?严重吗?”
长安的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没事,不疼,就是听到有人关心我的话,觉得心里难受。”
卫淑霞掏出一个素手绢,也不嫌弃长安哭的脏,给她擦干净后,才说:“后娘手底下的日子难过,你以后机灵点儿,别再和以前一样,当着大家的面和她吵吵,她要是再骂你,你就像今天这样闹出来。”
“长安,再熬个两三年,等你再大些了,不管是下地,还是去当工人,都是一条活路。”
长安:“我想我妈了......”
这话让卫淑霞觉得凄凉,“好长安,你妈在天上也保佑你呢,你可得好好的......”
长安:“你能和我讲讲我妈的事情吗?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
第4章 团宠军嫂关我什么事4
等到天擦黑时,长安才从村尾往回走。
发财:“长安......”
长安:“哎......”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复杂的难以言表。
长安没有猜错,原身的亲妈关文慧的确是知青,而且还是和卫淑霞一年插队来的。
卫淑霞没有说太多过去的事儿,只提到了关文慧是个极其温柔,且颇具文采的人,生了女儿后,也是特别的疼爱,还起了长安这个名字,一看就是盼着女儿平安长大的。
只可惜,关文慧身子单薄,一直适应不了乡下的生活,再加上双亲突然病故,她奔丧回来后,就一病不起了。
那时候,正是粮食困难的年景,关文慧没多久就病逝了。
原身那时候还小,不过四五岁,所以印象里的亲妈,一直是个面容模糊的,总躺在炕上的瘦削女人。
长安:“关文慧,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没读过书的人家。”
“再加上她来插队的时间那么早,至少是58年以前了,那她估计就是主动下乡避祸的。”
早一点,听到风声不对劲时,总会有人家提前把子女送到乡下,那时候有插队和农场,插队是不需要政审体检等手续的。
然后再断了联系,这样无论家里有什么情况,也不会波及到孩子,送出来,哪怕受苦,也好过跟着受辱。
长安:“十七八岁的年纪,被送到这样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读书写字的手,要握锄头刨地,挣的口粮还不够自己吃的,她不嫁人,能怎么办呢?”
不能说关文慧吃不了苦,选择嫁人就是懦弱,谁在那样的年纪,遭到那样的变故,也不能保证比她还坚强。
卫淑霞一直没结婚,是她当时还想着,也许很快就能回城了,而且她觉得下地干活,比在家里伺候后爹一家子还轻松。
可等到时间久了,越来越多的学生来插队后,卫淑霞才意识到,回城的日子遥遥无期,而那时候她的成分问题也显出来了,也就没人敢娶她了。
长安恍然:“怪不得关文慧会嫁给图老蔫呢,八辈贫农,成分杠杠的,还有图桂山这个大队长,这样也算是在村里有个庇护了。”
卫淑霞住的都不是知青院,平日里干的也是脏活,几乎不和村里人来往,但她已经很知足了,至少这个大队里的生活很平静,她只是干的活脏了些,但还能好好活着。
发财一想到图老蔫,又生气了:“这个渣爹,白天那时候,居然连句话都不吭,真窝囊。”
长安:“情义千斤,还比不上胸脯四两呢,更何况他和关文慧的感情,是不能细想的。”
图老蔫一直打光棍,二十大几的岁数,才娶到一个文化人,他能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他怎么敢奢望和关文慧有什么情谊。
而关文慧呢,在那种万般无奈的境遇下,不能说是强娶强嫁的,但总归也是违逆心意的,要不然不可能生了孩子后,一直缠绵病榻,说到底还是心绪不畅,抑郁成疾。
长安:“所以,也别对图老蔫抱有幻想了,现在看着他,好像是偏向自己的女儿,可那是因为他和张巧妮还没孩子。”
更何况,图老蔫和关文慧,一定不会有柔情似水,或者嬉笑怒骂这种夫妻情趣的。
而张巧妮对图老蔫,在这方面则是妥妥的拿捏。
没点灯的屋里,借着厨房的火光,张巧妮把烧好的水倒进木盆里,然后端进屋里放在东炕边,再把图老蔫的双脚按进去。
张巧妮:“这水是有些烫,但最解乏,你泡泡脚,晚上睡得就更舒坦了。”
她也不嫌弃图老蔫的脚脏,一直给对方揉着脚面。
图老蔫舒服的叹了一声,眯着眼不说话。
张巧妮:“建立去大队了,她白天在家看书时,说是有不会的,就去问扫盲班的老师了。”
然后又笑了一声:“这孩子也是的,明明才上三年级,可偏要看四年级的书,可不是就遇到看不懂的了。”
“我就说她,别着急往前学呢,慢慢来,把知识都学会了就行,可你猜这孩子咋说?”
图老蔫捧场道:“咋说的?”
张巧妮的脸都笑开了花:“她说学得快了,就能跳级,到时候就能早点毕业,就给家里省钱了。建立这孩子,人不大,可心思一点都是不少,知道心疼你。”
图老蔫也呵呵笑着,实在是图建立经常跟在他身后,爹长爹短的喊着,他也确实没把这孩子当别人的。
图老蔫:“等年底了,扯块红布,给建立做条棉裤,也喜庆喜庆。”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一时让图老蔫都忘了,要不要再给长安做一条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