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发财一瞬间就想到了长安之前说过的话,有些惊悚道:“长安,这不就是你说过的刷名望行为吗!”
  “用难产的妻子和孱弱的女儿,换来了自己的名声,从而加官进爵.......”
  长安:“挨着熙州的几个州府,知州都是大家出身的才俊,无论是学识底蕴还是治世才能,都高过韩丰宁不知多少,而如今平起平坐,各自执掌一州事务,谁看了不得夸一句韩大人厉害呢。”
  发财细细品了品长安的话,“只是因为这样,你就笃定韩丰宁不是个好官?”
  长安:“不是,只是我习惯了用审视的态度来看待深情的行为,尤其是邀买名声之人,你不要忘了,这方小世界的男主可是情深至极的。”
  发财想到了那自诩深情的脑残行为,为了情爱放弃城池,顿时觉得有些恶心,一直呸呸呸。
  等了几日,见韩丰宁依旧按兵不动,长安决定主动出击。
  她故意放出消息,说驸马病情恶化,急需大量名贵药材,让韩丰宁帮忙寻找。
  韩丰宁接到消息后心中暗喜,便立刻派人四处搜罗药材,交代随从时也说“等找了药材,公主估计也就要离开了。”
  长安猜想的不错,她们一行人停留在熙州不走,真正着急的人就是韩丰宁,亲信已经催促了好几次,“大人,那边实在是催的紧,这马上就要过年了,盐茶正是紧俏的时候啊。”
  韩丰宁有些犹豫:“可是公主还在城里呢。”
  亲信不以为然:“大人,咱们派去的人一直盯着呢,公主就没有出去过,一直守着驸马呢,就只有几个下人来回打听神医,而且有咱们的人陪着,也保准出不了纰漏。”
  亲信想着那些金灿灿的珠宝和厚实的金饼,继续撺掇道:“大人,咱们姑娘也不小了,嫁妆肯定是越厚实越好啊,还有就是.......”
  韩丰宁打断了亲信的话,“好了!”
  他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里,面容隐在烛火的暗处,神情晦涩难辨,好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你去安排吧。”
  亲信离开了书房后,发财就跟着去听这些人的计划,天亮后就激动不已的回来告诉了长安。
  长安喝完了碗里的腊八粥,正在同浮云说话。
  浮云:“公主,已经腊月了,咱们是在此地过年,还是回京呢?”
  长安:“驸马身子不好,不宜挪动,等明年暖和了再议吧。”
  浮云:“那奴婢就安排人去采买东西了,还有就是,要给京里送年礼么?”
  她们是在早春时节离京的,如今也快一年了,因为一直在四处奔波,所以也没有同郭家通信,还是到了熙州后,才准备安排人去给薛氏送信。
  浮云问这话,其实也是在问,就只是单纯去送信么?
  长安思索了一瞬,“去采买一些果脯和药材,再搭配上几件皮斗篷,一起去送给薛氏吧。”
  浮云:“那宫里?”
  长安:“我自有安排,再等等吧。”
  交代完这些,又让浮云将随行的卫队长叫了过来。
  长安:“明日一早,你就随浮云一起,去城外西岭的陇家庄,听说那里有神医,去请回来给驸马看看。”
  卫队长仲山是个外表憨厚,内里精明的中年汉子,这一路上很是敬重长安,知道长安不喜郭文林后,无论对方如何哀求,他都没有让郭文林靠近过公主的马车十米。
  此时听到长安的安排,明知有异,但还是绷直了腰背,大声道:“属下一定将神医请回来!”
  等到晚上洗漱完毕后,屋里只有她和浮云时,长安才细细嘱咐对方。
  长安:“到了陇家庄后,想法子拖到未时,然后带着仲山他们从庄子的后山处回来,在看到一座挂着红布的茶棚时,就装作崴了脚,歇在茶棚里。”
  浮云认真的记着,又复述了一遍给长安听。
  长安:“未时三刻,会有一个车队从茶棚经过,到时候你要借机与对方吵起来,不要怕,将身份摆出来,把车队带到衙门里,你放心,有仲山带着护卫,还有衙门的差役作伴,那些人不会反抗的。”
  浮云牢牢地记住后,就去做准备了。
  发财有些不放心:“安全么?万一车队暴起,攻击咱们的人怎么办?”
  长安摇了摇头:“仲山身着的是皇室护卫队的衣衫,带着腰牌,那些人运送违禁货物只是求财,不是谋反,不会动刀枪的。”
  “至于衙门的随从,他们不会知道这是上峰在走私,因此会拼命表现立功的。”
  “再说了,领头的人觉得背靠韩丰宁,哪怕被带到了衙门也会没事的。”
  说是这样说,可真到了那日,长安还是召集了剩余的几个护卫,让他们去城门口等着,自己则衣衫整齐的等在正堂里,院外就是备好的马车。
  发财一直来回跑着报信,“长安,快,他们已经到城门口了。”
  长安踏上了马车,车子驶出驿站,慢慢朝衙门过去。
  等马车停在了衙门口的时候,浮云一行人也赶到了。
  此时在衙门坐堂的是熙州的通判,韩丰宁被府里的管家叫了回去,说是夫人不大好。
  通判马向远听着堂下浮云的控诉,看着一旁大刀阔马的仲山,再瞥一眼衙门外挂着公主信物的马车,心里跟吃了黄莲一样。
  马向远不知道车队的内情,但也能猜出来肯定不是一般的商家,没准就是城里的大户,但还是不敢徇私,只好问浮云的诉求是什么。
  浮云:“士可杀不可辱,他们既然污蔑我偷东西,那我也要告他们抢夺我的东西,还望大人能够将马车上的货物都拆下来,一一分辨才好。”
  浮云的话音刚落,对方的领头人就脸色大变,惊呼“不可!”
  马向远这才细细的看着对方,一瞧就瞧出来不对了。
  第12章 倾城之恋关我什么事12
  熙州处于三国交界地带,外邦样貌的人士是很常见的,而且还有榷场,但一般情况下对方来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掩饰,标志性的发型和衣衫,远远一瞧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可如今在堂下的车队领头,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进来后说话的口音,都跟本地老百姓一个样子,也就是刚才着急大喊的那一声,能听出来些许的不同,这才引起了通判马向远的注意。
  马向远盯着那胡子拉碴的领头,对方也反应了过来,赶紧闭嘴低头,不敢同人对视。
  马向远朝着堂下的班头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给门外的衙役们打了个手势,然后就大喝一声,一拥而上,分别制住了这个领头,以及其余的押车人,连衙门外的货车,也有人立刻守在一旁,不许旁人靠近。
  等到把车队的人都五花大绑了起来后,马向远才问:“你们究竟是何人?车上又是什么东西?”
  领头心知事情不妙,赶紧把韩丰宁抬了出来,“我们是知州大人家的车队,刚从老家回来,车上都是老家亲戚们给的土特产,不值钱,但都是乡里乡亲的心意。”
  马向远面色一沉,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几句蠢货,这时候抬出来韩丰宁有什么用啊,没看到门外公主的马车还没走呢。
  他在此地任通判的时间也不短了,和韩丰宁也共事已久,从未听说过韩丰宁还有什么老家的亲戚和乡邻,而且仔细看向这些人的眼睛,瞳孔颜色也不一样,这么一会儿还能闻到牛羊的膻味,老家?怕不是西夏来的!
  可一得出这个结论,马向远的后背立刻就湿透了,这些西夏人乔装打扮,拉着几大车的货物,还敢打着知州的名声,内里的事情简直是太明显不过了,不是走私就是贿赂啊。
  马向远在心里问自己,还要再审么?还能再审么?这种涉及到外邦的事情极其敏感,牵一发动全身,就算拉扯出来了韩丰宁,那整个熙州上下就不会被牵连了么?
  如今两国虽未开战,谈不上通敌,但一方重臣私自结交西夏,那也是砍头的大罪啊。
  浮云站在堂下,就看着马向远的脸色来回变化,寒冬腊月里,他豆大的汗珠哗哗的,于是就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反倒是将马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脑子也瞬间清明了不少。
  是啊,堂下的苦主是公主的近身侍婢,是内廷司的女官,还有身后的护卫,那也是内卫队出身的,身上都挂着皇室的腰牌,不要说有人敢去攀诬他们偷盗了,就是日常在路上看见也会赶紧避让的。
  可这车队偏偏就撞上了,还偏偏就起了争执,偏偏被人家给拽到了衙门里告状,偏偏韩丰宁还被叫走了。
  这要不是公主设好的套子,他马向远就把自己吊起来当绳子。
  自己也钻到了公主的计划里,要么就顺了公主的意愿,把事情掀出来,要么就站在韩丰宁这边,含糊着推过去,再想法子叫来韩丰宁,可自己就担了大风险,这样值得么?
  马向远闭了下眼睛,一瞬间就拿定了主意,虽然不知道公主为何要掀了韩丰宁,但那也是韩丰宁不谨慎犯了错在先,德不配位,就不要怪他这个通判铁面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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