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这样的生活,简单又枯燥,却让石燕宁无比满足,也感恩不已。
石燕宁:“当然好了,我做梦都想不到,还能过上如今的生活。”
吃过午饭,长安回屋小憩。
发财:“长安,你为何不同意换个教授呢?”
白老师找长安过去,是因为这半年的课程,长安门门都是第一,不止一个任课老师夸过她,系主任都知道有个高分考进来的学生,专业课异常优秀。
长安有中医药的良好基础,也学过西医,可以说以她如今的能力,跟着哪位教授都没区别,如果不是图方便,她甚至可以从赤脚医生做起。
长安:“我可以做学生,但不想做徒弟,因为我有师傅。”
师门传承是很好,但也会受到许多的人情干扰,长安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
发财怕长安又想起往事,心里会失落,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长安,齐远志爸爸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订婚宴上的事情,从发生到现在都半年了,齐年在四个月前被调查,如今才出了结果。
发财:“齐年被病退了,什么福利都取消了,齐远志那个舅舅丢了官,他舅妈还上门打了卢青元一顿。”
长安对这样的结果不意外,抓不到实质证据,或者说证据里牵扯的太多,最终也只能是这样处理。
可对齐家而言,这就算是到头了。
长安:“那卢青元的服装厂呢?”
发财:“不久前低价转卖出去了,你猜是谁买到了?”
长安:“梁松睿?”
发财:“你可真聪明,一猜就准。”
长安:“商人嘛,以利为先,不意外。”
“她拒绝了?这可太让人意外了。”医学院的老院长看着白老师,“是不是没有说清楚?算了,你下午让学生来找我,我亲自问问她吧。”
于是等长安下午来上课时,就被通知学院的院长找她,长安放下书本就往行政楼跑去。
老院长不只在学校教学,还要去医院看诊,平日里也忙得很,看到长安后就开门见山,“白老师没说清楚么?我可以用学院的名义,或者是我个人的名义,推荐你去首都医科大学。”
“那里的教学设备和教学经验,都不是咱们如今比得上的。”
“你这样有天赋有毅力的学生,窝在这里,是会被耽误的。”
老院长一辈子行医教学,看到这样的好苗子时,想的不是要发达了,而是要为学生谋求更好的学习环境和前途,因此说话就有些着急。
长安:“院长,我选择学医,最初和最终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去最好的地方,而是为了成为被需要的人。”
“这里很好,以后还会更好。”
老院长看着长安,心头蓦地一热。
他比谁都清楚,拥有这样天赋与心性的学生,将来会给学院,乃至整个学校带来怎样深远的改变。
望着眼前目光坚定的长安,一个不敢奢望,有些狂妄的念头竟在他心中破土而出,他们这个刚合并两年的学院,谁说就不能成为未来医学泰斗的摇篮了?
第22章 千金归来关我什么事22
大一的暑假有五十多天,长安每日都是图书馆和医院两点一线的跑,她是拒绝了学院的转学推荐,但却开始跟着院长万克平去医院跑腿。
万克平在市中医院坐诊,除了寒暑假全天都在外,平日也会上午出诊,下午去学校。
图书馆的静谧,和市中医院诊室特有的,混合着草药香气的忙碌,将长安每天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
长安每日早早来到诊室,开始她两点一线中医院这一点的充实工作,五点时会跟着万院长一起下班,然后就会去图书馆待上一个多小时,七点左右才返回家中。
刚到中医院的时候,她只是做些最基础的杂事,维持候诊秩序,帮病人指引方向,整理病历夹,补充诊桌上的笔墨和压舌板。
她话不多,但眼神活络,手脚勤快,总是能在万院长需要什么东西之前,就悄然备好。
万院长看诊时神情专注,语速平缓,指尖搭在患者腕间,感知一切细微的波动,偶尔抬眼,瞥一下长安正在做的事情,目光里带着满满的赞赏。
就这样,凭借着过人的沉稳和悟性,长安开始被允许做一些更接近医的事情。
比如在万院长为病人写处方时,会让长安在一旁看着,并随口讲解几句,每日结束看诊后,也会在复方时说一说某味药在这个方子里的妙用。
闲暇时,万院长也会考一考她对中药材的了解,长安总能给出清晰准确的回答。
护士们也从最初的观望变为信任,她们发现长安不仅学东西快,而且极其可靠。
麻烦她去药房送取东西,从未出过错,叮嘱她照看正在接受针灸治疗的病人,她就能一丝不苟地留意时间,还会观察患者的反应。
“长安,帮我把这个方子送到煎药室,跟小刘师傅说一下,先泡四十分钟,武火煮沸后转文火慢煎三十分钟。”
“长安,这位阿姨不太清楚怎么用这个药膏,你跟她详细说一下流程。”
“长安,快来帮我给这位老先生贴一下膏药,我这边腾不开手。”
这样的交代日渐增多,长安已然成了万克平诊室里不可或缺的小助手。
最大的认可发生在盛夏三伏天,那几日的病人格外多,多是些慢性咳喘和鼻鼽肺胀之症,要冬病夏治,需要用到大量的温肺化饮,益气固表的汤剂。
煎药室人手告急,忙得脚不沾地。
万克平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着正在整理诊案的长安,“今天方子里的几副小青龙汤和玉屏风散,煎煮的火候与时间至关重要,煎药室怕是忙不过来。”
“长安,你过去,上手熬一下。”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旁边的护士都微微一愣。
让一个大一学生独立负责此类涉及细辛麻黄的方剂煎煮,这是怎样的信任啊!
此类药物的处理若有差池,药效便会大打折扣。
长安放下手中的东西,对上万克平信任的目光,点了点头,“麻黄先煎去沫,细辛久煎减其峻烈,文火慢炖,存其辛散温通之性。”
她清晰复述煎药的要点,万克平的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挥挥手:“去吧。”
煎药室里,蒸汽氤氲,药香浓得化不开。
长安洗净手,按照流程,严谨地核对处方,称量药材,浸泡,然后守在小药炉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药罐里的变化。
严格控制着火候和时间,感受着药罐中药草的药性,长安仿佛又回到了在峰上炼丹的的时候。
当她把过滤好的,色泽深沉药气醇厚的汤药端到诊室时,万克平仔细闻了闻,又亲口尝试了一下,极其满意,病人家属也连声道谢。
不放心跟着来的煎药师傅也对长安竖起了大拇指:“万院长带出来的学生,就是不一样,稳当!”
“这孩子,是学医的好料子,心静,手稳,肯钻研。”万克平在会议上这样评价长安,语气里的赞许都溢了出来。
参与例会的大都是院里的主任医师,也都知道院长从学校带来一个跑腿的学生,起初还以为是谁家的晚辈,过了几日才知道只是医学院的大一学生。
大一的学生,出身普通,但天资极高,说句万里挑一的人才也不为过,没有医者在看到这样出色的后辈时能不动心。
有相熟的老医生说万克平,“老万啊,咱们都不是外人,这个学生你要是不收,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旁边的医生也赶紧说:“别呀,别呀,我这大半辈子了,还没收一个徒弟呢,两位师兄就让让师弟吧。”
这话说的,同出一门又怎么了,该抢徒弟时就不能客气,会议室顿时热闹了起来,争论不休。
万克平看着一屋子的老头老太,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撸起袖子,敲了敲桌子,“好了,都歇歇吧,我又不是老糊涂了。这孩子说已有师承,不好再另拜师门。”
“已有师承?那师承何人呢?”
“咱们认识么?能教出这样聪慧的弟子,师父也该是叫得出名号的吧?”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话题。
万克平:“长安没有细说,只说她师父已不在了,我也没再追问。”
也没人觉得这是长安的托词,毕竟没有学生会拒绝学院院长做师父的机会。
“可这也太冒险了,她还没有接触过药材,就让她去煎药,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万克平没让这人将话说完就打断了,“长安的妈妈被诊断出肺大泡,曾经在首都治过病,出院后到现在所服用的中药,都是长安照着方子自己熬的,每一副药的药渣都留着,她妈妈每个月都会去复诊,恢复的极好。”
这话一出口,那个要抢徒弟的更惋惜了,一直哎呀哎呀的,遗憾的不行。